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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优寡人的博客  
人生想要獲得成功,必須忍得住孤一個人在默默無聞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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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网络日志
《外滩情》第一章:相 遇 2020-09-15 18:56:13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的毛泽东……”这是清晨六点钟了,北京火车站广场大闹钟播放的《东方红》乐曲,宣告新的一天开始了。此刻,那歌声嘹亮,旋律优美,声音雄壮,冲破黎明前的黑暗,飞向祖国大江南北,飞向全世界。

 

  《东方红》乐曲把昨晚在车站候车大厅内,熬夜候车离京的师生惊醒了。此刻,大厅中昏暗的灯光一下子大亮,人们也随着喧嚷起来。此时,我惊醒过来后,在密密麻麻的人堆中站立起来,用手擦擦尚未完全醒过来的眼睛,伸伸腰直直腿振作精神。然后,转身看了看大厅四周,只见大厅内睡满了人,有些人站起来背起行李,有些人还躺在地上装睡着。

 

  昨天上午十点,百万外地革命师生接受毛主席第八次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后,为了赶及清晨七点二十分钟的返校免费火车。来自祖国南方的革命师生们,个个心里都装着昨天见到伟大领袖毛主席余热,昨晚,也赶到火车站大厅熬夜候车的。

 

  我也不例外,昨天在毛主席第八次接见百万外地革命师生时见到了毛主席后,下午,也急急忙忙赶到北京火车站,在候车大厅熬夜,准备坐上清晨七点二十分钟,北京至广州特快列车返校。

 

  这时,六点五十分,候车厅广播响了。她说:“凡坐北京至广州516次特快列车的外地革命师生,现在开始检票上车。”师生一听到广播后,候车厅立刻沸腾起来。

 

  一位男子大约二十多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一,穿着一条没有领章的黄色军衣,下配着一条蓝裤,脚上穿着一双半新半旧的解放鞋,看样子像是一位老师。这时,他左手举队旗,右手一挥,立起脚尖摇动着队旗大声喊叫:“广州113中学长征队师生排队上车……”!

 

  接着,一位女子大约十多岁,身高约一米五八,梳着一对长长的辫子,穿着一套没有领章的军装,脚穿一双崭新解放鞋,头戴一项没有帽徽的黄色军帽,也是左手举队旗,右手一挥,那双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她放开沙哑的喉咙大声说:“广东韶关二中长征队师生排队上车……”!

 

  紧接着,陆续有广东湛江、肇庆、梅州、汕头等学校长征队师生,他们也分别举着队旗排队上车。

 

  这样,我只能跟着韶关二中长征队队伍后面进入了站台。然后,我登上火车车厢找到位置坐下来。

 

  这是一列专送来京师生返校特快列车。名义上是特快列车,实际上是一列没有座位的火车。因为,为了尽快接送百万师生迅速离京返校,铁路部门为外地师生返校特别开通的一系列专列。

 

  我随便找到一个列车窗口空间坐下来后,不久,火车就“呼呼”地开动了。我单独一个人,没有什么话说。于是,我坐在背包上,背靠着车壁,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着眼睛。然后,随着列车行走的节奏感,回忆起自己徒步大串联的日子……

 

  六月份,我率领海南岛长征战校第一支长征队二十六人,开始从海南岛徒步到北京大串联历程。因为,大串联期间师生乘车是免费的。对此,说徒步大串联,实际上采取徒步与乘车相结合的形式,开展南北大串联活动。

 

  十月初,我们长征队到达了韶山。

 

  十月的韶山,已是冰天雪地。我出生于海南岛,海南岛属热带亚热带地区,一年四季常青。曾经听爸爸妈妈说过,冰雪寒冷,有时寒冷刺骨到连自己摘下自己的耳朵都没有感觉。爸妈也曾经说过,雪花很美妙,可以用雪花卷雪球玩。对此,我对冰雪产生起很大兴趣,很早就想看冰雪了。可是,从来没有机会看到过冰雪。只好将这一愿望牢牢地藏在心里。如今,我来到了韶山,看到满山遍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花从天空中慢慢飘飞,其景观像千百万位跳伞运动员一样,从高高的天空中飘落下来。地上,已有不少南方来的师生在雪地上卷雪球打雪战游戏。雪地里,不时传来一阵阵“朗朗”的笑声;一阵阵你追我赶的笑声;大家玩耍得很为开心。

 

  我看到此情景,真想一下子跑过去参加卷雪球打雪仗。但是,我们长征队刚刚来到韶山,尚没有办理参观住宿手续。于是,我带领长征队员们来到韶山外地革命师生大串联接待站报到。

 

  这是一间两层平顶的水泥房屋。门口内外人山人海,挤满了身上还背着背包的外地革命师生。这时,我嘱咐长征队员们不要随处走动,以防走散丢失。于是,我与副队长黄金春排队签名报到。

 

  接待站工作人员对外地来到韶山的师生格外热情,好多工作人员都很为年轻,大约刚好在十七八的姑娘。她们左臂上挂着两个红袖章,一个是红卫兵袖章,一个是韶山外地师生大串联接待站袖章。此时,她们在师生人群中走来走去,一边为外地师生送上一杯杯热腾腾的开水,一边向外地师生问好,欢迎来到毛主席故乡——韶山。

 

  接待站工作人员把我们外地师生当作毛主席邀请来的客人、贵宾,热情地接待我们。尽管报到要排队,但是,大家不吵不闹,不争不占,次序十分整然有序。

 

  大约二十分钟,轮到我报到了。我向一位女工作人员递上海南长征战校长征队大串联介绍信。女工作人员接过我的介绍信看后,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十分礼貌地说:“您好,辛苦啊!您们是毛主席邀请来的远方客人,欢迎您们来到毛主席故乡韶山,参观毛主席旧居。”

 

  鉴于外地师生住宿、吃饭、乘车都是免费的。对此,报到手续很快就办完了。接着,接待站指定夏冬梅女工作人员,引领我们走出接待站大门,来到左边一间间水泥平顶的房屋。

 

  我们长征战校长征队住这间平顶水泥房屋,洁白的墙壁,看上去很可能是为接待外地革命师生,而刚建不久的房子。尽管是水泥平顶房屋,但是,内间很宽敞,没有房间,女子住在一排,男子住在一排,地上铺着木板,大约能够容纳一百多人。

 

  一放下背包,大家感觉到累,加上外面天气寒冷,有些人就倒在木板上休息了。但是,我与队员梁爱兰,不顾路途疲劳,也不顾外面寒冷,就往外面跑看雪花。

 

  我们俩跑到毛主席旧居前面的田地里。此刻,田地里已结厚厚的一层冰,好多南方来的师生在冰雪上你追我赶抛撞雪球。笑声朗朗,玩得很开心。

 

  我和梁爱兰都是人生第一次看到冰雪,心里感到格外的高兴。于是,我不顾寒冷,也用手抓起一把雪花,卷成一个拳头大的雪球,然后,用力向梁爱兰抛过去。正好雪球刚好撞到她脸上,她用双手抱着脸孔哭泣起来。原来,我以为雪花像一只羽毛球,即使撞到人也不会痛。谁料到雪花卷成雪球后,犹如一个小石头,碰撞到人很痛,重者甚至流血。这时,我看到梁爱兰哭了,急忙跑过去一看,雪花打在她的脸上,脸孔的皮肤立即红了一小块。于是,我急忙从腰包中拿出万花油,一边安慰一边帮她用万花油擦患处。

 

  见到梁爱兰哭了,我就不再抓雪花卷雪球了。尽管梁爱兰被雪球撞哭了,但是,他们俩还是玩得很愉快。在雪地里玩了大约多半个小时后,顶着天空飘舞的雪花,回到了住宿地。

 

  与我们一起住宿的来自全国各地六支长征队,有黑龙江哈尔滨、江西井冈山、安徽合肥、福建厦门、浙江杭州等学校。晚上,外地师生吃完饭后,大家回到住宿地,在住宿大厅内围起一个大圈,举行外地师生大串联联欢晚会。

 

  在晚会上,六支长征队各出一个文艺节目。我率领的海南岛长征战校长征队,由校红四连毛泽东思想文艺队人员所组成,人人能歌善舞。对此,我们长征队出了两个海南黎族少数民族特色的文艺节目:一个是由我独唱海南民歌《五指山民谣》;另一个节目是《採茶舞》。尽管没有演出服装、道具,没有化妆,但是,凭着大家的兴趣甚浓热情,大家载歌载舞,踊跃参加表演。此刻,那响亮的歌声、那热烈的掌声,那阵阵的笑声,汇成一曲欢乐美妙的旋律,在毛主席故乡韶山夜空中飞扬…

 

  第二天一早,韶山接待站上空就响起了《东方红》乐曲,把我们师生从美梦中惊醒过来。此刻,尽管韶山天气很寒冷,但是,房屋里有暖气,我们的心始终都是暖烘烘的。

 

  清早,我听到广播声后,也随着大家一起起床。可是,我看到自己的双脚都肿起来,感觉到阵阵肿胀痛,使我一下子站立不起来。原来,昨天到雪地里打雪球时冻伤了双脚。

 

  大家起床后,接待站夏冬梅来到我们面前,看到我站立不起来。于是,她走上前来蹲在我的面前,用手摸了摸我的脚,然后,她对我微微一笑地说:“这是冻僵引起的。没关系!吃早餐后,我拿来药膏擦擦,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这样一来,我不能与队伍一起行动了。于是,副队长黄金春带领着队伍到接待站公共食堂吃早餐后,接着,到毛主席旧居参观学习。下午,黄金春带领长征队离开了韶山,继续徒步北上往湖南长沙市进发……

 

  因为,我脚肿胀走不了路,只好与长征队队员告别,留在韶山接待站治疗。然而,接待站领导同志对我的脚肿胀很为关心,特指定接待站夏冬梅照顾我的生活与治理我的脚。

 

  一个多星期与夏冬梅接触过程中,使我对夏冬梅有了真正了解。原来,夏冬梅今年十八岁,是湘潭第一中学高二班学生。为了做好外地师生到韶山参观的接待工作,特从湘潭第一、二中学抽调几十名高中女学生来到接待站做接待工作。

 

  夏冬梅,身高一米五八,消瘦的身材,圆圆的脸孔长着一对水汪汪的眼睛,她留着一对短辫子,说话时脸上总是含着笑容,待人热情亲切,显露出少女般那具有活泼、灵活、善良、美丽、朴实的气质。每天,她准时给我送来早餐、中晚饭;每天,一二次给我擦药膏;每晚,她端来热水帮我烫脚;有时,她还带来一二个糖果送给我,还给我讲起毛主席回故乡的感人故事。犹如亲姐姐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使我消除了远离父母的忧虑,病情渐渐地好起来。

 

  在养伤几天时间中,我和夏冬梅成为好朋友,没话不说。从夏冬梅对我的关照中,使我看到一位韶山人对外地师生的一颗红心,使我看到了毛主席故乡人,那待人接物的高尚品德。同时,也感受到韶山人对毛主席浓浓的爱戴之情。

 

  十一月初,韶山天空的雪花依然在飘飞,地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雪,天气仍然寒冷。这天中午,吃完中午饭后,为了追赶自己的队伍,我向夏冬梅告别。

 

  夏冬梅知道我要走了,心里有些恋恋不舍,她眼眶里充满着泪水。此时,她从自己衣袋里拿出一颗金光闪闪的韶山纪念章,为我挂到我的脸前上。然后,她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睛里含着眼泪说:“走吧!快点追赶上队伍……”就这样,我们俩分别在风雪中。

 

  第二天,我到了长沙市,一个人来到湖南省外地革命师生接待站值班室咨询自己的队伍。

 

  房子里的一位大姐,见到我一个人背着背包在风雪中站着。于是,她赶忙叫一声:“小同志,快进房子里,外面寒冷。”

 

  进入值班室后,大姐叫我放下背包,给我递过来一杯热开水。然后问:“小同志,请大姐帮什么事?请说吧!”

 

  于是,我把在韶山掉队的情况,一五一十向大姐汇报。然后,要求大姐帮忙找队伍去向,以便追上队伍归队。

 

  大姐听后,她马上打开外地师生大串联登记薄,认真翻阅查找。十分钟后,她告诉我说:“小同志,广东省海南岛长征战校长征队已经返校。”

 

  一听到队伍已经返校,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这时,我心里这样想着,我还没有到北京见毛主席,怎能半途而废呢?他们不去,我自己去。反正,外地师生串联到处都是吃饭、住宿、乘车免费,有什么可担心的啊!于是,大姐把我介绍到长沙市工业局招待所住下来。

 

  在长沙市参观学习后,一九六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我顺利到达首都—北京。经北京市外地革命师生大串联接待站介绍,我被安排到北京市二轻子弟学校住宿。

 

  一九六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第八次接见百万外地革命师生时,我终于如愿见到了毛主席,实现了我多年的愿望……

 

  在火车上,半睡半醒地回忆到这里,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晚上十一点多钟,火车到了汉口火车站。“呼呼”的隆隆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我慢慢睁开眼睛从窗口往外望,在昏暗的灯光底下,隐约看到窗口外,人山人海,叫喊声喧闹,来回奔跑,气氛紧张,仿佛像当年躲避日本鬼子进村一样,人人背着包袱,争先恐后登上火车。有些人从窗口爬入车厢,但是,车厢里的人不配合,好多人都爬不入,心情显得十分慌张焦急。

 

  此时,当我看得出神时,一位大约十七八岁,长着一张瓜子脸,两条长长的辫子披到肩下的伶俐活泼女子,她突然走到我所在的窗口,用那双要哭出来的眼睛看着我,大声地喊:“小同志,请帮帮姐姐,把这个背包拿到车厢里去。然后,拉我一把。”说着,随手将背包递上来。

 

  我见到这位女子叫我小同志,此时,我立即联想起在湖南省外地师生接待站那位热情帮助我的大姐。此刻,我看到这位姐姐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好像在焦急地乞求。于是,我一语不发,立刻接过这位姐姐的背包。紧接着,她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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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是小贝…… 2020-09-15 18:53:53

 一、

  父母不是亲的,是养父母,她跟着他们的时候,已经6岁,什么都记得。

  她6岁那年的清明节,父母回乡下老家给爷爷奶奶上坟,再也没有能够会回来。他们乘坐的客车出了车祸,父母一同遇难。

  6岁,她尚且不能阅读人生苦难,只是为父母的不再归来任性哭闹。14岁的哥哥董小宝、一个已经和父亲差不多高的倔犟少年,紧紧地把她箍在怀里,不哭,不闹,只是紧紧地箍着她,直到她哭累了,在他怀里睡去。

  父母的丧事,包括养父在内的一些同事帮忙着料理了,她不再哭闹,但总是追在董小宝后面要爸爸妈妈。她不爱吃董小宝做的半生不熟的饭,不喜欢董小宝洗完后皱皱巴巴的衣服,不喜欢董小宝给她梳得乱七八糟的小辫儿……

  那天晚上,很晚了,她不肯睡,爬起来又一次扯着董小宝喊:“我要妈妈!”

  董小宝忽然把她从被子里面拉出来,用力握住她小小的肩膀:“妈妈死了,别再找她了,他们都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董小宝的声音很大,大到让她因害怕而住了口。然后,几乎是在一刹那,她明白了她的爸爸妈妈不会再回来,知道了她的世界里,从此只剩下董小宝一个亲人。

  董小宝猛然扑在床上,嚎啕大哭。那是父母离开后,她第一次听到他哭。

  这次反倒是她没有哭,然后,她慢慢俯下身去,趴在董小宝的背上,用她的小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和父母一样温暖的身体。

  她开始像依赖父母那样依赖董小宝:上学,她要他送;放学,他一定得来接。

  董小宝读书的中学离家远些,每天上午,董小宝骑着单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她的学校门口,总是满头大汗。然后她就牵住董小宝的衣襟再也不松开。她一声一声地叫着哥,不再哭闹和任性--小小的她从来就没有对他说过,从她知道父母真的不再回来的一刹那,她的内心就被一种恐惧填满,她害怕有一天董小宝也会离开她。

  那种恐惧感,让一个6岁的小女孩变得乖巧顺从。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尽管如此,董小宝最终还是抛弃了她。

  那天是周末,一大早,董小宝破天荒地用了半个多小时耐心地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给她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为她买的白色连衣裙。然后,他带她去了公园,并坐了她眼馋了许久的那个旋转木马。他还买了她爱吃的冰糕,把零食塞满她的小背包……

  那天,巨大的幸福感让她丧失了一个孩子的警惕,她欢快地在那一天忘记了父母忘记了恐惧。吃饱了,玩累了,她爬在小宝的背上睡熟了。

  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别人家的床上,而小宝,已经不见了。

  那个她一直叫婶婶的邻居告诉她;小宝出去打工了,从此,她就和他们一起生活。虽然她知道叔叔婶婶是父母生前的好朋友,但是当她明白过来的时候,一种比失去父母时更大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小小的心――在给予了她一整天幸福的假象后,抛弃了她。她认定,她被小宝卖了。然后,他拿着卖她的钱跑了,不要她了。

  知道小宝和父母一样不会再回来后,她迅速地接受了彻底被改变的生活。那种迅速,长大后她知道那是一种悲伤的妥协。

  她主动学习做家务,洗自己的衣服,她知道这不是她的家,他们不是她的亲人,在小宝离去后,她已经彻底丧失了一切撒娇和任性的权利。她又有了一个哥哥,那男孩大她一岁,很顽皮,有时候会偷偷欺负她。

  好在养父母是疼爱她的,会在她每一年长高的时候,为她添置新衣,好吃的也总会为她留下。她对他们,有爱,更多的是感激。可是成长,在年少的时光里,总是显得如此漫长。

  二、

  养母又一次提起董小宝时,她已经11岁,读小学四年级。

  那天晚上,她帮着养母缠毛线,缠着缠着,养母忽然说:“这些年了,你不想小宝?那时候他那么小,怎么养活你?”

  她紧闭着嘴不说话,是的,她不想他。她想起来心里就是恨,恨的感觉很不好,她宁可不想。于是她说:“妈,别说他。”

  养母叹了口气,还想说几句,但她已经放下毛线转身进了自己的小屋。

  没错,她恨他,她不怕跟着他过艰苦的日子,哪怕不读书,和他一起去讨饭。但是他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带走了她对最后一个亲人的依赖――那是她来说彻底不留任何余地的摧毁。为此,她不能原谅。

  16岁,她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高中,大她一岁的哥哥在读高二。

  一年后,哥哥面临高考时,养父下岗了,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青菜。那天晚上,她做功课累了,到客厅喝水时,听见隔壁养父母的卧室里,哥对养母说:“妈,我不管,反正我得上大学。”

  “不行!小贝成绩比你好,她能考上好大学。”养父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决。

  “哪有那么多钱供你们两个?”是养母的声音。

  哥还在嘀咕着什么,她已经退回到自己的屋子。什么都不想再听,她在那一刻打定主意,让哥去上大学,她读完高中就出去找工作。在最后的亲人把她抛弃后,他们给她的,已经太多。她不想他们再为她付出更多。

  可惜哥的高考成绩非常不理想,没考上大学,于是哥与养父关于复读的问题又开始争吵,但是养父的态度依然坚决――小贝必须上大学。

  她同样坚决:“我不考,我决定了。”

  正挣执不下,养母从厨房走出来说:“小贝,你必须考,你知道吗?小宝已经给你攒够了学费,你必须上大学,别辜负了他,他不容易。”

  她愣住了。

  三、

  11年后,她终于第一次让自己重新在记忆里寻回了董小宝这个名字。

  养父母告诉她:当年,小宝自知一个14岁的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照顾6岁的妹妹,于是决定自己外出打工自食其力,而将妹妹托付给他们。他把房子卖了,将一点可怜的钱交给了养父母,他知道他们是好人,会好好照顾她爱护她。离家的那天清晨,他看着仍在熟睡中的妹妹流着眼泪郑重承诺:婶,我一定会混出个人样来,那时候一定回来接妹妹!

  “从你读小学四年级开始,小宝他每个月都会寄钱来,我们都给你攒下了。是爸爸妈妈没本事,这些年,让你跟着我们受委屈了……”养母再也说不下去,握着她的手,哭了。

  这些年他在哪里?如何生活……她的心里一下被太多的问题噎得满满的,那些问题一点点填补着她心里那个深深的黑洞,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被亲人所爱的幸福感。原来小宝从来没有抛弃她,原来他一直在爱她,以她当年所无法理解的方式。

  可是他为什么不回来看自己?他不是说过要来接自己吗?

  钱,寄自广州,没有具体的地址。邮戳上的邮局地址甚至也是不固定的。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到广州找到他!

  一年后,她考上了大学,去了那个有凤凰花的城市。可是,在喏大的广州找一个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这期间,小宝依然将她的学费寄回老家。

  大学毕业了,她留在了广州,找到了份推销保险的工作,为的就是利用一切机会寻找他。

  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她竟然在网上看到了一组新闻照片:一个窄小的书报亭前,一个瘦弱的男子用嘴叼着工具,用仅有的一只手在修理自行车……当目光落在那个男子的面部特写上时,她有瞬间的眩晕感,进而血脉愤张――那不是董小宝是谁?!没错,他的目光依然那么清澈,他眉角上的神情依然那么清晰!

  当她看完整片新闻时几乎心痛得无法呼吸了:那个她恨了十多年的董小宝,早就在19岁时在建筑工地打工时就因机器操作失误失去了一只手,从此辗转街头,四处流浪,想方设法谋生:捡破烂,卖报纸,发广告传单……直到三年前开了这个简易的书报亭,一边卖书报,一边修理自行车,他乐观生活的唯一动力就是妹妹……

  当她出现在董小宝的报刊亭前时,董小宝正忙着给一辆自行车换胎:嘴里叼着扳手,右手将车胎定位,锁紧,然后把扳手从口中交付给右手,这一切,董小宝做得相当熟练。细密的汗珠在他粗糙的脸上小河一样流淌着,却看不出他有任何愁苦。读着他脸上的淡定,从容,甚至隐约的笑意,她仿佛穿越时光隧道回到了18年前,那个抱着她坐旋转木马的14岁少年正向她缓慢走来。

  “姑娘,你……"她良久的沉默引起了董小宝的疑惑,当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她时,他楞住了:眼前亭亭玉立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泪流满面凝视着他!

  “你……你……"此刻,他的眼前迅速幻化出一个个渐渐放大的在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白衣少女的形象……

  “哥!我是小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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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三重奏(长篇小说)第二章 饭局 2020-08-30 18:58:12

    中午十二点一到,张宏道就独自驱车去那家名为雅轩的小酒店,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连太阳也出来了。一路上只有几处立交桥下的积水还未排尽,才看得出来这座城市刚被一场暴雨洗涮过。他感到空气格外清爽,心情不由一振。
 
    一路上小有堵车,这在C市已是司空见惯的事,看着马路上像蚁群般缓缓移动的车辆,张宏道不忧反喜,修建二环路确实是刻不容缓了,真是个好机会呀!他想。
 
    雅轩酒店规模并不大,装修也不是很高档,但这里是正宗的川菜,厨师手艺很好,于是成了三位老同学经常光顾之地,如果没有外人,他们往往选择在此地相聚吃饭侃大山。
 
    他来到酒店,停好自己的奔驰车后,径直走了进去。酒店里已坐满了客人,他目光略一搜寻,就看见了谢立业,正一个人坐在靠墙的一张小方桌旁。他走过去,朝谢立业点了点头算是寒喧,就在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已经点了菜,喝什么酒?”谢立业问。
 
    “我晚上还有应酬,中午就喝点啤酒吧。”
 
    谢立业招手叫来一个服务生,要他上两瓶青岛啤酒。
 
    “最近怎样?”张宏道一边端详着对面的老同学,漫不经心地问道。谢立业身材高大,体格强壮,眼上两道浓浓的剑眉令人印象深刻,嘴角时不时露岀一副略带嘲讽的微笑。
 
    “马马虎虎,混日子呗!”谢立业一脸玩世不恭神情,然后身子往前凑了凑,反问道:“你呢?”
 
    张宏道头一歪,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大学时代他们无话不谈,而且一旦打开话匣子,就聊得昏天黑地。三人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学校附近的一间茶馆,那里只一块钱一杯茶,还能呆上一整天,他们喜欢日以继夜地泡在那里,经常是直到茶馆打烊了而被店里伙计赶出来才罢休。有时意犹未尽,又在学校操场上兜着圈子继续神侃。如果是几个文学爱好者聚在一起,最喜欢的事就是买瓶白酒,以《红楼梦》中的诗词曲赋为准进行吟咏接笼比赛,谁接不上来就罚酒一杯,而这时谢立业往往是最后的胜利者。毕业后,这种以诗下酒的雅事就再没有干过了,它们留在脑海里成为一种颇带点诗意的共同回忆。
 
    “近来收藏了什么好东西?”张宏道问。谢立业最近两年热衷于收集字画和古董,还在家里特地安排了很大的一间房来陈列它们。
 
    “哦!也沒什么值得一提的玩意。”谢立业两眼斜睨着张宏道,以一副行家的口吻教训道:“古董字画市场的水很深,假货满天飞,骗子横行,稍不留心就可能上当,抱回来一个赝品,没我的指点,你千万别涉及此道!”
 
    张宏道咧嘴一笑,颇配合地点了点头。
 
    谢立业停顿了一下,两眼突然闪出一道光来,脸上带着神秘的表情说:“前段时间我从别人手中花二十万买下了一套宋版书,现在网上拍卖已到八十万了,嘿嘿!”
 
    张宏道忙问是什么书,谢立业说了一串长长的书名,张宏道在记忆中茫然地搜寻着,然后摇摇头,他沒听说过这本书。
 
    “这套书讲的是什么內容呀?怎么样?”张宏道问。
 
    “我根本就没仔细看!你也知道,我收集字画和古董主要不是为了自己鉴赏,而是一项投资。” 谢立业颇跟风如今新贵大款们的潮流,似乎涉及其中就立马提升了自己的身份档次,比如砸钱收集字画古董之类。
 
    大学毕业后,谢立业进了市建筑公司当技术员。不过,干了不到四年,他就厌倦了,冲动地辞了职,开始下海做生意。那时他刚结婚不久,妻子尤娜是市一医院的医生,性格随和达观,善解人意,见他成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心想自已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不愁没饭吃,也就没阻拦他。不过,这位老兄开始时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干什么都是心血来潮不切实际,老想发横财。他倒卖过电器,经营过养殖场,弄过烟酒批发,做过音像……,不一而足。折腾了好几年,最后除背上了一身债务外,一无所获。这其间儿子也出生了,经济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好在尤娜工作稳定,收入也较可观,更难得的是尤娜是位非常贤慧的妻子,人前人后都没抱怨过谢立业什么。
 
    不过,经过一连串的失败后,他开始变得现实起来,在朋友的劝说下,做起了建材贸易,放下面子找昔日的大学同学推销建筑材料。而这个时候,他这帮大学同学大都已经是建筑行业的骨干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看在老同学份上都给点面子,照顾一下他的生意。他这个人性格倒坚韧能吃苦,“农民的儿子后劲足” 是他昔日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几年下来生意越做越红火,自己开了一个水泥厂,还办了一家采石场,一跃而跨入了富人行列。
 
    服务生陆续把菜端了上来了,他俩碰了一下酒杯喝了起来。
 
    “尤娜和献芹还好吗?”一大口啤酒下肚,张宏道边打嗝边问道,献芹是谢立业的儿子。
 
    “还好!就是献芹不爱读书,伤脑筋!”
 
    “男孩子在小学都一样,大了就会好些的。”张宏道安慰道。
 
    “文会就好多了,成绩那么好!”文会是张宏道儿子的名字,正读小学四年级,考试成绩常常是班上第一名。
 
     谈到自己的儿子,张宏道眼光变得分外柔和,嘴里却道:“雅婷在学业上对文会管得太严,简直是拔苗助长,这样下去不利于孩子身心自由地成长。”
 
    谢立业嘴一撇,讥讽道:“得了!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我们几家好长时间没在一起玩玩了,找个时间聚聚怎么样?雅婷已唠叨好几回了,她和尤娜还常在电话里抱怨我们不懂情趣,在感情上缺乏经营能力呢,对了,石磊最近怎样?”张宏道笑着转移话题道。
 
    “不会吧,你和江雅婷那么恩爱,到现在还弄得像新婚夫妇一样让人羨慕,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倒是我和尤娜之间的确已告别了那些激情燃烧般的岁月。”谢立业嘲讽似地一笑,皱起眉头,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石磊那小子整天呆在他那个破书店里,今天叫他出来吃饭也推说没时间,如今开书店又不赚钱,不知他哪里来的劲头?”
 
    石磊是一个异数,当初大学毕业时,他主动要求进了一家乡镇建筑企业。在这家企业里他很快得到重用,沒几年就成了项目经理,个人的年收入也令人咋舌。可是三年前,正当事业红火,并且那家乡镇企业有意让他出任企业副总经理的时候,他突然辞职不干了,竟在市新华书店旁开了一间不大的书店,专营人文社科和艺术类图书,这在当时让人大跌眼镜。
 
    虽然张宏道对石磊今天沒来吃中饭不觉意外,但心里仍颇有一丝遗憾。尽管石磊自嘲开书店之举乃是在做“高级搬运工”的活,但这位老同学在此事上的专注与热情仍让张宏道诧异。想当年,有朝一日开个书店以书会友也是他们曾经的一个小小的宿愿,没想到石磊如今竟付之实现了。谢立业颇不以为然,常为此调侃石磊,张宏道虽有些羡慕他这种悠闲地与书为伴的生活,仍觉得他此举未免为之太早,倒是江雅婷和尤娜对之颇感兴趣,常去书店逛一逛。
 
    在如今这个全民淘金的时代,发财致富的观念是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那种金钱不是万能但万万不可缺少的说法也让张宏道深以为然,石磊在赚钱的大好时机下选择开书店,颇让张宏道认为不智,为什么不趁现在狠赚一把,将来再随自己的爱好行事呢?难道开个小书店也能称得上多大的事业?
 
    “干脆哪天几家开车去外地找一处渡假村玩两天”。 谢立业说了省内一家著名的豪华渡假胜地的名字。
 
    “嗯?行!”仍沉浸在遐想中的张宏道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你今年有什么工程做啊。”谢立业问道。
 
    “难说!”张宏道沉思了一下,然后把市二环路工程项目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么大的工程啊!凭你的实力和关系,接下一个标段应该沒什么问题呀!”谢立业兴奋地嚷起来。
 
    谢立业如此兴奋是有原因的,道路工程需要大量的水泥和砂石,都由承建单位自行釆购,凭他俩的交情,张宏道会尽量从谢立业那里进材料的,这不啻给了他一笔大生意。
 
    “说实话,如果工程只分一两个标段,我没多大的希望,但如果分三四个标段,我想办法争一争,幸许有点可能性。”张宏道脸色凝重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弄?”谢立业两眼瞪着张宏道。
 
    张宏道告诉他今晚约了刘局长吃饭,先摸摸情况。
 
    “如果有什么忙我帮得上的,你尽管吩咐!”谢立业举起酒来碰了对方的酒杯,一饮而尽。
 
    张宏道知道他也有不少关系,尤其是市建设局下的各科室,说不定也能用上,也就不客气地说:“需要时我会找你的!”
 
    接下来俩人的交谈就随意了,在旁人听来也许觉得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话语,俩人都频频地点着头,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长期的友谊、家庭的交集、生意场上的合作,让他俩话题不断。边聊边喝,很快各自就干完了一瓶啤酒。谢立业也不征询对方的意见,又叫服务生上了两瓶啤酒,张宏道也没有推拒,拿过一瓶又喝起来。
 
    吃完饭他俩步出酒店,并肩来到停车场,互相道别后各自开车离去,张宏道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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