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命与价值 2.11 学习是人类特有的能力 学习之所以成为人类独有的能力,根本缘于人类拥有超越一切动物的大脑结构与思维深度。思维让人产生思想,思想又为学习提供抽象框架;两者联手,把“模仿?练习?掌握”这一简单模式,推升为“承传?精进?创新”的完整链条。动物当然也能在驯兽师的鞭影下重复动作,但它们所能模仿的只是与实物直接相关、结构极其单纯的行为片段。因为它们的大脑缺乏抽象处理的层级,无法把动作背后的规则拆解、概括,再迁移到新的场景;换言之,它们可以被训练,却谈不上学习。而人类的大脑不仅可以解析外部事物的显性结构,更能洞察隐含于现象之下的逻辑与联系,进而在心中建构一套抽象模型。这套模型成为反复推演与验证试验平台,使人能够在“想象空间”里做实验,在“符号系统”里修正偏差,然后再把结果映射回现实世界。每一次修正,都在记忆中留下清晰的索引;这些索引不断相互指向,最终织成一张密集的知识网。 学习的过程离不开两条主线。其一是模仿与复制,它确保文明成果可以跨越个体、跨越年代地传递;其二是重复与演练,它把抽象规则固化为熟练技能,使认知在个体层面生根。人类通过语言和文字完成高效的模仿,通过反复实践达成思维模式或肌体熟练的巩固;二者合流,速度之快远非遗传突变可比。更重要的是,当一套知识体系被掌握之后,它并不会在原地凝固,而是参与进新的思维演进积累迭代,成为生成更高阶概念的基座。于是,学习不仅传递旧知,还孕育新知;知识的河流并非平行复制,而是层层加深。对群体而言,这意味着文化得以累积、科技得以突破、价值观念得以更新;对个体而言,则意味着理解力与判断力藉由旧经验的沉淀而日益娴熟,择优能力由此获得持续升级。 大数据、机器学习与人工智能貌似也在执行“学习”任务:它们摄取外部数据,抽取模式,再据此生成预测与决策。然而,若把学习仅定义为“对表象进行统计归纳并输出最可能正确的答案”,那么动物的条件反射亦可被称为学习,区别只在算力多少,即速度的快慢,记忆体容量多寡也决定这种学习能装多远。真正的人类学习植根于思维参与的全流程:它要求学习主体问出“为什么”,在不同理论或参数间比较优劣,在不同方法中检验真伪,并随时准备推翻旧结论。人工智能不过是沿着既定目标函数反复拟合,永远停留在同一决策层级;它无法自行生成新的价值坐标,更无法将结果上升为自我意识层面的反思。因此,机器的“学习”本质上是一种规模化的统计训练,而非思想意义上的学习,永远停留在同一层级的堆叠与择优,不会出现如生命催生新认知的意识涌现。而人类学习则通过认知—情感—目标的循环,不断涌现新的意义与认知维度,是生命自我更新的过程。 人类学习的另一显著特征,是能够将抽象成果再度外化为符号,并借助教育体系进行标准化、系统化的输送。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公式,学生在练习本里重复推导,看似枯燥的操练背后,却完成了从个体大脑到集体知识库的接力。只要这一机制不被阻断,知识就不会在代际更替中失真,反而会在新旧观念的碰撞中不断加码。动物没有语言的抽象层,也就缺少这条高速公路;它们纵然偶有机智闪现,也只能像烟火那样转瞬即逝,无法化作文明的长明灯。 因此,学习不仅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根本,也是文明进步的永久引擎。抛弃学习能力,个体将被定格在经验的旧躯壳里;终止学习机制,群体将陷入技术停滞与观念僵化。正如失去思想的人沦为“行尸走肉”,放弃学习的人类社会,也将迅速失去灵魂的光泽,最终被自身创造的环境所淘汰。学习不仅定义了人类身份,更是文明持续前行的内核。 学习是一场灵魂的旅行,每一次远足,都是与智慧结伴而行。 大鱼 谷歌博客 大鱼 - 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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