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未來中國的可能路径 13.3 中国新威权体制 改革开放后的中国,民众可以自由出入国境,经商、求学、旅游皆成日常,对西方民主体制的优劣也看得一清二楚。民主选举与政党轮替的神话,早已被西方社会自身的困境冲淡。比较之下,现实中国体制虽非完美,却能在不断改进中展现成效;西方民主虽然依旧标榜自由,却在民粹制肘下举步维艰。于是,对绝大多数中国人而言,任何重大的体制改革都关乎切身利益,贸然模仿西方未必值得。 长期以来,一些外部观察者习惯从自身的意识形态出发看中国,认为经济发展必然带来中产阶层壮大,中产阶层壮大必然要求政治民主,进而体制必然转型。然而,这种推论更多是西方历史经验的移情作用,而非中国现实的必然逻辑。事实上,改革开放后的中国社会已相当开放,大众能通过旅行、互联网、商业往来对世界有直接的认知,他们并不生活在封闭的信息茧房之中。所谓“中国崩溃论”的核心误区,正在于假设中国是一个类似苏联晚期那样僵化、封闭的体制,而现实恰恰相反。 中国新体制的可持续性,正是建立在其相对开放与灵活适应之上。它既不是传统自我封闭的皇权体制,也不是意识形态铁幕下的苏联模式,而是一个能够对内外环境变化作出及时强有力回应的威权体系。这种体制不仅保证了经济改革的连续性,也让社会能够在全球化背景下保持稳定。可以说,中国的“新威权体制”已不同于历史上的任何威权系统,而是现代条件下逐步演化出的新形态。 新威权体制的三个特征。首先,它拥有一个相对开放的官僚精英系统。与旧式威权不同,它并不局限于血缘或特定阶层,而是允许社会各领域的精英进入体制,只要他们不在思想上公开反对国家。旧威权常常因封闭而导致政治群体与社会大众的割裂,而新威权体制则通过对人才的广泛吸纳,维持其执政基础的稳定性和适应性。 其次,它在思想上逐渐摆脱意识形态教条的桎梏。革命历史遗产固然沉重,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体制已基本做到了以国家与社会的最大利益为优先,而非僵化的意识形态教条。这一点与苏联形成鲜明对比,苏联的僵化最终导致经济停滞和政治解体,而中国的体制则因务实调整而保持活力。 再者,它建立在对内对外的双重开放之上。对内开放,允许民众凭借自身能力追求目标;对外开放,则提供了一个参照标准,使中国能不断校准自身发展方向。正因为国门洞开,社会大众得以亲眼看到西方民主的优点,也能看到其民粹化与治理低效的弊端。这种开放既是体制改进的动力,也是对执政合法性的自信与维护。 对西方的借鉴与对比。改革开放后的中国,从西方社会汲取了两方面的养分。其一,民主制度中的积极因素,成为中国体制努力的方向与参照;民众看到西方社会的自由与市场经济成就,也对中国社会存在的缺陷形成无形的积极的改革压力,使执政党必须不断改善治理。其二,西方民主的困境反过来成为中国体制自证的依据。民粹横行、制衡失效、治理低效,这些问题无须宣传即可显而易见,从而凸显出中国体制的稳定与效率。正因如此,中国社会的执政合法性更多建立在现实比较优势之上,而非抽象理念。 与旧威权体制的根本区别。旧威权体制走向衰亡的最大根源在于封闭:政治群体封闭,资讯流通封闭。由此造成统治集团与社会大众的对立,最终导致体制解体。苏联虽在形式上允许社会流动,但对意识形态的僵化理解使整个社会陷入信息封锁,既看不清现实,也容易被外部舆论操控。相比之下,中国新威权体制建立在几十年改革开放的经验之上,其开放性和适应性,使其与旧威权模式有本质差别。因而,仅凭对旧威权的历史认知来预言中国不可持续,是典型的意识形态偏见。 现实不过是历史的重复,中国文化相信兴衰,历代王朝都能维持一至三百年,那么今天中国体制对国内外情势与潮流的理解绝非旧官僚体制可比,中国人相信命运轮回,体制当属壮年之际,双百年亦可期。尤其在当下科技与经济发展瞬息万变的背景下,二三十年的时间已足以改变全球格局。在缺乏充分思想理论准备的前提下,贸然推行西方式的政治改革,只会重蹈戈尔巴乔夫的覆辙;而继续维持现有体制,则意味着在稳定中追求改进,在逐步调整中延续发展。孰优孰劣,社会大众与执政精英心中早已有数。正如那句流行的戏谑——“出国就爱国”——它所折射的,既是内外对比,也是现实利益驱动下的理性选择。 新威权体制的可持续性与风险。中国新威权体制的优势在于相对开放、灵活调整、稳定高效与守成维新,使其在全球化时代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但它的风险也不可忽视:过度依赖政府推动而非社会自我革新,可能导致社会思想驱动力减弱;体制内单轨监督,社会监督缺位,可能带来治理失衡。总体而言,这一体制的可持续性并非来自意识形态的神圣化,而在于能否继续保持对内与对外开放,能否在经济与社会的快速变化中不断调整自身。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它便不仅是对旧体制的超越,更可能成为现代政治体制演化中的一种新形态。 威权若能开放与自省约束,仍是秩序的骨架;若无理性自省,便是权力的阴影。 大鱼 谷歌博客 大鱼 - YouTube 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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