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生 從死亡線上撿了一條命的姬清慈這幾天仍然躺在床上,她時而醒來時而昏睡。 李媽媽和採蓮看着自家小姐的情況很擔憂。 大夫卻說姬清慈沒有大礙,只是身體太虛弱罷了。 想到小姐差點就去了。兩人很快就接受了這樣的說法。 不過細心的李媽媽有時卻覺得小姐醒來時的目光有些呆滯,她很擔心小姐燒壞了腦子。 姬清慈躺在床上閉着眼睛裝睡,實際上她的意識很清醒。 現在她已經從最初的驚恐里平靜下來,也接受了自己已經穿越的事實。 她來自於二十一世紀,鬼才知道男朋友只是想給她浪漫地過個生日,卻不幸遇到翻船之禍掉進江里,醒來卻發現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她現在雖然大致知道了原主是一個小姐。 一直侍候她的這兩個人分別叫李媽媽採蓮。 也能感覺到這兩個人對她的感情好像很深。 但是她還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裡除了李媽媽和採蓮,就沒有了別人。 古代大家小姐不是都有好幾個丫環伺候的嗎。 她想了一下自己看過的古代小說,然後下了個結論。原主應該是一個不十分受寵的古代閨閣小姐。 她現在還不敢起來。 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沒法和李媽媽和採蓮交流。 她只能裝得昏昏沉沉的,希望還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她閉着眼睛就聽到那個叫採蓮的丫環擔憂地說:“媽媽,您說小姐是不是燒壞了腦子?我覺得她醒來時看我的眼神都和原來不一樣了,好像不認識我一樣。” 李媽媽抹了一下眼睛說:“我也這麼覺得。原來姑娘的眼睛裡對我們是全然的信賴。可是現在姑娘的眼神里竟然有着戒備。可憐的小姐,莫不是把前塵往事都忘卻了。” 採蓮有些哽咽:“小姐好可憐。從出生就沒有了親娘,伯爺也從來不到這小院裡來。現在小姐就是差點去了一條命,伯爺也只是找了太醫院的大夫來看,自己卻一次都不來。不就是因為小姐的八字不好,伯爺害怕剋死他嗎。” 李媽媽看了採蓮一眼輕斥了一下:“採蓮,我不是和你說過不要在小姐面前提這些個事情嗎?” 採蓮有些委屈地低下了頭:“我就是替小姐難過。我們姑娘太可憐了。要是前天晚上繼夫人及時找來大夫,小姐也不至於病成這樣。” 姬清慈躺在那裡閉着眼睛裝睡,她吸收着聽到的信息。 原來這真是一個不受寵的小姐,這位小姐出生時沒有娘,爹也不疼愛。 嗯,好像八字也不好,聽這話好像那個爹也嫌棄她八字不好。 姬清慈心裡一突,難道這位爹爹不見自己的原因,也是認為自己八字不好剋死了生母,怕自己也剋死他嗎?要是這樣,那這原主的條件可真得有些糟糕了。 姬清慈有些懊喪,人家穿越女風光無限的。 她怎麼這麼倒霉。 她支起耳朵繼續聽下去。 只聽李媽媽惆悵地說:“也不知道大少爺現在怎麼樣了,哎,這麼多年了一點的消息都沒有。” 採蓮也說:“是啊,要是大少爺知道小姐的情況,不知道該怎麼心疼呢。” 哦,原來原主還有一個哥哥。 這時只聽屋門吱呀一聲響了,一個丫環的聲音響起:“我們夫人來看大小姐了。” 接着就聽到幾個人的腳步聲紛沓地進了屋裡。 一個柔柔的女聲響起:“李媽媽,阿慈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李媽媽和採蓮起來行禮,口裡說道:“給夫人請安。” 姬清慈想,這人就應該是那個繼夫人了吧。 姬清慈沒有猜錯,這人正是安陽伯的繼室,先夫人寧氏的庶堂妹小寧氏寧采憐。 小寧氏走到塌上坐下,她看了一眼頭略朝里睡着的姑娘。 臉上露出關切:“阿慈一直就這樣嗎?” 李媽媽回到:“回夫人,小姐一直就這樣昏昏沉沉的,醒來的時候不多。” 小寧氏掏出帕子擦擦眼睛說:“說起來也是這孩子命不好,人家都說端午前後的生日不好,可是這孩子偏偏就是那個時候出生的。這還真是應了那些個老話,要不我那年紀輕輕的堂姐也不至於那麼年輕就去了。瞧瞧這孩子連自己這命都險些保不住。要說這人出生時的合格可真是太關鍵了。” 她的面上現出了悲憫,可是那眼睛裡卻有一絲幸災樂禍。 採蓮在旁邊聽了把指甲緊緊地摳在自己的手心裡。 她努力壓制着心裡不斷升起的憤怒。 她們小姐已經夠可憐了,繼夫人這是要做什麼。 這哪裡是來探望病人的,這分明是來找茬來了。 採蓮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忍耐。 小姐身邊一共就她和李媽媽兩個人,如果自己觸怒了繼夫人,繼夫人趁此機會處置了自己,那以後小姐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李媽媽心裡憤怒,臉上卻平靜地說:“夫人,我們小姐的八字不好,我們這些下人奴才命賤,倒是不怕克,再說我們的命也是我們小姐的。可是夫人您的身份高貴,還是遠離我們小姐的好。再說了,小姐現在身子這樣弱,老奴生怕給夫人過了病氣。今天就謝謝夫人來看我們小姐了。等我們小姐醒來之後,奴婢會告訴我們家小姐夫人對她的關愛。” 繼夫人被李媽媽噎了一下。 她看着李媽媽那波瀾不驚的神色——不悲不怒不喜。 面對着這樣的一張臉,她是嫌惡的,同時也有些忌憚。 李媽媽不同於普通的下人,她是寧氏身邊最信任的人。 就連當時的老太太在世時都要給她幾分薄面的。 即使是安陽伯也不會輕易地看輕她。 小寧氏身邊的安媽媽上來笑呵呵地說:“是啊,大小姐如今可以慢慢養着,夫人還是回去吧。您這雖然一直惦念着大小姐,可也不能讓自己過了病氣不是,畢竟這府里上上下下的還都得靠您操持。” 繼夫人就笑着說:“那好吧,李媽媽,阿慈就有勞你了,我們走吧。” 說着收斂起笑容,扭身帶着人走了出去。” 等那一行人出去後,採蓮氣得咬着牙:“欺人太甚。” 李媽媽的眼睛看着床上的小姐,走到床前說:“小姐是不是醒了?” 這麼大的動靜,小姐的身子剛才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心思一直在小姐身上的李媽媽捕捉到了這細微的動作。 姬清慈睜開眼睛,眼睛裡仍然有着一層的疑惑:“媽媽,剛才那是繼夫人嗎?” 李媽媽把她扶坐起來,又在她的身後放了一床被子,讓她半靠着:“是啊,小姐從來都沒有出過這個院子,這院子裡的人也從來都不來。你當然不認識她。” 姬清慈鬆了一口氣,原主原來是被禁錮在這個小院裡的。 她除了眼前的李媽媽和採蓮誰都沒有見過,還好還好,省得她一個一個的重新去認人了。 她又故做愁苦地說:“我怎麼覺得好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呢?媽媽。” 李媽媽心疼地說:“記不起來就記不起來吧,以後媽媽會告訴姑娘。只要姑娘病能好,什麼都不成問題。” 哎,可憐的小姐只要沒傻掉就行,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採蓮把一直在鍋里熱着的粥端過來,一匙一匙地細心地餵着自家小姐。 嘴裡還不停地叨咕:“小姐,慢點的;小姐,張口;小姐,再吃點。” 今天姬清慈吃了兩小碗粥。 李媽媽和採蓮別提有多高興了,只要小姐能多吃些,那就說明小姐的身體已經有所好轉了。 姬清慈說:“採蓮,把鏡子拿過來,我想看看自己的臉色。” 實際上她是想看一看原主的相貌。 採蓮拿來鏡子。 姬清慈接過來,鏡子裡的女子雖然臉色蒼白,頭髮凌亂,但就只看那輪廓秀麗的五官,也能看出原主的相貌極為出色。 而且讓姬清慈驚訝地是,這位小姐的相貌竟然就是自己在現代時的容貌。 她心裡思忖,難道這是自己的前世不成? 半夜,姬清慈做了一個夢。 她在一條河裡掙扎,河岸上是團團的迷霧。 夢裡有一個女子穿着白衣,白衣女子的面容有些模糊,她看不太清。 白衣女子用自己的手把她拽上岸,聲音裡帶着一絲無助和請求:“姐姐,我們本就是雙胞胎,可是送子娘娘卻把我們分開,讓我們去體會不同的社會生活。可是現在我太無助了,我病得很嚴重,我要撐不下去了。姐姐,您來幫幫我吧,我們以後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姬清慈說:“可是我也有我的人生,我也有我愛的人,有我的父母,我不能跟你去的。” 白衣女子苦苦地懇求:“姐姐,我求求您,我已經到您生活的那個世界去看了,他們已經把你火化了,您回不去了。” 姬清慈心裡只覺得一陣攪痛,原來自己回不去了。 她默了一會問:“那你怎麼辦。” 白衣女子說:“我們本就是孿生細胞,我們可以一起生存的。我把的一切記憶給你,不過我還想保留一些我自己的情感。以後我們就是一個人可以嗎,姐姐。” 姬給慈看着她一團團游移而過的迷霧,點點頭。 眼前的女子露出燦爛的一個笑容,然後過來擁抱她。 她也伸出雙臂去擁抱女子,可卻什麼也沒抱到。因為眼前的女子突然消失了。 她怔愣之間,那一團團迷霧也很快地散去。 第二天姬清慈再次醒來時,她的腦海里閃過一幕幕的生活場景。 那都是原主從記憶以來從小到大的事情。 回想昨晚的夢境,她突然釋然了,原來是這樣。以後她就是原主,原主就是她,她們已經合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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