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東下第一次大雪時，寫下這篇隨筆，因太忙無暇貼來更新博客，今天又下了一場有史以來罕見的大雪，停電一天。。。
-----------------------------------------

【雪兒】

下雪了，今年的雪來得比去年早，而且一來就是飄飄灑灑，前仆後繼，一付急急忙忙，不把一切全裹成白色就不肯停下來的樣子。

二女兒西西，衝進我們的臥室，壓抑着興奮，小聲地叫：“爸，媽，下雪了!!”

時鐘是早上10點半，連續勞累了幾周的daddy總是配合孩子情緒地趕緊起床往窗外望，及時地表示着他的驚喜，老媽我仍在床上陷着，依然有點迷糊地睜眼飄了一眼窗框裡飛動的白，心想，這種下雪天是最適合窩在床上和國內好友堡電話粥的天氣，或者，把筆記本電腦挪到床上，好好與它共處半日，然後起來泡個熱水澡。。。

願望總是美好的，現實往往不盡人意。國內已是午夜，好友在睡眠中被我的鈴聲驚醒，和我咕嘟了幾句就重新進入夢鄉。。。打開電腦，卻不能上網。。。悻悻鑽入被窩，頂着天花板看了幾分鐘，還是決定起來，泡杯好茶，看雪飄！

雪兒，一點一點，一朵一朵，一片一片地往下飄，快快的，義無反顧地衝下來，細細柔柔，象無數的吻，執着地輕拋過來，用它的冰冷撫摸着你，用它的潔白身軀覆蓋着大地的灰濛，美麗着暗淡無色的萬物，把每個角落吻綴成一塊塊無瑕處女地，給人間一個短暫的虛擬純淨。

天上飄來的東西，是那麼超然，清爽，如夢似幻，帶着一股仙氣，雖然知道自己只是一片微不足道的雪花，一片很快就要化成一滴水，一個濕點，最終被人遺忘的輕薄雪片，她依然歡快堅定地向下沖飛着，飛向自己的宿命之地，成冰化水，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飄，在肆意地飛揚着自己，那怕只是一剎那。。。

純純的白，飄落在塵間，靜靜地躺在那裡，匯成一片如棉般的雪原，讓人情不自禁地想去觸摸，擁抱她，陷在她的懷抱里，感受那種愜意的冰涼和綿綿的舒坦，心情也變得乾淨明朗。，。。。

夜晚，把屋裡的燈關了，打開外面甲板上的燈，從落地窗望出去，朦朦朧朧的燈光下，雪花飄飄，有一種白天沒有的溫柔和靜穆，紛紛灑下的雪兒，象白糖一樣在甲板上堆成一個大方塊，蓬蓬鬆鬆，宛如一塊發酵得很好的白蛋糕，讓我很有衝出去咬它一口的念想。

也想，把自己狠狠地扔進它“心裡”，嵌成一個大窟窿，感覺着那如絮的綿軟，還有那醒腦的冰涼。。。

多希望這片純白能永遠留在人間，留在心的角落裡，無塵無染，一直象剛飄下來時的樣子：白淨而單純，處子般的聖潔。。。

多希望人間能善待這一片潔白，給她一個慢慢消融的時間和空間，讓她化成一泓清水，悄悄滲浸滋潤大地，來年還給人間一個嫰綠的春天。。。

可惜的是，人喜歡美好的東西有時是有前提的。看別人家門前的雪是一道風景，飄到自家門口的雪卻是麻煩，因為她堵了出路，那是必須剷除的，再白，再純潔，也是一定得三下五除二拋遠。。。

美好的東西，大多適宜遠距離欣賞，如果靠得太近，就會從美好變成了煩惱。觀賞雪是一回事，是賞心悅目，處理雪是另一回事，是勞背損腰。

再美麗的事情，如果必須用‘處理’來面對的時候，是一種無奈和悲哀。

更不用說當車水馬龍從它身上碾過，當人們有意無意的踩踏，把她變成一堆污泥髒跡的時候，當太陽的無情燒烤把她揮霍的體無完膚，剩下那亦灰亦白的一灘淺水的時候，原先的美麗已全然改顏，人們當初的驚喜也已蕩然無存，視若無睹是人類對她的最後態度。。。

明知總是這樣的結局，她還是年復一年，無怨無悔地撲向人間，飄飄灑灑，歡快輕盈。。。。。。

因為，她是雪兒。。。

百年罕見大雪----我家後院deck上的大雪

土筍凍 版權所有 ( Copyright ) ，未經許可，請勿轉用及借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