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保罗一个平常人,今天三十五,在P城市政厅上班。至于具体哪个部门,如乌克兰文学家果戈理所说,就不要深究了。妻子婷婷不过问,保罗也不在乎,市政厅各部门之间为争夺资源的大争执,还有办公室之内因为性格不合造成的小摩擦。保罗有份稳定的工作,有医疗保险和退休金,风雨无阻干了十几年,成为办公室不可或缺的成员,类似市政厅门口的新古典主义立柱。如果他不嫉妒同事,不渴求升迁,不厌烦日复一日大同小异的文件、谈话和报告,如果在饮水机旁边听别人谈论工作和家庭,他没有加入的冲动,而是微笑着静听,除了他本性不张扬,还因为他有超出他人、令他自喜的优势。别人或许长相更帅,工资更高,更懂棒球和选举,更会说俏皮话逗女士欢心,更会在社交网站上炫耀海滨的假日,但保罗知道,他有一个不管是女同事,还是男同事的妻子们都不如的妻子。 婷婷!保罗不敢相信这位漂亮、聪明,又能干的女人嫁给了他。一天工作完结,他早早回家,享受妻子的陪伴,碰上特殊的日子,比如她的生日或者结婚纪念日,他会手捧鲜花。他们住在富庶的珍珠区,当年婷婷做主买下一间豪华公寓,又施展室内设计师的才干,把家里布置得美观、大方又实用,让人懒出门。结婚十几年,除了第二年有波折,生活富足、平顺。碰上问题,婷婷收集信息,分析利弊,提建议,做决定,虽不是次次如意,鲜有意外的大挫折。跟亲友相处融洽,对自己也体贴,家务有分担,遇事好商量。不像某些人要这要那,不催促自己另谋肥差,也不炫耀她日渐兴隆的设计师的事业。至于性生活,保罗看重隐私,从不跟人启齿。妻子是亚裔,自己是白人,他不止一次听过“睡亚洲女孩什么感觉”的粗俗问题,且出自成年人、熟人口中。可以肯定的是,结婚多年,妻子仍然美丽,他对她仍然充满渴望。晚饭后,他会把目光从电视转向妻子,欣赏她身着便装坐在沙发上的姿态;早上醒来,望着熟睡在床的另一侧的她,他会想尝试一个新体位,虽然得等下班以后。妻子对待性事跟其它事一样,立规矩(哪些可做,哪些不行)讲沟通,尊重他的请求,即使拒绝也不是一句“没心情”了事,而是给个原因,比如工作有截止日期。总结起来,他向妻子提的关于房事的申请屡屡通过,与在办公室向上司提的截然相反。因为东亚女人含蓄的天性,妻子极少主动要求作爱,但从他们鱼水之欢的情形,从她高潮时尽力克制也难免发出的叫床声,保罗相信,妻子需求不少,他也庆幸能满足她。 妻子虽然理智、稳重,也有强不过保罗的地方。比如,保罗是业余的管工,家里的水龙头、洗碗机、淋浴喷头都是自己修理。他以此为荣,不放弃嘲笑一位戴眼镜、有博士学位的熟人——这位仁兄只会换灯泡。婷婷对管道则稀里糊涂,一次还在辅助丈夫换水龙头时,拧错了阀门,喷了保罗一身水。如果悉心学习,她也能做,只是一想到要缩成一团,蜷在阴暗的角落拧螺丝,或者拆开污水管,伸进特制工具疏导,就觉得憋闷又肮脏。她欣赏丈夫的耐性,做其它家务也不避脏活,虽然这种动不动喷水、有时还是脏水的事,还是交给职业管工,自己不冒险为好。保罗还擅长骑单车。他戴着头盔、墨镜,身穿紧身衣,脚踏运动鞋,骑上车的样子,不仅住同一层楼的邻居,连妻子也夸帅气。她不爱好单车,只是嘱咐,不管是在城区的柏油路,还是野外的土路,都小心为上,不要大撒把,而熟知妻子习性的保罗也谨遵教诲,至少婷婷看得见的时候。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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