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八九年夏天 寫在前面
雜筆只關於本人對那個夏天、那個初夏里人的記憶,無關政治。
正值高三的我在八九年那個夏天裡經歷了的三件事。 7月份的高考和高考後失戀這兩件,如同出生和初戀一樣,對於18歲的我來說是”大事“,但很個人,不足道也。 民運也好,動亂或者暴亂也罷,本人對1989年那個夏天裡遇到到一些人和事終留下深刻的記憶。遂一直想記錄那個夏天,終壓抑不住動筆的念頭。
當然,可能對您而言,既平淡也毫無意義。
壹 愛情因家中居住條件有限,為了更好的學習環境,從高二起我就開始到離家很近的工業大學圖書館上晚自習。圖書館的二樓和三樓整層都是閱覽室,閱覽室每側並排三張大長桌,黃色,鋥亮。 第一次見到這對男女應該是高二冬天的一次晚自習,難得人不多。 我那張桌子的正對面坐着個男生,高個,長相端正,略黑帶着粗糙感的臉龐,一身我記不住樣式但只留有“土氣”印象的穿着。原諒當時淺薄的我,一下子就把他定義為“縣城男”。後來想想,我的解題思路正如北上廣的城市精英們如果看到我當時的穿着打扮一樣吧。 閱覽室大門掛着的北方特有的厚厚的藍色棉門帘被掀開,一個高個”縣城女“(解題思路參照上一段)出現在門口,她在門口東張西望了一陣兒,踩着高跟鞋徑直向我這張桌走來,一屁股坐到縣城男身旁的空位上。 “這又是一對。”如是想着的我早已毫不見怪。 事實出乎我的意料。 從女生坐下,到她裝模做樣地拿出書本學習,男生始終自顧自的看書學習,連個招呼也沒打。到後來女生開始往男生身邊湊,或者找藉口和男生搭話,男生也是愛理不理的模樣,平靜的表情始終沒變過。 ”妾有情,郎無意。“我判斷。 女生終於不再掙扎,側身對着男生,拿起書本不再騷擾。 後來的發現的事情讓我更加覺得有趣起來,當我低頭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筆時,愕然看見那女生將自己的雙腿搭在男生的大腿上! 我不動聲色地裝作繼續看書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偷偷打量男生,試圖分辨出他平靜的表情下澎湃的心情,然而並沒有,他始終在認真地學習。 “柳下惠!”當時的我欽佩不已,好多年以後的我才另有想法。 後來半年多里我在閱覽室里由碰見過這兩人幾回,明顯還是老樣子,男生始終獨自一人來學習,女生千方百計地找來,百折不撓地去貼冷屁股。
89年5月中旬的一天,星期日。學習一上午的我出門透氣。 我騎着自行車去市政府。 那時的政府大樓遠沒十幾年後的氣派,政府大樓前不大的小廣場也可以隨便進出,所以我很快地找到了工業大學的橫幅。 ”不能讓孩子們餓着渴着!“一個幹部模樣的人一頭的汗,指揮着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在坐在地上的大學生群里穿梭,試圖分發麵包和礦泉水。 我扶着自行車站在不遠處,目光也在工業大學抗議的學生中無意識地逡巡。 我把目光移回,認出了剛剛掃過的那一對,是”縣城男女“! 兩個人坐在地上,頭上都扎着黑色墨水寫的”絕食抗議“四個字的白色布條,面容堅定,目光熾烈。 這一次,兩個人的手是緊緊握在一起的!
半年以後,記不清十一月還是十二月,反正還是在冬天。已上大學的我又一次去了熟悉的閱覽室,這次是和一個上了工業大學的高中同學有約。 早到的我百無聊賴,時不時地看向閱覽室的門口。 藍色棉簾掀起,走進了一對男女,兩個人挎着胳膊有說有笑地一路行來——是縣城男女。 ”這是六四造就的一對!“當時的我腦海里浮現了這樣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