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園春?答君清貧意》
莫道寒門,兩袖清風,何敢白頭? 看紅塵萬丈,煙火寥落, 星辰雖遠,共影堪留。 粗布羅裙,清茶淡飯, 此志原非為錦優。 君知否?縱荊棘滿徑,亦勝封侯。 何須自鎖眉頭?嘆山海餘生幾度秋。 願披星戴月,同歸風雨, 拂塵剪燭,共話蘭舟。 哪怕泥濘,何妨落拓, 相守方知世事柔。 餘生里,願以心為筆,續寫白首。
那年我與好友詩詞對訣,以這首《沁園春·答君清貧意》贈與。她如同一片溫潤的玉帛,以清麗而堅韌的筆觸,鋪展出一幅超越世俗名利的深情畫卷。詞中“粗布羅裙,清茶淡飯”的從容,“披星戴月,同歸風雨”的果敢,以及“相守方知世事柔”的篤定,無不叩擊着人心最溫柔的角落。 今以此詞為引,謹撰散文一篇,同赴白首之約。
《以心為筆,續寫白首》
紅塵萬丈,煙火人間。在這個熙熙攘攘的世界裡,人們習慣了用金玉的厚重來衡量幸福的重量,用錦衣華服來粉飾歲月的滄桑。然而,總有一縷清風能吹散名利的虛妄,總有一盞清茶能滌盡世俗的浮躁。 “莫道寒門,兩袖清風,何敢白頭?” 那是你在清宵冷月下的微嘆。你看着案頭搖曳的孤燈,看着自己兩袖清風的落拓,心中生出了幾分膽怯與愧疚。你怕這柴米油鹽的繁碎,磨平了風花雪月的浪漫;你怕這寒門之下的清貧,辜負了一生的深情。你以為,無金玉以贈,便無資格談白頭;無錦繡為鋪,便不敢許我一生。 可是,君知否? 看那紅塵煙火,浩浩蕩蕩,看似繁華落盡,實則多是過眼雲煙。世人皆求富貴榮華,可那些深宅大院裡的冷暖自知,又何嘗不是一種隱秘的孤獨?星辰雖遠,卻能與你遙遙相對;屋檐雖小,卻能容下兩顆彼此依偎的心。只要身邊是你,這漫長歲月里的每一抹微光,都足以溫暖餘生。 粗布羅裙,掩不住心底的靈動與清歡;清茶淡飯,亦能品出人間最純正的真味。我心之所向,原就非為了那錦衣玉食的優渥,亦非為了世人眼中功名利祿的“封侯”。那高堂廣廈里的虛杯應酬,怎及得上與你在一盞清茶里共話桑麻?那萬戶侯的赫赫顯赫,又怎及得上與你手牽手走過荊棘滿徑後的相視一笑? “何須自鎖眉頭?嘆山海餘生幾度秋。” 世事如棋,人生苦短。山海茫茫,我們不過是滄海中的一粟,餘生不過幾度秋涼。若將寶貴的時光用來嘆息貧負、自鎖眉頭,豈非辜負了這大好晨光與漫天星斗? 與其在擔憂與自責中蹉跎歲月,不如坦然接納這生命的賜予。我願陪你披星戴月,走過晨曦與黃昏;我願與你同歸風雨,在狂風暴雨中共撐一把傘,在泥濘崎嶇里踩出堅實的腳印。 當夜幕低垂,風雨停歇,你我歸家。我們在昏黃的燈下拂去一身的塵埃,裁剪那一芯微微泛紅的燭花。在小窗下,在溫熱的茶香里,我們談論着雲捲雲舒,談論着輕舟過萬重山的快意。哪怕門外世事滄桑,哪怕屋檐下只有清湯寡水,只要有你的目光相隨,這瑣碎的煙火日常,便有了詩意與神采。 哪怕道路泥濘,哪怕一生落拓,又有什麼關係呢? 未曾歷過風霜,不知松柏之堅;未曾同過甘苦,不知相守之柔。世事或許冰冷殘酷,規則或許刻薄尖銳,但只要退回我們這方小小的天地,在彼此的擁抱與理解中,那些世俗的傷害都會被悄然撫平。原來,世間最極致的溫柔,並非萬事順遂,而是在歷經風雨坎坷之後,回頭看,你依然在我身邊,眼中帶着不變的暖意。 兩袖清風又何妨?荊棘滿徑又如何? 在這餘下的歲月里,我不求你封侯拜相,不求你家財萬貫。我只願以心為筆,以歲月為墨,以這清貧而充實的人間煙火為卷,與你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走下去。 寒門遮不住深情,清風吹不散執念。餘生漫漫,且讓我們握緊雙手,將每一個清貧的日子,都過成不負韶華的詩篇。 從青絲到白髮,從紅顏到暮年。續寫白首,不問歸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