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軼聞-東北旅遊所遇

今年秋天，我參加了一個夕陽紅老年旅行團，遊覽了東北3省1區，遼寧，吉林，黑龍江，內蒙。途中所見，有哈爾濱的太陽島與聖.索菲亞大教堂，滿州里的套娃大酒店與附近的俄式建築，呼倫貝爾大草原與馬群。。。以至於盤錦的沼澤灘涂鹼蓬草的紅色海洋，美景不勝收。

然而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卻是旅途中三個當地導遊，與一個朝鮮方的導購的所講。

先說說吉林長白山天池的本地導遊。這是個中年男子。他講：

“我們與對岸朝鮮的導遊協會是有溝通的。有次，他方邀請我去做客。一過江，就看到對岸的男人們有個特點：臉上有4個窪洞，其中2個是眼窩凹下去，2個是在臉頰上這裡，凹下去，是瘦得脫了形。

那天他方招待我吃飯。我就拿起一個小碗，就像我們平時用的小飯碗，打起了飯。打着打着，發現不對哎，怎麼大家都朝我看？好一會才發現，我打的飯，比起他們的碗裡，多了不少。我是盛了平口那麼多的飯的，而他們，只在碗底盛了薄薄的一層。飯後我與他方的領隊說起是否這個原因，他說，我們朝鮮人，不像你們中國人那麼會吃。我們吃那麼點，夠了。”不知他是不敢說真話，還真是說了真話。

再說那位女導購。聽導遊說，在遼寧丹東市寬甸縣的鴨綠江河口景區，有一個河口保稅區。是由朝方與中方合辦，員工主要由朝方出，中方也出一小部分，講好中朝雙方各取一半利潤。我們到那裡時，朝方的約35歲的導購出面接待。她說：

“我是金日成大學的中文系畢業的，大家能聽懂我的話嗎？”

大家說能，雖然她的話有外國人口音，也不能算流利。她說：

“我們朝鮮是個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國家，不像你們中國，有那麼大的平原黑土地可以種糧食，大家都能吃飽。我們朝鮮，還是按人頭分糧食，不能像中國人那樣可以放開肚皮吃。但是感恩我們的領袖金正恩，與金日成統帥，金正日統帥，他們讓我們朝鮮人過上了幸福生活。我們朝鮮人，有免費醫療，有免費教育，還有免費住房。試看世界上，有哪幾個國家有我們的三免？感恩領袖！”

說這話時，她低頭肅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分鐘後，說：

“大家不准拍照，不准走在我前面。否則就是對我們領袖的不尊敬。”

走進商場，除了砂金（聽說會發黑，成色不足），長白山高麗參等，還有朝鮮冷麵。我花了10元人民幣買3包，沉甸甸的，每包可以夠我吃二餐，價真廉。想到朝鮮百姓還在挨餓，這裡卻低價出口糧食換外匯人民幣。想想那也是實在沒有其他法子。

接下來看演出。就那麼4個到5個女演員，每個人都又會唱又會跳，水平還是不錯的。沒有餓飯的跡象。是這裡待久了？是她們本來就是城裡上層階級？還是本來飢餓沒有那麼嚴重？

接下來是在河口景區的遊船上，那遊船會沿着鴨綠江的中心線開幾公里，遊船駕駛員，也是導遊的，說了:

“看到對面的大煙囪了嗎？那是他們的化工廠，濃煙滾滾，一直飄過江，飄到了這邊。什麼環保，哪顧得上啊，沒門。

看到那個藍色的鐵皮屋了嗎？那是他們的女子勞教所。”

這時有人問了，那要關幾年才能出來？

“一般進去了，就不大會出來了。為什麼？因為，她們一頓飯只能吃到12顆玉米粒。。。”

是餓死在裡面了的意思吧？有點恐怖。

第三個導遊，是個26歲的小青年，但他說，他已經做這行八年了，老資格。他說：

“那時，新冠病毒飄啊飄，飄過了鴨綠江。對岸也有人中了招。那時金頭領怎麼辦？沒有藥，沒有疫苗，結果是什麼辦法？是派出偵緝隊，把倒下的病人抓了，處理了，埋了。”

有點毛骨悚然。

接着又說：

“朝鮮政府說，他們有原子彈。什麼他們的原子彈，是我們給他們的。”

有人問，你怎麼知道是中國給他們的？他說：

“看到多少車皮的包裝隱蔽得很好的武器，源源運過江去，憑他們那點能力，可能嗎？”

評論：這倒不要小瞧那種體制下的在某個方面的集中力量辦大事的能力。

他又說：

“我就親自與他們的農民出過工。早上，三個人一組，只拿一把鐵鍬。到了工作地點，第一個人，拿起鐵鍬，用力砸下去，然後第二個人過來，把土撬起來，第三個人把鐵鍬上的土，用力丟出去，這時鐵鍬回到了第一個人手裡，周而復始。你們有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出工的？

你們看到了對面的民居了嗎？你看看窗上有沒有玻璃的？

房子說不要錢，但是要自己裝修。居民每月只有很少的錢，根本沒有能力去買玻璃，去裝玻璃。”

如果以上的三個導遊，一個導購說的，有情理上的不一致，那麼會認為是個人的看法問題。但是他們說的是支持同樣的一種理念。應該怎麼看？

還算不虛此行。

以上所述，全憑記憶。不能保證全部都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