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 过去的这个夏天没怎么下雨,镇上的禁水令一直到月底才解除,门口、后院的花花草草早已一片狼藉。 最近这两天终于开始下雨,是那种绵绵的、让人有些乏力的秋雨。 久旱逢甘霖,那些残存的草儿吸饱了雨水,又慢慢站了起来。远远望去,草坪上开始冒出些许绿意;走近了才发现,有些枯草已经在绝望中死去,绿草中间斑斑驳驳,留下一个个脚掌大小的黄色疤痕。 天凉了,花栗鼠又从树林深处搬了回来,忙忙碌碌地倒腾各式各样的坚果。它们大概知道,这个收获的季节其实很短,严峻的冬天已经不远了。 草地上很快又被它们挖出各种造型、大大小小的防空洞来。它们就像家里那些半大的孩子,可爱的背后,大都沾满了让人无奈的淘气。 周末的时候,我拿起吹风机扫了扫草地上的落叶,准备补种些草。没想到后院很快招来一大群鸟,黑的、灰的、黄的,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翻吃被吹起来的各式草籽儿。 忽然之间,天上掉下来一只巨大的灰色猛禽。 所有黑的、灰的、黄色的鸟儿瞬间消失在密密的树林里。 幸好没有什么伤亡。我站在窗前,有些庆幸地想。 那只大鸟淡定地瞥了我一眼,又施施然腾空而去。 前天晚上降温降得厉害,儿子一大清早就被冻醒了,在那儿嗷嗷叫唤。今天我只好打开暖气。可是不到一个星期以前,家里难道不是还开着空调的么? 这新英格兰的天气就像一个怨妇,说翻脸就翻脸。 其实我呢,也像那只花栗鼠,老惦记着趁还不太冷的时候,多出去转转。 只是花栗鼠忙着收藏坚果,我却为了生计,不得不辗转于一个个看不见的笼子里。 有时候想想,秋天本来就短。 于是只好在心里恨恨地告诫自己: 那些让人滋生愁绪的俗物,不看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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