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月沒有走“小路”了。今天帶兒子和女兒去看牙醫， 不知不覺就朝那個方向開去。 女兒很敏感，馬上問，＂Are we going to 小路？＂她總是這樣，中英文夾着用。她的另外一句經典是“哥哥逗ed me!” 不但中英文夾着用，還加了“ed”. 這樣的話能從一個四歲的小孩口中說出來，做媽媽的還是覺得十分獨特。“小路”的來歷原來是這樣的：兒子和女兒前幾年都去同一個preschool，兒子早去兩年，兒子剛去上學時都是我開車送，我們就走最近，最直接的路，路上交通比較繁忙，還要過幾個紅綠燈。到女兒也開始上學時，我的公司搬了，上班要多15分鐘，如果天天早上都要送小孩，那麼就會天天遲到。爺爺-我父親看我那麼為難，就堅持要開車送小孩上學。爺爺七十歲了，拿車牌只有幾年。平時很少開車，年輕時也從沒開過。所以我們一直很猶豫。但後來經過我們再三考慮，一來還是想保住我的工作， 二來想找別人開車，也未必放心，還是決定讓老人家試試，施展一下他的“本事”。但是，大家心裡也很緊張，車上有爺爺開車，婆婆看路，還有倆個小外孫在車裡鬧個不停，萬一出什麼事，後悔莫及。後來聽朋友講，有一條小路能到學校，只有一條道，又沒紅綠燈，這下放心了很多，於是“小路”就成了女兒的上學之路。而以前帶兒子上學的路則被孩子們稱作“大路”了。早上送倆個小東西上學時，他們有時會在車裡爭吵走“大路”還是“小路”，妹妹肯定想走“小路”，而哥哥總想走“大路”，因為安全問題，當然大多數時候是妹妹贏，哥哥也為此不平。

今天又回到以前孩子上學的路上，他們開始了對上preschool之路的回憶。說來，小孩的記憶也真短，半年以前他們還天天走這條路去上夏令營，好像這已是幾年前的事一樣。倆個都說好久沒走這條路了，也表示想回以前學校看看。接着，女兒就不好意思的給我們指着一片小樹林說那是她發生“小事件”的地方。女兒小時候有個習慣，需要上廁所時總是等到最後一分鐘才說。每次她說上廁所，我們就要馬上行動，不然就會出意外。話說兩年前的一天，爺爺，婆婆去接女兒放學。按照慣例，不顧我的反對，爺爺總是會瞞着我帶一點零食去討這個小祖宗開心，換回來的是一個孩子的毫無保留的親吻和一個熱情的擁抱。每每這種事最終都會被我發現。要不就是小孩把糖紙扔在了車上，要不就是留下很多餅乾碎，我也會毫無保留地責怪爺爺婆婆太寵小孩。但這種抱怨，對爺爺婆婆一點用都沒有，表面上雖說下次不做了，但背地裡卻天天照作。有時候他們還會坦承地說寵孫子才是他們的職責，他們不寵，誰寵？以女兒的話說：“Only Yeye（爺爺） knows how to 慣！”（這是四川話說寵的意思）。話說回來，這天接到女兒後，女兒高興地吃着她的零食，車都上路了，零食都吃完了，才說她要“pee pee”。兩老一下亂了手腳。本來從學校到家也只不過15分鐘的路程，但小孩一說要上廁所，兩老馬上找地方停車。偏僻的“小路”上什麼都沒有，兩旁只有稀稀澇澇的住房，總不能在別人家的前院撒尿吧，後來終於找到了這片小樹林，爺爺小心的把車停在了路邊，婆婆才帶着小女在這小樹林裡解決了難題。晚上回到家，大家都笑談此事。女兒現在大了，自己講起來也覺得不好意思。

聽女兒講到“pee pee”，兒子低級趣味的興趣馬上來了。兒子從小調皮搗蛋，十分機靈。我父親常說，這小子將來要不就能幹大事，要不就要惹大麻煩，叫我好好管教。今天我倒真又領教了他一回。兒子說，“Oh，I remember here! This is the place I peed in my car seat！” 他不說，我還真把這事給忘了。當時兒子可能已四歲多了吧！早已脫了尿布。我現在都想不通，那天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意外。爺爺婆婆接了他放學回家，下車時婆婆抱他下車才發現怎麼褲子是濕的。問他他卻吱吱嗚嗚。婆婆想會不會是喝水時把水弄撒了，但又沒有發現有水瓶子在他座位旁邊，後來又才發現連坐位都全濕了，這才證實了他確實撒了尿。我記得到後來兒子也沒跟我們說清楚他是什麼時候尿的，他也沒說為什麼他沒有告訴爺爺，婆婆他要上廁所，這事也就過去了。沒想到3年以後的今天，他還記得此事，而且還記得是在什麼地方發生的。小東西心裡什麼都清楚，只是不說而已。這又讓我想起了前幾天聖誕發生的一件事。聖誕那天早上在我姐姐家，七歲的兒子給了我一個我意想不到的真正驚喜。他把他在學校里做的一個plate matt包得好好的放在了我手上。孩子放學後，我每天都會整理他們的書包。聖誕前幾天我也是天天在家，這次出門是孩子們第一次自己整理的行李，我只大概看了一下，沒想到兒子能不動聲色地把禮物從學校拿回家，又拿到我姐姐家去。這小東西的腦子裡那麼能裝東西，而且那麼沉得住氣，讓我這當媽媽的又高興，又擔心。

兒子講完，在我還在發愣的時候，就聽着倆人又爭吵了起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只聽哥哥說：“That’s a boy rabbit！” 妹妹說：“That’s a girl rabbit!  Mommy, what do you think?” 我想都沒想，就說了句：“May be it’s a boy-girl rabbit!”儘量想讓我的回到不袒護到任何一方。哪知道，我的回答，把倆個都急壞了。都爭着對我說：“We were talking about the rabbit we got in the Summer!”哦！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想起了我們去年夏天捉到的一隻小兔子。兔子就是在“小路”旁邊的公園放走的。每年春天，爺爺，婆婆都會種很多蔬菜。其中，我們家的黃瓜是收成最好的。黃瓜種也是國內朋友幾經波折專程捎來的頂花帶刺的薄皮黃瓜。去年，在爺爺跑去跟鄰居聊天的功夫，小孫女已幫爺爺一顆一顆的把種子放到了育苗盒裡。爺爺不停的誇，女孩兒就是不一樣，真有耐心。看看我和我姐生的其他三個孫子，就沒一個能做這事兒的。黃瓜苗長出來後，一批一批的放到地里，但好多都被小動物吃掉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吃的。後來，爺爺和我老公去Home Depot買回來兩個鐵籠子，想看看到底是什麼動物。剛開始幾天，我們捉到了大大小小的幾隻老鼠。第一隻決定關在籠里示眾兩天，最後給曬死了，後來幾隻還是不忍心，開着車老遠地去把它們扔掉了。其中一隻在路上還跑了出來在車上亂竄。總之，扔它們還費了好大的勁。之後又捉了一隻松鼠和一隻小鳥，然後才是這隻小兔子。孩子一看小兔子，決定留下來餵養。這些年怪病不斷，捉的野兔也不敢讓孩子們摸。就跟他們商量好只餵幾天，然後拿到公園去放了，讓小兔兔去找它的媽媽。孩子們很盡心，天天放學回家就餵小兔子喝水，吃青菜和胡蘿蔔。一天早上上學時，爺爺婆婆就帶着他們去“小路”旁的公園放小兔。哪知道，小兔放出來後還不願走。後來還用了胡蘿蔔才把小兔引到了一片樹林裡。這是孩子去年夏天做的趣事之一，他們至今沒忘。

“小路”雖漸漸成了孩子們的過去，但我相信，“小路”的故事會一直伴着他們成長。

於二〇一一年一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