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三月十五日,江青在北京酒仙橋的住處高燒不退,因而被送進公安醫院。與其它病人一樣,江青要填寫住院單。這次,她寫的名字是:“李潤青”。這再一次表明她對自己和毛澤東婚姻的懷念之情。“潤”是毛澤東早年的使用的字,“李”是江青的姓,“青”則是江青的“青”。三月十八日江青高燒退了,體重減了幾磅。她被轉到“一套病房”接受住院治療,病房內有臥室、衛生間和起居室。醫生再次建議給她的咽喉施行手術,但她拒絕了,同時輕蔑地說:“我就不信你們敢不小心翼翼地對待一位無產階級革命戰士。” 在她日趨虛弱的時候,江青更常常想到毛澤東。她在枕邊保存着毛的手跡,衣上別着毛的像章,床頭柜上放着一張江青和毛澤東在中南海晨起散步的照片。每天清晨,當新的一天開始時,她都要背誦毛的詩詞或閱讀毛的《選集》。清明節到來的時候,她要求去天安門廣場上的毛澤東紀念堂,同時要求允許李訥帶一卷白紙到公安醫院來,她可以給毛做一個花圈。但她的這兩項要求均遭到拒絕。 江青覺得,應該抓緊時間撰寫她的回憶錄。每天早上,讀過毛的書後,她就坐在擺有紙和筆的小桌旁。情緒高興時,為了修正歷史的記錄,她還會就自己正在寫作的手稿題目爭求護士的意見。“《毛主席的忠誠戰士》怎麼樣?”她問護士,或者:“《獻給毛澤東思想的一生》!”她還會想到更富有挑戰的題目:“《打倒修正主義,建立新世界》。” 五月十日,江青當着眾人的面撕碎了她的回憶錄手稿,並要求到酒仙橋她的住處去。這一舉動使周圍的人大吃一驚,但是沒有允許她這樣做。五月十二日,因為聽了江青的情況,李訥和她的丈夫來到醫院看望江青,但江青拒絕見她們。五月十三日,她在一張《人民日報》的頭版一個位置上潦草地寫着:“歷史上值得紀念的一天。”二十五年前的今天,文化大革命中的一九六六年五月十三日,政治局召開會議。這次會議制定了新的鬥爭路線,同時江青被任命為權力很大的文化大革命領導小組的負責人。 五月十四日凌晨一點三十分,護士離開江青的臥室。將近三點的時候,虛弱的、絕望的江青從臥室爬到衛生間。她用幾個手帕結成了一個繩套,套在浴盆上方在鐵架上。她用被和枕頭墊在下方,以便自己能夠得到打結的手帕。她將頭伸進繩套,接着又踢開身下的被子等物....... 三點三十分,一名護士進來,發現她已吊在浴盆的上方。其他的護士和醫生匆忙趕來,但已經太晚了。這位曾經集演員、政治家、文藝女皇和毛澤東妻子於一身的“白骨精”,在她七十七歲的時候死去了。她的屍體重一百零四點七磅,比三月十五日進這家醫院時輕了三點一八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