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哲:關於毛澤東晚年“走西方英美資產階級民主路”的思考 (評徐海亮和項觀奇兩先生意見)
老王社長 =============== 徐海亮: 過去聽說毛澤東詢問過田家英和戚本禹,對社會主義能不能勝利怎麼看,田說一定能勝利,戚說困難很多,但主席老人家在就能勝利。毛的回答是: 年輕人沒有說真心話,其實社會主義很難勝利,如果我們失敗了,可能是三種前途:走德國的路,走蘇聯的路,或者英美的路。德國的路,法西斯主義,不贊成,蘇聯,搞修正主義,貝利亞、法西斯,也不贊成。相比之下,倒可能走西方英美資產階級民主的路,倒不如走西方民主的路。
項觀奇: 徐海亮提出的自然重要。我的看法是,一,以主席有據可查的講話,文字為準。二,這個說法,是個大事,主席應有解釋。只有現在提供的結論,不足為據。三,文革十年,特別提出理論問題時,未涉及此看法。四,我和戚老有過幾次深談。一再要我寫的關於社會主義的書。書出版後,立即給他,他幾日內讀完五本,給我發三條短信,高度評價。但戚老一直未向我透露主席有這個想法。真有這個想法,那要看怎樣表述。人都不在了,無法落實。兩件事說法,我有考證,毛遠新有證明。可定論。此想法有,那段文字,造的。 多年前,我聽呂加平同志說,在文革中,主席也曾向姚、王等人提過類似提問,主席不満意他們的回答,自言自語地說可能走美式民主道路。呂說他是聽謝靜宜說的。真偽如何待考。 ================
老王社長: 觀奇兄:毛主席的話,當然要以“有據可查”的為準。但流傳的戚本禹、謝靜宜關於毛的這方面想法,我覺得,還是很值得思考的。因為你是知道的,我的想法,就與戚、謝流出的這尚待考證的毛的想法,十分接近。
我對列寧、毛澤東這些20世紀的社會主義理想家革命家,始終抱崇高敬意。但我還是堅信馬克思所說,資本主義在它能容納的社會生產力尚未充分發揮殆盡之前,是不會被人為消滅的,因此,社會主義新的生產關係形態在這之前也就不可能成功取代它,得最後勝利的。列寧、毛澤東的社會主義各國事業在20世紀末期的全面失敗,復辟,不是什麼某些共產黨的領袖很壞,“篡奪了權力”,“背叛”的偶然結果,這太膚淺,它背後推動它走向復辟的是一條沉重的,悲劇性的(實際正好證實了馬克思斷言的)社會發展規律。列寧、毛澤東革命的勝利與斯大林理論“一國社會主義成功”那幾十年,對人類歷史長河,我說過,就像是人向天空一躍飛起那一兩秒鐘,或大壩攔住水流的那若干天,人很快要摔回地面,水終歸要向下奔流而去。人為“消滅”的資本主義終究要“復辟”的。這些,你是聽我說過的,曼谷座談會我還詳細說過,雖然你始終不會同意。
毛澤東是意志極其堅強的偉大革命家,他不畏懼革命前途中的任何困難,勇於向它挑戰。但我還是相信毛對戚本禹、謝靜宜們說過“其實社會主義很難勝利”的話。因為,他不是懼怕困難,他是在艱難鬥爭中似乎也感覺到了馬克思當年所斷言的,人類不可能因為資本主義的罪惡而可以通過革命人為越過資本主義取得社會主義成功的社會歷史發展規律,他感覺到了這規律的無可抗拒。毛澤東開始像大禹一樣,從他的前人和自己與資本主義之“水”長期搏鬥的經驗和挫折中深思其中的教訓:“無產階級專政”的“息壤”,真的能夠永遠地將洪水堵住嗎?----“很難”!於是,我認為,毛主席開始考慮如果資本主義的“水”真的靠堵堵不住,“社會主義很難勝利,如果我們失敗了”,那末就要像禹一樣完全改變治水方針,改堵水為引水,按水的的本性將它朝相對對人民最少惡果最多好處的方向去引導了! 毛設想了三個可能的方向,“三種前途”:“走德國的路,走蘇聯的路,或者英美的路。德國的路,法西斯主義,不贊成;蘇聯,搞修正主義,貝利亞、法西斯,也不贊成。相比之下,倒可能走西方英美資產階級民主的路,倒不如走西方民主的路。”
所以,我絕不相信戚、謝等毛主席身邊的人流出的毛主席的這番極其重要的話,極其重要的他老人家晚年思考,是空穴來風。所以建議大家,特別是左翼朋友不可對此掉以輕心不去作認真的省思。
毛說“倒不如走西方民主的路”好。但老王主張,現在看,還是選擇“搞修正主義”的方向對中國較為妥當。因為無論當初對錯的劇烈階級鬥爭的社會主義革命緣故,中國延續存在了你死我活兩大敵對政治勢力,他們無法和平政權競爭。老王反覆論述過,這種社會條件下,絕不宜人為去“設計”,去“搞出”一個西方多黨競爭政權的“民主體制”來。起碼在一個相當長的歷史階段,還是共產黨一黨執政,不許反共右派問鼎,不開放政權競爭,但須開放自由的多黨社團對共產黨執政的依憲法法律的政治監督和監察。這才是正道的中國特色的政治“修正主義”。
“中國特色”本來沒有什麼不好。鄧啟動的改革開放恐怕也未必不合毛的晚年思考。只是鄧,特別是鄧後的共產黨竟走向另一個極端,完全拆毀毀棄了“節制”資本主義洪水的毛時代的一切大壩,放任了原始資本主義特別是官僚買辦權貴資本主義在中國的泛濫成災罷了。水,是必須讓它順勢而行的,但又必須控制的,不控制就將是滔天的水災。
今日中國左派成長壯大所負的歷史任務,老王之見,不是要重回“無產階級專政”(已經不可能了),去堵住資本主義之水,而是力促40年共產黨右派中央糾正路線,修復“水利”,在儘可能保留社會主義經濟要素的基礎上,節制和調節資本主義洪水,減輕危害,讓它有序地朝向有利國計民生的資本主義方向奔流。
今天認真省思毛澤東晚年對中國發展前途的這番難得一見的思考,還可以有助制約中國社會主義左派某些人可能走向的另一個極端。
老王社長 2016年12月13日
================== 附徐海亮評《戚本禹回憶錄》節錄:
有個說法沒有證實弄清。過去聽說毛澤東詢問過田家英和戚本禹,對社會主義能不能勝利怎麼看,田說一定能勝利,戚說困難很多,但主席老人家在就能勝利。毛的回答是年輕人沒有說真心話,其實社會主義很難勝利,如果我們失敗了,可能是三種前途:走德國的路,走蘇聯的路,或者英美的路。德國的路,法西斯主義,不贊成,蘇聯,搞修正主義,貝利亞、法西斯,也不贊成。相比之下,倒可能走西方英美資產階級民主的路,倒不如走西方民主的路。
之前,我曾找到金敬邁,詢問他,戚本禹說過這個事嗎?金把他聽說的也講了一遍,大致是這個意思(但金是個文學作家,我不敢就真信)。我見了戚以後,也專門詢問他有沒有這個對話,他承認確實有過,即,與其……不如……。但我在這次文稿中沒有看到這個記載,這麼重要的事他居然沒有寫,在深圳時我想問他為什麼沒有寫進去,但時間緊迫沒有問。出門後敖本立說,可能上海與他對話的人年輕,不知道有這件事,沒有問他,他沒有想起來,也就沒有錄音留下了。這樣重要的對話,戚本禹會忘記嗎?我覺得他對於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的記憶和表述,大多還保持在文化革命時期我們大家信仰的樸素範疇,有涉及研討毛思想的話題,他既往言論和留下的文字,是非常謹慎的,敏感問題或探討問題,他大概還不願放開——和我們一般的研究者議論毛主席,他特別把住不出格——(傳統表述的)列寧主義和黨的原則,怕有什麼呢?從總體上看,他未能(或做不到)提綱挈領地去回顧文革派和毛澤東在文化革命中的教訓,他似乎沒有真正抓住晚年的機會,辨證、琢磨史實和史觀問題,去完成從一個文革大員到一個文革史學研究者的身份轉換(也可能不需要這樣要求他),我估計即便是和其他人座談後他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也難以在病榻上做一個全方位的經驗教訓的理論概括。我感到這是這本回憶錄最大的不足地方。而這個深沉的研究和表述,本應該由虔誠的文革派來做的。
============ 剛寫完此文,項觀奇兄又來電: 希哲,看來確有此事了。 今上午到加平同志處,轉迖了你的問候後即核對那件事。他說確有此事,2001年在北京香山居住時,靜宜同志之子親口轉述給他的。當時,主席在與文革小組幾位同志談完正事後,突發此問,得不到滿意答覆方自言自語說出來的。我囑呂趕快核實時間、地點、人員,呂已應充,特告。
~~~~~~~~~~~~~~~~~~~ 網友評論:
毛晚年的一系列做法可資佐證其走英美路的說法。 一,啟用鄧小平這位原來的走資派,雖然後來有反覆,但依然保留黨籍以觀後效,為日後復出留下伏筆。有人說鄧蒙蔽了毛,其實並不然,是毛的獨立決斷。 二,毛預見到了未來人們要否定文革,其實是他自己內心深處也在否定文革,在此並不贅述,深入思考和分析就能得出該結論。 三,上世紀開啟的加入聯合國,乒乓外交,尼克松訪華,中美中日建交都是在毛的推動下達成共識。這是毛改變自己思維與戰略的直接實例。 綜上所述,毛的走英美道路思想是完全有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