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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19號,我經由位於西奈半島東部臨阿卡巴灣的小鎮塔巴(Taba)進入以色列.途經旅遊城市埃拉特(Elat)和死海,當晚到達耶路撒冷,下榻舊城內一阿拉伯人的旅店. 在舊城遊覽幾日後決定去巴勒斯坦人居住地區看看,便向店主詢問西岸在哪裡.店主看着我,臉上現出一絲詫異,回答說:"這兒就是西岸." 這答案使我有點兒尷尬.此前知道巴勒斯坦人居住區在約旦河西岸,卻未意識到耶路撒冷舊城也包括在內.我解釋說我想去訪問巴勒斯坦人居住區,應該去什麼地方.他說可去看看拉馬拉(Ramallah),離耶路撒冷不遠.他抽出一張名片,在背面畫出地圖並標出耶路撒冷,拉馬拉,伯利恆(Bethlehem)等地. 早餐後我便來到伽法城門(Jaffa Gate)附近的一個信息中心,想了解一下客車時刻和車票情況,卻看到同旅館的一位亞美尼亞人在那裡看地圖.得知我的來意,他便說這是猶太人的信息中心,打聽不到那些情況.只有阿拉伯人經營的客車才去巴勒斯坦人居住區.他告訴我他正打算去納布勒斯(Nablus),那兒也是巴勒斯坦人居住區.我們便決定一同前往. 第二天一早出了大馬士革城門(Damascus Gate),來到不遠處一個阿拉伯人的客車站.買好票,上了一輛很舊的中型麵包車.半個多小時後座位幾乎坐滿了,我們便出發了. 一路向北,很順利.既無檢查站,也沒看到武裝人員,只是在經過一個丘陵地帶時看到公路兩側不遠處各有一道不算厚的三米多高灰色水泥牆向遠處延伸.那大概就是以色列人建立的隔離牆. 進入拉馬拉,鬧市區一片繁忙.車輛,行人,路邊的貨攤將街道塞的滿滿的,顯得雜亂無章.街上的招牌廣告,小攤上的服裝用品等與中東其它地區幾乎一樣. 拉馬拉位於西岸中部,距耶路撒冷10公里,人口約27萬.以前一直是阿拉法特總部所在地,現在的巴勒斯坦權力機構也在這裡. 瀏覽了拉馬拉市容後換乘一輛客車繼續北行,40多分鐘後到達納布勒斯,仍然一路順利. 納布勒斯距耶路撒冷60多公里,現有人口12萬6千多,是巴勒斯坦的商業和文化中心.這兒原是一個薩馬利亞人村落,公元72年羅馬人在此建城.此後經歷了伊斯蘭,十字軍,奧斯曼和埃及統治,然後又奧斯曼統治.進入20世紀,先後受英國,約旦和以色列管理.1995年12月,管轄權正式移交給巴勒斯坦權力機構. 與拉馬拉相比,納布勒斯要蕭條得多.鬧市區既沒有熙熙攘攘的行人車輛,也看不到遊客,似乎只有我和我的亞美尼亞朋友兩個外來人.走在冷清的大街上,處處投來異樣的目光.從店鋪的櫥窗望進去,也看到一雙雙眼睛注視着我們. 突然傳來一連串啪啪啪啪的聲響.聽起來象是放鞭炮.循聲向後望去,只見一小隊武裝人員正從一幢建築中走出來.他們都圍着阿拉法特那樣的方格圍巾,有幾個蒙着臉,其中一人手握一支AK47正朝天發射,就象有段時間電視新聞里時常看到的那樣.環顧四周,行人有些駐足觀望,有些繼續行路,並未顯出驚慌.看來都習以為常了. 我的亞美尼亞朋友一心要拜竭雅閣井(Jacob's Well).向好幾個人打聽,他們都不大懂英語.經過一幢象是文化機構的建築物,他說進去詢問一下,要我在外面等他. 我站在路邊,看到旁邊一個汽車修理車間大門敞開着,一位身着油膩工作服的老者坐在門前的椅子上休息.過了一會兒,那位老者端着椅子走過來.他把椅子放在我旁邊,然後笑迷迷地對我指指椅子.真是一位好心的巴勒斯坦人.他覺得我站累了,要我坐下歇歇. 終於打聽到雅閣井的確切地點.我們走到城郊,穿過一片林木,來到一座教堂前,那是個東正教修道院.來應門的教士告訴我們修道院正在進行維修,不接待來訪者.我們再三堅持一定要看一眼那口井.他很不情願地引領我們走入一個向下的通道,來到一個很舊的門前,開了鎖讓我們進去.那是一間不大的地下室,很昏暗.井位於正中,石頭井台有半米多高,好象蓋着蓋兒.房間盡頭有一個神龕.
這是基督教聖地之一,千百年來朝拜者絡繹不絕.約翰福音記載說耶酥在前往加利利(Galilee)途中曾路過此井小歇,其間與一位前來取水的撒馬利亞(Samaria)婦人交談.
耶酥:"你可以給我水喝嗎?" 撒馬利亞婦人:"你是猶太人.我是撒馬利亞婦人.你怎麼可以向我要水喝呢?" (因為猶太人是不與撒馬利亞人來往的.)
離開那座修道院,我們在街上吃了點兒東西便準備返回耶路撒冷.一打聽才知道,城裡沒有回去的客車,必須到城外的檢查站那兒去坐車.
叫了輛出租車來到檢查站.看到一個象是農貿市場那樣很大的帶有塑料頂的大棚下排着兩條長長的隊伍.大棚兩邊放着半米多高的水泥路障.旁邊有五六個身穿迷彩服的以色列士兵端着自動步槍來回走動.這情景和我們來時的輕鬆愉快截然不同,有點象是進入勞改營的感覺. 我和朋友排在長隊的末尾.觀察一下隊伍里的人,似乎全是本地人,大都安靜地站那裡等待過關,只有緊靠我們前面的幾個年青人不時低聲嘻戲打鬧. 看看天色已晚,而這麼長的隊伍不知何時才能通過,心中不免煩惱.這時前面一位青年過來對我說:你們是旅遊者吧.你們不用檢查.把護照給他們看看就可過去了. 我將信將疑,走到路障邊對另一側的一位士兵說我是旅遊者,是否可以過去.他接過我的護照看了看,便到前面去請示他的長官.他很快回來了,對我說你可以走.我很高興地翻過了路障.我的朋友看到我過去了,便對那士兵說:"他可以走,那我不可以走嗎?"他也拿出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那是個紅色的塑料夾,封面上印有希伯萊文. 我不清楚我的這位朋友是什麼身份,估計是難民.他曾告訴我他是亞美尼亞人,在耶路撒冷住了一段時間了.他父母在土耳其. 那位士兵請示了長官回來說:你也可以走.我的朋友便也很高興地翻過了路障. 檢查站不遠處一個空地上停着幾輛麵包車等侯客人.我們看到其中一輛快滿了便坐了進去.很快就開車了.這時天已完全黑了,四周即看不到燈火,也沒有對面開來的車輛.走了好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些房屋,象是個小集市.乘客都開始起身下車.我們也跟着下去了.下了車才看清又是一個檢查站. 進入檢查站,發現那是個完全密封的長長的通道.走在裡面象是走在地下隧道里.通道里燈火通明,卻沒有一個工作人員.很無奈,只好隨着靜靜的人流慢慢向前挪動.出來一整天,此時已有些疲憊,完全沒了興致.突然想到,當年納粹集中營里那些受害者進入毒氣室前是不是也這樣默默無聲地走着. 終於挪到了檢查口,那兒有個旋轉鐵柵欄門,旁邊一側牆上鑲着一塊兩米見方的玻璃.裡面有兩位工作人員,看他們的制服象是警察.我照着前面的人那樣走近那塊大玻璃,將護照帶像片那頁貼在玻璃上讓他們查看.其中一人看看我的護照,又看看我的面孔.然後點點頭,按了一個電鈕.聽到柵欄門發出一個聲響,我推了一下鐵杆.柵欄門轉了一格,我便出去了. 不知道第一個檢查站是如何檢查的,而這個檢查站只檢查證件,核實身份,並不翻包搜身.似乎不擔心有人攜帶小型武器,炸彈之類的東西. 檢查站外黑呼呼的,根本看不到我們的車在哪裡.隨便上了一輛車重新上路.好象也沒要我們的票.我對朋友說,已經過了兩個檢查站了,估計接下來就可直接抵達耶路撒冷了.和我一樣,此時他似乎也興致全無了,懶得說話,只答道:但願如此. 他話音沒落多久,感覺到車又開始減速,然後停了下來.又是檢查站嗎?我們才走了不到十分鐘啊.看看車窗外漆黑一片,不象是檢查站,而車裡的人也都坐着不動,沒有要下去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車門打開了.兩個身穿便服的武裝人員走進車內.人們都開始從衣袋裡拿出證件.一個武裝人員站在門口,另一個過來逐個查看證件.仍然是只查證件不查包.我和朋友坐在最後一排,見他走近了,我們準備取出證件,但那人只停下來掃了我倆一眼,便轉身去查別人了. 我注意到整個檢查過程中,檢查者和被檢查者沒有一句語言交流,雙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也看不到任何情緒牴觸.大家都表現出一種不卑不亢.不知道這些檢查站建立於何時,但顯然這種方式已經成為雙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巴以爭端幾十年,雙方都不得已接受這種生活方式因而也就習以為常了. 檢查完畢,那兩人下了車並關好車門.我們又上路了.我在想下面不知還要過幾個檢查站才能到耶路撒冷.但很快,前面出現一大片燈光.謝天謝地,終於回到耶路撒冷了. 回到舊城已是十點多鐘.走在漆黑狹窄的小巷裡,四下一片寂靜.經過一個教堂,裡面傳來輕輕的聖誕歌聲.那天是12月24號,正是聖誕夜.  耶路撒冷舊城遠眺 (城牆中部的豁口即為伽法城門.據說當年耶酥就由此城門徒步進入耶路撒冷.) 舊城城牆外側 (高塔為大衛塔.)
伽法城門內 (門口插有以色列國旗的即是旅遊信息中心.)
伽法城門內聖誕樹銷售點 (這一帶為基督教聚居區.)
在伽法城門頂上遠眺城外
大馬士革城門外
在大馬士革城門頂上俯瞰城內 (這一帶為穆斯林聚居區.) 舊城外蘇里唐蘇來曼 (Sultan Suleiman)大街 (阿拉伯人的客車站就在街道右邊小巷內不遠處.)
拉馬拉街景
雅閣井 (網絡圖片,攝於1943年) 我的亞美尼亞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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