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歐洲聯盟議會選舉的衝擊與客觀原因
俞力工
本月25日,28個歐洲聯盟成員國進行了歐洲議會選舉。總共751個議員席位,極右派竟取得90席位,成為這次選舉的最大震撼。
選舉結果發表不及一星期,獲票率高達24%的法國極右派乘勝追擊,要求其政府阻止近400萬人口的外籍人士取得地方選舉資格。該舉止突出了歐盟的幾個顯著問題:
一是在民粹主義影響下,七、八十年代歐洲國家所形成的“尊重多元文化”的新氣象受到衝擊。非但如此,法國極右派的建議,也是明目張胆地牴觸歐洲議會於九十年代所做出的“鼓勵成員國立法,以鼓勵外籍人士參加地方議會選舉和積極參與地方政治”的決議。其次,此次排外措施完全不顧“歐盟地區人口自然增長不敷經濟增長需要”的事實,必然導致歐盟國家繼續實施較嚴格的移民政策,並且還變相鼓勵資本流向勞動力更加低廉、投資回報更大的地區(如中國、印度、巴西)。換言之,極右派所提出的“保護民族利益”的主張,根本對歐洲本身的經濟發展極為不利。
對於該弔詭現象,我們不由得對西方發達國家一貫執行的“對內鼓勵商品、資金、服務、勞動力流通,對外卻嚴加管制勞動力流通”的歧視性政策的合理性提出質疑;同時也必須追問,當前的極右傾向是否正好是一個不合理政策所招惹的連鎖反應。
其實,近百多年的歐洲政治文化里,所謂“極左”與“極右”現象,多發生在較極端的經濟危機、社會動盪時刻。就相對的正常時期而言,每當政府課稅較重,把較多的資源投入於接濟貧困群體、調節社會矛盾的社會福利政策上(即加強社會正義),就會引起“右傾”的抗議;而一旦出現資方大賺其錢、貧富兩極化加劇,物價顯著飛漲問題,則會導致“左傾”的反彈。這兩股力量,長期互相制約、監督、競爭、頂替,而形成其民主政治特色。
如今,歐盟國家的“左、右相互制衡機制”突然呈現 “極左”、“極右”兩極端力量互相衝撞的失靈跡象,顯然是八十年代後期迄今所執行的全球性“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所造成的結果。也就是說,當全球普遍推動自由經濟、擴大金融投機、裁減社會福利、削弱工會、收購中立媒體之後,必然會激化種種社會矛盾。部分處境岌岌可危的傳統左翼民眾(如此次意大利與希臘的選民)難免會形成“極左”的抗議團體,積極反對右派政黨的執政方針;而右派執政當局便刻意把社會動盪的責任推諉在外籍勞工與難民的身上,因而使部分不明就裡的民眾形成“極右派”,對移民與第三世界人民益加排斥與仇視。
最近,或說自2008年發生全球性經濟危機之後,各個國家的財政收入劇減、物價飛漲,更是使弱勢群體的不利處境雪上加霜。以1995年全球最貧窮的20%與最富有的20%人口的收入比,即1比60為例,如今已超過1比100。不言而喻,該趨勢不只是促使第三世界的民眾紛紛上街示威遊行,也同時導致歐盟國家的兩極化加劇。2014/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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