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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72 2026-09-21 17:08:47

172

刘据只身带着两个儿子向东逃到湖县,投奔到泉鸠里一个过去的熟人家里。这人过去并没有依靠太子的关系发家致富,所以家境贫寒,经常织卖草鞋来奉养太子等人。刘据记得有一位以前相识的富人住在湖县,就让人去找他来接济,结果反而被告发,这样太子的行踪泄露。

八月辛亥(初八),新安县令史李寿带人包围了刘据的住所。刘据知道自己难以逃脱,便紧闭房门,在屋中自缢而死。前来搜捕的兵卒中,山阳男子张富昌,用脚踹开房门。新安县令史李寿跑上前去,将太子抱住解下。主人与搜捕太子的人格斗而死,二位皇孙也一同遇害。汉武帝接到刘据之死的报告后,还假装伤感一番,便封李寿为邗侯,张富昌为题侯。

以上太子刘据的结局是史书上记载的,但我认为:刘据应该不是自杀的,是张昌富踹开门后,与之博斗,被杀的,房屋主人和两个皇孙也是一同与搜捕官兵战斗致死的。这因为,刘据父子毕竟是汉武帝的子孙,这些官兵就是再没文化,也不敢对他们动粗,只有拒捕格斗才有可能被杀。第二、如果刘据是自杀的,那么李寿和张昌富为什么封侯呢?他俩的功劳只有捕杀反叛的太子才能大到封侯。第三、为什么史书这样记载?就是因为后来的汉宣帝是刘据的孙子,为尊者讳,不能让堂堂的太子死于无名之辈手里。

到了九月,汉武帝为了显示对亲属的亲情,同时开始暗中寻找这一事件的背锅侠,汉武帝立赵敬肃王刘彭祖的小儿子刘偃为平干王,向刘彭祖家族,以弥补自江充告发赵太子以来的裂痕。

任安在狱中被判腰斩,到执行腰斩的冬季,大约有数月之久,四处活动,企图活命,想起来好友司马迁。司马迁由于受到李陵之祸的牵连,被判死刑,选择接受宫刑之后,就进宫当了太监。

由于司马迁博古通今,汉武帝自然不能让他闲着,让他在皇帝的办公室尚书房听差,负责整理上报各地官民直接向皇帝上奏的密奏“封事”。当时有尚书令,但汉武帝为了安抚司马迁,在尚书令之上,新设中书令,由司马迁担任,相当于汉武帝的秘书长之类的角色,位高权重,能在汉武帝面前说上话。

所以任安就给司马迁写了一封短信,用很隐晦的言语希望司马迁能在汉武帝面前疏通一下,但司马迁却回复了一篇洋洋洒洒近三千字的长信。这就是司马迁晚年最重要的著作《报任安书》,要知道那时候的书信是用小刀一字一字刻在竹简上的。所以这么长的文书绝不是单单给任安一个人看的,更主要的是为了流传下来,给历史看的。

此时的司马迁已经完成了《史记》的写作,看淡了人的生死存亡,在汉武帝身边这近十年,也看透了汉武帝玩的各种花样。所以司马迁在回信中,首先回顾了任安的来信中,希望司马迁谨慎待人接物,要向皇帝推荐人才的重任,这就是任安暗示司马迁,谨慎从事,在汉武帝高兴的时候推荐自己是个人才,从而达到活命的目的。

司马迁当然明白其含义,但很巧妙的提出了,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钟子期一死,俞伯牙终身不复鼓琴。像我这样的残疾人,即使怀揣随珠和壁,品德像许由伯夷,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并说出谚语:谁为为之?孰令听之?也暗示了任安,我为你去说,但谁会听呢?汉武帝是不会听我说的。

接着,司马迁又提出了君子的五种品德:一个人如何修身,是判断他智慧的凭证;一个人是否乐善好施,是评判他仁义的起点;一个人如何取舍,是体会他道义的标志;一个人如何面对耻辱,是断定他是否勇敢的准则;一个人建立了怎样的名声,是他品行的终极目标。有志之士有这五种品德,然后就可以立足于社会,排在君子的行列中了。

自贬一番,昔卫灵公与太监雍渠同载,孔子离开卫国去了陈国;商鞅因太监景监推荐而见到了秦孝公,赵良寒心;太监赵同子陪同汉文帝参乘,袁盎变色:自古以来,人们对太监宦官都是鄙视的。一个才能平常的人,一旦事情关系到太监宦官,没有不感到屈辱的,更何况一个慷慨刚强的志士呢?讲了一群大道理,就是激励任安要慷慨赴死。此时以司马迁的眼光看,汉武帝是不会饶了任安的。

后面就是司马迁为自己辩解李陵之事,下面引用原文:“夫仆与李陵俱居门下,素非能相善也。趣舍异路,未尝衔杯酒,接殷勤之余欢。”翻译成白话文就是:我和李陵都在朝中为官,向来并没有多少交往,志趣相反,从不曾在一起相互请客喝酒,联络感情。这些当然未必是真实的。然后讲述了前因后果,直至最后受宫刑的过程。

司马迁在下面写了人生的意义:假如我伏法被杀,就像是九牛一毛,同蝼蚁有什么区别?世人只会认为我是智尽无能、罪大恶极,而终于走向死路的啊!这是因为我所从事的职业及地位有关。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人生最重要的是不污辱祖先,其次是自身不受侮辱,再次是自己的脸面不能受辱,第四是不能在言辞上受辱,第五是身体不能被捆绑受辱,第六是不能穿上赭(深红)色的囚服受辱,第七是戴上脚镣手铐、被杖击鞭笞而受辱,第八是被剃光头发、颈戴枷锁而受辱,第九是毁坏肌肤、断肢截体而受辱,第十是最下等的腐刑,侮辱到了极点。

古书说“刑不上大夫”,这是说士人讲节操而不能不加以自勉。故士人有画地为牢而决不入,削木为吏也绝不当面对质。这就是有许多人早做决断在受辱之前就选择自杀的原因。如今我因犯罪被木枷锁住,受着棍打和鞭笞,关在牢狱之中,看见狱吏就叩头,就恐惧喘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谈什么不受污辱?有什么值得尊贵的呢?且西伯,伯也,拘于羑里;李斯,相也,具于五刑;淮阴,王也,受械于陈;彭越、张敖,南面称孤为王,系狱抵罪;绛侯诛诸吕,权倾五伯,囚于请室;魏其,大将也,衣赭衣,关三木;季布为朱家钳奴;灌夫受辱于居室。这些人位至王侯将相,声名远扬,等到及罪加身时,不能及早自杀,只能落入凡尘之中,和一般的P民一个待遇,古今都一样,安能不受辱乎?

因此,勇敢和胆怯,强大和弱小,都是形势所决定,有什么奇怪的呢?况且人不能早早地自杀以逃脱于法网之外,而到了被摧残和被杖打受刑的时候,才想到保全节操,这种愿望能实现吗?古人之所以慎重地对大夫用刑,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一个勇敢的人不一定要为名节去死。我之所以苟且偷生活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志愿未达成,当时我的写作才刚刚开始。

古代虽有富甲天下而名声湮灭者,数不胜数。只有那些卓尔不群的非常之人,才能流芳百世。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修列《兵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世有《说难》《孤愤》。《诗经》三百篇大概都是圣贤人发愤之作的。这些全是人在郁闷没有地方发泄后,就著书立说。就像左丘无目,孙子断足,终不可用,只能退而著书论策,以发泄内心中的愤懑情绪,思考着著述来使自己的思想流传下来。

我也有这样自不量力的想法,用我那不高明的文辞,收集天下散失的历史传闻,粗略地考订其事实,综述其历史事实的真相,推究其成败盛衰的道理,上自黄帝,下至于当今,写成了十表,八书,十二本纪,三十世家,七十列传,一共一百三十篇。也是想探求天道与人事之间的关系,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刚开始草创还没有完毕,就遭遇到这场灾祸(李陵之灾),我痛惜这部书不能完成,因此便接受了最残酷的腐刑而不敢有愠色。

我现在终于已经写完了这部书,打算把它藏之名山,传给后人,在畅通的大邑和大都市中流传。那么,我以前所受到的侮辱,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些内情想法只能向有见识的人诉说,却很难向世俗之人讲清楚啊!

司马迁的这篇《报任安书》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文人智士、不满现状和失意之士著书立说,表达对社会的认知,探索成功失败的真谛。

欲知司马迁的这一文章对他自己有何影响?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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