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就在這時,後將軍趙充國進宮向漢宣帝辭行。原來,匈奴大舉發兵十多萬,南下逼近邊塞,到達符溪廬山,準備入寇搶劫。但匈奴有個叫題除渠堂的人投降大漢,說出了匈奴的全盤計劃。漢廷就下令派後將軍趙充國率領四萬騎兵出征,會同邊境九郡的駐軍防禦匈奴。所以趙充國就進宮,向漢宣帝辭行。 漢宣帝同趙充國密談,想聽聽他對張安世的看法。很快,趙充國就聽出漢宣帝對張安世的不滿,甚至提出想殺了張安世。趙充國大驚,此時的趙充國也看出,霍光死後,漢宣帝和霍家已經勢不兩立了。他趙充國受惠於霍光執政時期,霍光把他從護軍都尉一路提拔至後將軍營平侯。這期間,張安世是二把手,對他提拔,也是有莫大的恩惠。他無法調和漢宣帝和霍家的關係,但對張安世,還是懷有敬意的。所以,趙充國對漢宣帝說:“車騎將軍(張安世)原來是漢武帝的秘書,掌管機要數十年,被公認的是忠心謹慎,他不會有什麼異心的。” 漢宣帝見趙充國這麼說,心裡明白了。他其實內心是否真的想殺張安世,不得而知。只是想探聽一下各方的態度,同時震懾一下即將率領大軍出征的將領。從此,漢宣帝開啟了密談和密旨的治國方式。 霍禹被任命為大司馬,但免除右將軍後,內心不快,經常稱病不上朝。霍禹從前的屬下長史和外甥,現任太中大夫的任宣前去問候病情,霍禹說:“我哪裡有病?天子要不是我家大將軍,哪能得到今天這個地位啊!現在大將軍墳墓未乾,就明顯疏遠我家,反而任用許、史兩家,剝奪我的印綬,讓人太不理解了。” 任宣看到霍禹非常怨恨,就勸慰他說:“大將軍的時代怎麼可能再度出現呢!那時掌握國家大權,生殺全在手中。廷尉李種、王平、左馮翊賈勝胡和車丞相女婿少府徐仁都是因為觸犯了大將軍,而得罪下獄被殺。史樂成這樣出身寒微,得到大將軍的寵幸,竟然位列九卿而封侯。百官以下只知道奉承霍氏家奴馮子都、王子方等,看待丞相就像沒有這個人一樣。各有各的時代,現在許、史兩家本是皇上最親的親戚,他們貴寵是應該的。大司馬您要是因此而怨恨,實在是不應該的。” 霍禹默默無言。幾天后,霍禹又出門上朝處理公務了。 霍夫人顯與霍禹、霍山、霍雲他們看見自己家族一天天被邊緣化,屢次相對哭泣,感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霍山說:“現在丞相掌握國政,皇上信任他,完全改變了大將軍時的法令,把公田及收入都給了貧民,宣揚大將軍的過失。另外那些儒生大多貧家出身,遠離鄉里,客居京城,不能免於饑寒,喜歡亂說大話,不避忌諱,大將軍很恨他們。現在陛下喜歡與那幫儒生交談,允許他們每個人都上書論事,大多是議論我家的。曾有人上書說大將軍時主弱臣強,專制擅權,現在他的子孫掌權,兄弟們越發驕橫放縱,恐怕危及國家,天災與怪異的事屢次出現,全是這些話說得極為痛切難聽,我把這寫奏書擱下沒有上奏。後來上書的人越發狡猾,全是上的密封奏章,皇上就讓中書令出來取走,不通過尚書台,越來越不相信我了。” 霍夫人顯說:“丞相屢次說我家壞話,他難道就沒有罪責嗎?” 霍山說:“丞相廉潔正直,哪裡有罪?我家兄弟與各女婿大多不謹慎。又聽說民間傳言霍氏毒死許皇后,難道真有這事嗎?” 就在這一年,漢宣帝終於找到了他的外祖母王媼,王媼帶着兒子王無故、王武都隨使者進京。坐的是黃牛車,故百姓稱為“黃牛媼”。 原來,漢宣帝即位後,早年父母雙亡,孤身一人,沒有家庭的溫暖和親屬的扶持,多次派使者尋找外婆家,由於時間久遠,線索多似是而非。後來找到了王媼,就派太中大夫任宣與丞相御史大夫的屬吏到她的鄉里訪問知情人。王媼自言姓名叫妄人,出生於涿郡蠡吾平鄉。十四歲嫁與同鄉王更得為妻。王更得死後改嫁與廣望王乃始為妻。生下兒子王無故和王武,以及女兒王翁須。 翁須八九歲時,寄居在廣望節侯之子劉仲卿家中,仲卿對王乃始說:“把王翁須交給我,我來供養並教育她成人。” 王媼還為女兒翁須做了絹質單衣,送到劉仲卿家。在那裡,王翁須學會了歌舞,經常往來自己家中取冬夏衣裳。 四五年後,王翁須對母親說:“邯鄲賈長兒要來買能歌善舞之女,家主劉仲卿想把我賣給他。” 王媼帶着翁須一起逃到了平鄉。劉仲卿帶着王乃始尋找到王媼,王媼惶恐焦急,只能跟着回去。將王翁須送回劉仲卿家說:“我女兒到您家,並未曾收您的錢幣,為何要將她賣與他人?” 劉仲卿欺騙回答:“沒有這回事。” 但幾天后,王翁須乘着賈長兒的車馬路過自己家門口,高聲叫道:“我還是被賣給了人家,要走了,要到柳宿去。” 王媼與王乃始馬上跟着到了柳宿。見到王翁須後抱頭痛哭。王媼對王翁須說:“我打算替你去告劉仲卿家。” 翁須安慰說:“媽媽,就順其自然吧!哪裡不是一樣安居呢?告狀也是沒有什麼好處的。” 王媼與王乃始準備回家籌集費用贖回女兒,又擔心女兒再出發,只能跟隨到中山盧奴。見到翁須與五位歌舞女同住,王媼和王翁須當晚同宿一室。次日決定,王乃始在留在那裡照看女兒,準備隨翁須到邯鄲。王媼回家籌錢。王媼歸家,變賣家產未畢。 王乃始就返回家中說:“翁須已走,我無錢相隨,只能回來了。” 從此雙方音訊中斷,再也沒有和女兒王翁須聯繫過。 賈長兒之妻賈貞及教歌舞的遂說:“二十年前,太子舍人侯明從長安到此地求購歌舞女,要走了王翁須等五人。賈長兒遂派人送她們到了長安,都進了太子家。” 另外根據還有廣望三老更始,劉仲卿之妻劉其等四十五人所提供的情況,都互相印證,符合實情。於是負責調查的太中大夫任宣向漢宣帝奏明王媼是悼後母屬實。 欲知漢宣帝怎樣對待新近找到了外婆家族?且聽我下回分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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