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丙吉在外出路上碰到一群人争道群斗,死伤遍地。丙吉作为丞相外出,肯定是前呼后拥的,完全可以下令制止民众斗殴,甚至可以把双方都抓起来,送到衙门审判的。但丙吉经过却不管不问,下令绕道而行,掾史们很是奇怪。 丙吉继续向前走,看到有人赶牛,牛喘粗气吐舌头。丙吉停了下来,派人询问:“赶牛走了几里路啊?为什么牛喘粗气吐舌头啊?” 掾史们认为丞相关注的事情轻重不分,有大胆的因此责问丙吉。丙吉回答道:“百姓斗殴死人,有长安令、京兆尹管,我只需在年度考评他们政绩时,上奏皇上赏罚就行了,宰相不过问这种具体的小事。但春日未热,牛喘气吐舌,恐季节失调,或有什么灾害,这是需要预先防备的,这才是三公要管的大事,因此我才过问。” 掾史们这才口服心服,认为丙吉识大体。但后世的冯梦龙却把这个故事写入他的《古今笑话》中,以此认为丙吉迂腐,关心畜生胜于关心人。 丙吉亲近下属,宽厚礼让,并不代表毫无原则。御史大夫萧望之自忖学富五车,内心看不起从小吏逐步升迁上来的丞相丙吉。 萧望之在扳倒霍家时,为汉宣帝摇旗呐喊,冲锋陷阵,充分利用其儒家学识,对霍家口诛笔伐,积极在舆论上创造了打倒霍家的条件,为此很得汉宣帝的赏识。连续被提升为谏大夫、丞相司直等,一年中数次升迁官职。 后来汉宣帝决定选拔精通政事的博士谏大夫等补任郡守国相,任用萧望之作平原太守。但萧望之向来只想留在京师朝廷,不想远离朝廷去作郡守,上疏汉宣帝说:“陛下怜爱百姓,担心德化不能传遍天下,放出全部谏官去补郡吏,这是忧其末而忘其本的作法。朝中没有谏诤之臣就不知过失,朝堂内没有明智达理之士就听不到好的建议。希望陛下选择明经学、能温故知新、精于策划的士人作为内臣,参与政事。各地听到这样,就知道朝廷重视接纳不同意见,考虑政事,没有缺遗。像这样不懈努力,就可建成周代的成康盛世那样了。外郡即使有些不清明,也不必忧虑。” 汉宣帝马上就明白了萧望之的意思,在丞相魏相的运作下,萧望之就改任署理少府。汉宣帝也深知萧望之通晓经术,办事稳重,论议有理,有宰相之才,但为了试试他的政事能力,又任命他为左冯翊。萧望之从少府出任左冯翊是属于降职。所以,他怀疑自己办事得罪了皇上,马上上书言病告假。 汉宣帝知道后派侍中成都侯金安上去向萧望之说明:任命你当左冯翊,是想通过治民来考查你的行政能力,你先前任平原太守的时间太短,所以这次任用来试试你,不是听到你有什么过失。希望你马上去任职。萧望之这才上任。 这一时期,正是西羌叛乱,后将军赵充国出征讨伐。汉宣帝和赵充国之间因为征讨西羌的政策,互相通过文书探讨很久,赵充国的上奏,汉宣帝都和群臣商议后回复,汉宣帝让群臣充分发表意见。萧望之积极参与廷议,否决了京兆尹张敞的花钱赎死罪的提议。萧望之作左冯翊三年,京师人皆称颂他,调回朝廷任九卿大鸿胪。 神爵三年(59),萧望之接替丙吉作御史大夫。紧接着就发生了和韩延寿互相告发揭短的事件,最后汉宣帝倾向于萧望之,处理了韩延寿。由于这一事件是由萧望之主动挑起的,并且违背了丞相丙吉的意思。加上萧望之几次在廷议中得到汉宣帝的赞扬,开始飘飘然了。这样两人展开了明争暗斗。 当时的大汉王朝,经过霍光辅政二十年的休养生息,民间逐渐恢复了生机,百姓开始有一些积蓄。汉宣帝掌权后,狠抓吏治,各地国相郡守连年考评,百姓安于生产,每年的收入丰盛,谷价贱到每石五钱,农民获利很少。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善于计算和测量,精通数学,修订过《九章算术》,能计算出工程用工的多少,得到汉宣帝的赏识。 五凤元年(前57)耿寿昌上奏道:“按旧例,每年从关东水运的谷物四百万斛来供给京师,运用民夫六万人。如果买入附近的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郡的谷物足以供应京师,就可以节省关东水运的民夫一半多。”又请示增加出海打鱼租税三倍。 御史大夫萧望之上奏反对说:“原先御史大夫的部属徐宫家在束莱,说以前增加海租,鱼就不出来。长老都说武帝时县官曾亲自捕鱼,海鱼不出来,后来又还给百姓,鱼才出来。阴阳相感,事物同类相应,万物都是这样。现在耿寿昌打算就近购买水运关内的谷物,建筑仓库打造船只,花费值二亿多,有劳动大众的工程,怕产生旱灾的气象,百姓遭受它的灾害。耿寿昌习于测算一分一铢的事情,他的深远的计算和思考,实在不足胜任,应和原先一样为好。” 丞相丙吉觉得奇怪:增加海租,会导致民众减少出海打鱼,怎么会海鱼不出来呢?降低了海租,民众就会涌入打鱼的行列,海鱼只会减少,不可能海鱼就出来了,这显然有违常识。至于出海打鱼,大多是一些豪门富户才有能力的,普通民众也没这个能力,因此增加海租会损害豪门富户的利益。至于在京师附近直接购买谷物,减少漕运,那更是立竿见影的好主意,怎么会和产生天灾联系在一起呢? 汉宣帝没有听从萧望之的荒诞不经之言。直接购买谷物,减少水运的结果,使得朝廷获利颇丰。接下来,耿寿昌请示朝廷:各地修建仓库,把谷贱时购入的谷物储存起来,等到谷贵时就减价出售,称做常平仓。这样百姓感到满意。汉宣帝就下诏表扬,赐给耿寿昌关内侯的爵位。 萧望之对丙吉和自己唱反调,很是恼火,决心反击丞相丙吉,欲知萧望之是如何反击的呢?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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