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上一節
吃完飯,傑瑞送艾米回旅館。艾米想請他進套間,聽那段被刪掉的詠嘆調。手機上網就能找到,但外面吵,套間安靜。只是怕他誤會,以為要兌現“明天我是你的”這句諾言。其實艾米累了,傑瑞也比早上少了魅力。即使進了套間,她也不會忘情。“那麼,明天見?”她對傑瑞說。“嗯。”他答應着。“你有話想問我?”“是的。”傑瑞說,“請別介意。白天忘了提。你跟男朋友之間,如果有金錢瓜葛,請保護自己。”“金錢瓜葛?”艾米笑了,“哪有錢!我跟朋友拼湊創業(他沒參與)。他比我還差,背着學生貸款,勉強交房租。謝天謝地,我和他沒瓜葛了!”她想想又說,“你就想提這個?其實你是好奇,我不像有錢人,怎麼住這麼豪華的酒店。”“不懂的事,”傑瑞說,“不敢亂猜,你也不必告訴我。”“沒什麼秘密,”艾米說,“忘了說而已。”原來她參加一個綜藝活動,有獎競答,得了獎:哥本哈根十日游,包雙人的機票住宿。“厲害!”傑瑞恭維說。他問是否像電視上的,主持人念完題目,幾個選手瘋狂按鍵,其中一位搶到了資格,喘着氣答完了,主持人刻意等幾秒鐘,觀眾都不耐煩了,他才大聲說:“答對了!”“沒那麼誇張,”艾米說,“就是社區的小活動,有贊助,所以設了獎。電視台本想錄一錄,也許不夠刺激,放棄了。”“那麼我不能目睹你答題的風采了?可惜!”傑瑞說,“但你還是很厲害。”“運氣。幾道難題涉及文學、音樂等,我相對熟悉,如果是體育、政治、流行歌曲,就不行了。”艾米嘆口氣,又說,“得獎那天,高高興興找德明,想給他一個驚喜,結果碰上他和黛絲在床上。後來還想,偏偏是黛絲,若是別的女人,我肯定拉上黛絲,不至於一個人。黛絲最嚮往豪華的旅行了。”“活該她享受不到,”傑瑞說,“也失去了在旅行中愛上你,在無拘束的環境裡向你表白的機會。你知道,有這種可能:黛絲一直傾慕你,但不自知;她有種渴望,你擁有的,她也想要。”“包括我的男友?”艾米笑笑。“包括他。”傑瑞也笑笑,說,“純屬想象,你別介意。”“不,你說的有道理。若她跟我表白,我肯定不知怎麼辦。”“你是說,不排除喜歡上她的可能,在假設的前提下?”“是啊。幸虧是假設。我跟黛絲也翻篇了,太好了!感謝你的開導。” 艾米跟傑瑞在大堂道別,傑瑞喜滋滋走了。艾米回屋躺在沙發上,身體雖然疲乏,腦子不停地轉。她打開電腦,找到一段芭芭瑞納的詠嘆調,邊聽邊想:多好的曲子,居然被刪了。會建歌劇院,不表明會編排演出。聽完了找另一個版本,再聽一遍。一種哀怨的情緒縈繞四周。芭芭瑞納因為丟了一根針而詠嘆的曲子,平復了艾米的心情。她繼續躺着思考。 一天下來,傑瑞變得更神秘了。在歌劇院、餐館,他談話似乎帶着某種目的,不如以前灑脫。但也許只是話題敏感。孰料傑瑞對同性戀的世界如此了解。他的同情很真摯,他提起雙性戀的理論小心翼翼。他很寬容,尤其是對女人。不確定的事,不要刻意反對……難道傑瑞有難言之隱,難道他怕她是恐同症患者,難道……艾米翻身坐起。傑瑞可能在暗示,他有同志傾向,這個想法出現了。艾米反思與傑瑞的來往、自己對他的分析。仿佛文章寫到一半發現審錯了題,得重來。 如果傑瑞是同性戀,那麼他對女裝,包括泳裝的搭配有心得(印象里直男不懂),在泳池、桑拿屋,面對穿泳裝的自己泰然自若,在套間面對酒醉的自己簡直坐懷不亂,就都說得過去了。不過,酒後跟一個同性戀男人說那些話,逼他說出,“明天我是你的,”只圖心裡舒服,不顧他的苦衷,太不地道了。傑瑞,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話說回來,他一個同性戀跟女人結婚,婷婷豈不很可憐?都什麼時代了,還是舊金山來的,郎才女貌,怎麼能是假結婚呢?而且,婷婷出差,他怎麼不去勾搭男人,偏偏找上我?也許他是雙性戀。人人都帶點雙性戀,他親口說的。那樣也對婷婷不公平。婷婷興許都不知道。據說雙性戀的男人最怕對妻子出櫃了。夫妻都不容易啊……艾米想得頭昏眼花。在沙發上睡着前,她心裡總結:不管他是什麼性取向,傑瑞是一個體貼、風趣、大方,總之很優秀、很有吸引力的人,一個可以當朋友的人。 下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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