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神兒 2010-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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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有一件毛線外衣,穿在身上雅致大方,她一直都很喜歡。可不巧的是,幾年前在國內旅遊時丟了,至今仍耿耿於懷。只要一提起那次旅遊,她就說那回丟了一件她最喜歡的毛衣。有一次當她又提到那件毛衣時,我說:“玩兒了一趟,你怎麼就記着丟了件毛衣呢?” “你懂什麼!”妻子覺得和我說這個就像對牛彈琴。可停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又說起了那件衣服的好處:顏色純正,色澤飽滿,手感舒適,樣式典雅 …… 她在那說,我卻走了神兒,腦子裡想起了小時候讀過的一本蘇聯小說。書名和情節都記不住了,不知為什麼卻記住了書中的一個細節:一個受傷的軍官傷愈出院時,換上了軍裝,習慣地從兜里掏出一支煙。當他想用打火機點煙時,卻怕那汽油味破壞了他負傷住院以來第一支煙的美好感覺(四十年代的打火機還是用汽油的),於是就讓警衛員給他找一盒火柴來。小時候不會抽煙,當然很不理解那位軍官的做法。現在已戒煙多年了,可仍十分佩服作者細緻的觀察和描寫。 她還在說,可多年前讀過的茨威格寫的一個故事又飄了進來。那個故事說得是有一位仁兄最會品酒,每次到莊園主家做客時,總能準確地說出餐桌上的酒是用哪個葡萄園的葡萄釀造的。後來這個品酒的節目就變成了客人和主人之間一個有趣的賭博遊戲,而且雙方越賭越認真了。最後一次賭博的賭注是莊園主的女兒,毫無懸念地,那位仁兄又贏了。正在他洋洋得意地準備兌現他的賭注時,莊園主的僕人給他送來了一副眼鏡,說是他剛才落在酒窖里的。這位仁兄當然是作弊了,可茨威格在書中對品酒的描寫絕對可以說是細緻入微,精彩紛呈。從酒的色澤,香氣到葡萄酒在舌頭不同部位上所產生的那些美好的感覺,怎麼說呢,你沒喝,可也醉了。 我又想起了前幾年回國時發生的一件小事。有一天在街上走的時候,我向一位和我年齡相仿的中年婦女問路。可能是因為離開北京多年了,當時就覺得我自己還是個毛頭小伙兒,站在街頭向一個長輩問路,一聲阿姨幾乎就脫口而出。幸好及時回到了現實中來,不然的話,那聲阿姨真不知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從八十年代起,美國的可口可樂開始出現在中國大陸的商店裡。說實在的,剛開始喝的時候,覺得味道有些怪,而且覺得花錢買這麼貴的飲料實在奢侈得很。雖說現在早就習慣了那個怪味道,也不覺得一罐可樂還值多少錢了,可每次打開易拉罐時那撲哧的一聲,仍給我帶來一種又奢侈了一回的感覺。 “嗨,你聽我說話呢嗎?”妻子發現我走神兒了。 “聽着呢,聽着呢,那色兒確實正。那什麼,來罐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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