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化眾生之道：自成人與打罵成人

    導讀：本章闡述了舊的社會治理之道和舊的宗教道德體系的不足，提出了新的社會治理之道和新的社會道德體系。

    -----------------------------------------------------------------
　　

我小的時候我媽經常對我進行打罵教育。打罵也是可以成為教育的，關鍵是要有正確的理論指導（注釋）。我媽對我進行打罵的理論指導有不打不成材、棍棒底下出孝子等。這是通俗版的打罵教育理論。還有一個嚴謹版的：上等人自成人、中等人打罵成人、下等人打罵也不成人。這個嚴謹版的打罵教育理論看上去就不同凡響，讓我不得不承認我媽對我的打罵是教育。
　　上等人自成人，中等人打罵成人，下等人打罵也不成人。不要小看這幾句話，教育單個孩子要用到它，教育全社會的人還是要用到它。
　　
　　人性論
　　人性的正態分布與人性三品說
　　關於人性，除性善性惡還有不善不惡（性中）之說外，還有漢代大儒董仲舒的人性三品說。人性三品說將所有人的人性分成上中下三品（三等），主張區分人性因材施教。這相對於性善性惡論等將人性一視同仁的觀點來說無疑是重大的進步，其正確性先進性迄今也無人超越。
　　人性分成三品或三等，並不是說分成三等份，而是應該理解為正態分布的兩端和中間，也就是中間為大部分，兩端為小部分，比如中間80%，兩端各10%，或者說中品占80%，上下品各占10%，總之是中間大兩頭小。
　　人性作為自然的產物，其分布應符合正態分布規律。從善惡角度來看小部分人是善的，小部分人是惡的，大部分人是不善不惡的。從可教化的角度看少部分人是無須教化的，大部分人是需要教化的，少部分人是教化不了的。從自律程度看，少部分人是可以自律成人的，大部分人是需要他律成人的，還有少部分人是他律也不成人的。從要不要打罵的角度看，少部分人是無須打罵的（自成人），大部分人是需要打罵的，還有少部分人是打罵也不管用的。
　　
　　引導論
　　教化眾生之道不外乎利害引導
　　何謂教化眾生？教化眾生就是讓眾人都去做好事不做壞事，也就是止惡揚善。何謂善何謂惡？希望讓人們去做的為善不希望人們去做的為惡；符合公共整體利益的為善違背公共整體利益為惡。所以教化眾生就是要統一人們的行動，使個人利益與公共整體利益達成一致，這樣社會整體利益最大，社會狀態就達到大同、天堂、淨土之類頂級境界。
　　人性是不同的，所以才有善惡分別、正態分布等等。同時人性又是相同的，有普遍的終極人性存在。人性的終極就是趨利避害，趨利避害是人的行動機制。這就決定了教化眾生之道必須得是利害引導，否則的話人們就不聽嚷嚷，你讓他往東他就會往西。
　　利害引導的方法有兩種：
　　一是啟蒙灌輸，告訴人們什麼是利（好的、善的、義的、智的、有道德的、符合公共利益的）、什麼是害（相對的那些）。這樣少部分自覺的自律的人就會接受這種利害觀（價值觀）並按其行事了。這部分人就屬於自成人。
　　二是強制同化。大部分人是很自私的，不肯接受符合公益的利害觀，而只是按他們極端私利的價值觀行事。對於這些人就需要採取獎懲手段，影響他們追求私利的結果，以此使其追求私利的行為符合公益的需要。這些人就屬於獎懲成人。
　　
　　自成人之道及其局限
　　自成人之道
　　自成人這個自字是有幾種含義的。可以是自行之意，比如上等人自成人、中等人教成人、下等人不成人，這裡的自是自行之意，也就是無須教化自行向善，連教都不用教。也可以是自律之意，上等人自成人、中等人打罵成人、下等人打罵都不成人這裡的自就是自律之意，也就是教了道理之後內在自我約束按道理行事。本節所及自成人之道就是指自律成人之道。
　　自成人之道是不涉及人為獎懲的，具體又分兩種。一種是不涉及神力的（單純靠自律），比如儒家，敬鬼神而遠之，要求人們以聖賢為榜樣加強自我修養；又比如共產主義道德教育，信奉無神論，要求人們樹立共產主義的道德修養，為共產主義的崇高理想而奮鬥。另一種是涉及神力的（神律），比如佛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等，要求人們按宗教教導行事，行善的上天堂，作惡的下地獄。這些宗教雖然以神力做獎懲，原理上屬於獎懲成人之道，但畢竟還是信則有不信則無，最終效果主要還是靠自律，所以在效果上還是自成人之道。
　　自成人之道要麼是單純靠自律的，要麼是自律為主神律為輔的，總之是只能對占人群一小部分的有自律能力的人（上等人）發揮作用。這就決定了：自成人之道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社會，但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教化眾生須立足於中等人
　　正因為在人群中中等人是占大部分的，中等人才是主流，所以要教化眾生改善社會必須要立足於中等人，必須要着眼於中等人。只有把中等人教好了，人類社會的整體才能好起來。

釋迦牟尼曾預言，未來會有彌勒降世度盡眾生。為什麼釋迦牟尼不能度盡眾生而彌勒能夠度盡眾生，就是因為釋迦的佛法是立足於上等人的，而彌勒的佛法是立足於中等人的。
　　榜樣的力量是有窮的
　　曾有人言，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宗教教化眾生的手段就是以其虔誠信徒為榜樣對社會發生作用，我們生活中的樹先進樹典型也是試圖發揮榜樣作用，其結果如何呢？事實證明榜樣的力量是有窮的，光靠一些榜樣發揮模範帶頭作用是不太管用的，宗教信徒的模範帶頭作用沒有對廣大群眾帶來決定性的影響，黨員幹部的模範帶頭作用也是如此。
　　人為樹立的榜樣作用是有窮的，另一方面也證明榜樣的作用是無窮的。並不是只有人為樹立的榜樣才是榜樣，其他的自然存在的榜樣比如周圍的人與事都是榜樣，而且是作用更大的榜樣。並不是只有上等人或下等人才是榜樣，廣大的中等人更是榜樣。所以要發揮榜樣作用必須要發揮中等人之間互為榜樣的作用。
　　道德高竿的不良影響
　　自成人之道試圖以榜樣作用對整個社會發生影響，這是它的作用機制。從這種機制出發，經常樹立典型人物讓大家學習，這樣就形成了自成人道德體系。自成人道德體系的特點就是讓人們向上看齊，向高標準看齊，向內在修養看齊，時髦話語是從我做起。這樣就樹立了道德高竿，對整個社會的人進行了“高標準嚴要求”。
　　學過管理學的人都知道，適度提高定額是可以提高勞動效率的，而過高的提高定額卻會起反效果。道德高竿的不良影響一是造成虛偽化，也就是說一套做一套；二是造成破罐子破摔。
　　自成人之道的時代意義不應否定
　　仍是當時時代（不平等時代）的最佳選擇和唯一選擇。
　　
　　獎懲成人之道及其限制
　　獎懲成人之道
　　獎懲成人之道也就是獎善懲惡，胡蘿蔔加大棒。由於以神力進行獎懲（神律）的宗教歸為自成人之道，因而這裡的獎懲成人之道是指人為獎懲的方法，也就是他律成人之道。
　　由於獎懲成人之道可以對占人群大部分的中等人發揮作用，因此是可以基本上解決社會問題的。
　　獎懲成人之道在理論上以歷史上的法家為典型，在實踐上則為古今中外無數統治者領導者所採用，是根本性的施政指導思想。
　　獎勵為輔，懲罰為主
　　中等人打罵成人，是不是遺漏了獎勵的一面？不是的，是特意強調懲罰為主、獎勵為輔。作為古時傳下來的理論，當然有可能帶有一定的父權思想，不屑於哄，而只是打，有可能以此體現父權的威嚴。但同時中國古代思想中又是十分推崇剛柔相濟的，對剛柔相濟的推崇足以抵消顯示父權的要求。於是懲罰為主獎勵為輔的決定性因素就是獎勵手段的有限性和懲罰手段的無限性。胡蘿蔔是有限的，地里能產多少胡蘿蔔是有數的；大棒是無限的，不夠的話多揮幾次就是了。獎勵和懲罰是互相加強的，懲罰的嚴厲凸顯獎勵的優惠，獎勵的優惠也凸顯懲罰的嚴厲。由於獎勵手段的有限性和懲罰手段的無限性，現實生活中更多的是以懲罰的嚴厲來凸顯獎勵的優惠。獎勵的效果也取決於懲罰，於是獎懲成人事實上就變成懲罰成人，也就是打罵成人了。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打罵手段有時候是不起作用的。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所以打罵手段對於不怕死的沒用。可人們為什麼會不怕死呢？是因為生無可戀或者生不如死，總之是生存質量低下。所以要讓打罵手段充分發揮作用，必須要讓人們畏死。要讓人們畏死，就必須保證一定水平的生存質量。這個認識是符合基礎決定論和效用函數方面觀點的。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打罵手段有時候還會起反作用。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如果人們有了逆反情緒，那麼打罵就會起反作用。為什麼會逆反呢？是因為情感對立和打罵過度，情感對立和打罵過度這是互相加強的惡性循環。那麼如何消除逆反呢？不外乎適度打罵、合理打罵、體現尊重和愛護、能不打就不打（最小暴力原則）、不過分使用暴力（適度暴力原則）。而要作到上述這些又必須加強民主程序建設。
　　趕鴨子上架只會製造說謊的鴨子
　　打罵手段也不是總能起到正面作用的，有時還會造成負面作用。比如毛澤東時代，使用鬥爭手段“狠斗私字一閃念”，這就是為打罵手段制定了太高的目標，趕鴨子上架的結果必然是製造了一群說謊的鴨子。所以要避免這種問題，必須為打罵手段制定適度的目標。打罵手段就是利用人們的自私才起作用，這決定了打罵手段的目標頂多是讓人們更好的更聰明的自私。
　　歷史上的獎懲成人之道為什麼失效
　　從理論上獎懲成人之道可以根本解決社會問題，可歷史的事實並非如此。那麼獎懲成人之道為什麼失效呢？
　　原因不外乎基礎問題、對立問題、目標設計問題、獎懲力度、時代限制問題、干擾問題。
　　饑寒起盜心。獎懲成人之道要發揮作用，必須首先解決經濟基礎問題，必須讓人們過上一種比較有保障的生活。可不斷增長的人口與有限資源的矛盾、社會生產與私有制的矛盾，讓人們的生活周期性的進入危機狀態，這樣就破壞了獎懲成人之道的經濟基礎。
　　人類社會迄今為止一直都是不平等社會，一直都存在階級對立。這樣就破壞了獎懲成人之道的情感基礎。
　　歷史上的獎懲成人之道在目標設計上也存在問題，只能止惡不能揚善。
　　歷史上獎懲成人之道是先於自成人之道而出現的，因為有效的總是被人們一早就使用。但由於獎懲成人之道不能揚善，於是才有自成人之道出現來彌補揚善功能的缺失。但這樣也產生一個問題，就是一定程度上干擾了止惡功能的發揮，比如以德報怨很多時候就助長了惡行。
　　獎懲成人之道效果不佳還有獎懲力度不足的問題。比如西方國家廢除死刑就導致懲罰力度不足，現有的死刑也不足以對大量殺人和殘忍殺人的惡行給予足夠的懲罰，還有歷史上的捐糧封爵存在獎勵力度不足的問題。
　　歷史上的獎懲成人之道失效的原因本質上都是時代限制導致的。只有時代的發展才能解決計劃生育能力的問題、認識能力的問題、不平等的問題，才能解決獎懲成人之道失效的問題。
　　
　  新時代的教化眾生之道
　　新的教化之道是獎懲成人之道。前面已經說了，只有獎懲成人之道才是立足於中等人的，才是能根本解決問題的。不要看見以前的神佛聖人傳的都是自成人之道就以為教化眾生之道永遠都是自成人之道，要懂得與時俱進。
　　新的教化之道是揚善之道。以前的自成人之道用自律的方法來揚善效果不佳，所以現在要改用獎懲的方式來達到更好的效果。套用耶蘇的一句話：“我來不是要廢去而是要成全”，獎懲成人之道不是要廢去自成人之道而是要成全自成人之道的理想和目標。
　　新的教化之道是舉高打低之道。要揚善必須要獎善，天堂來世這些獎勵人們還嫌不夠，還有什麼可用來獎勵的呢？還可以用現世的社會地位來獎勵。聖經云：凡自高的必降為卑，把自高的打低，這就是要壟斷社會地位的授予權。然後把行善的舉高，授予行善者高於眾人的社會地位作為獎勵，這也就是貢獻等級制度。
　　新的教化之道是解決經濟危機之道。通過貢獻等級制度讓富人捐錢分給窮人，這就可以根本解決貧富分化和經濟危機問題。這樣獎懲成人就有了經濟基礎。

    新的教化之道是和解之道。通過貢獻等級制度可以實現階級和解。
　　新的教化之道是統一之道。通過貢獻等級制度可以建立全球統一的領導力量，將各國各族精英團結起來，以此實現民族國家和解和全球統一。
　　新的教化之道是民主之道。誰有資格打罵誰有資格獎懲？非得有“主”才行，這個主只能是“民主”。貢獻等級制度作為對人民主權的確認，是對現行民主制度的重大完善，是人類社會進入真正的民主時代的標誌。
　　
　　獎懲成人道德體系的建設
　　任何道、社會學說要充分發揮作用，都必須通過廣泛傳播轉化為社會道德體系，比如儒家、佛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等都已經轉化為社會道德體系。同樣獎懲成人之道要充分發揮作用，也必須轉化為社會道德體系，這就需要人們的廣泛接受和傳播。
　　社會道德體系就是主導性的社會學說所規定的行為手冊。道不同，要求就不同，規定就不同，道德體系就不同。比如儒家佛教等自成人之道的道德體系都是讓人們向高標準的人性要求看齊，向內在修養看齊，要求人們愛人如己、謙卑忍讓寬容、獨善其身、不計較個人利益得失、不受環境影響等，總之是要求人們從我做起，做他人的表率，帶動和感化別人。而獎懲成人的道德體系則是讓人們向中等標準的人性要求看齊，向外在約束看齊，要求人們合力營造一個強力的外在約束環境。如果說自成人道德體系是讓人們做好自己的話，那麼獎懲成人道德體系則是讓人們管好別人。為此就要求人們不謙卑不忍讓不寬容、要使勁計較個人利益得失、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自成人道德體系和獎懲成人道德體系是不同的，因此二者不能同時存在。要建立獎懲成人的道德體系就必須排除自成人道德體系的影響，
　　截止目前，自成人的道德體系和獎懲成人的法律體系在人類社會中一直共存着，由於二者分屬於不同的道德體系，因而必然互相衝突，產生讓人們無所適從的問題。這是由於至今為止的獎懲成人之道不完善必須要靠自成人之道來補充導致的，是折中之舉。一旦獎懲成人之道完善了，不再需要靠自成人之道來補充了，這個兩個道德體系共存和衝突的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道德和法律應該相互配套。獎懲成人的社會學說需要和獎懲成人的道德體系配套，體現獎懲成人思想的法律體系應該和獎懲成人的道德體系配套。對於和獎懲成人道德體系相牴觸的自成人道德體系的無意識殘留應該有意識的去排除。
　　
　　注釋：行為與理論
　　行為本身是不能孤立存在的，它不能憑空冒出來，而必須出於某種動機，並產生某種結果。因此行為是不能孤立看待的，必須納入“動機（目標）——行為（手段）——結果”的體系中來看待。同樣的行為，出於不同的動機或產生不同的結果，那就有不同的實質。
　　一個人在吃東西，他是在吃飯嗎？不一定。他可能是在吃飯（出於填飽肚子的動機並達到了填飽肚子的結果），也可能是在自殺（出於撐死自己的動機並達到了撐死自己的結果），也有可能是吃飯事故（出於填飽肚子的動機卻造成了撐死自己的結果），還有可能是自殺未遂（出於撐死自己的動機卻填飽了肚子而作罷）。究竟是什麼取決於動機和結果。
　　同樣，打罵是不是教育，也取決於動機和結果。只要打罵是出於教育的動機（動機正確），並且能達到教育的結果（結果有效），那麼打罵就是教育。
　　行為與結果之間是有時滯的。在行為的當時只有動機和行為還沒有結果的時候它是什麼呢？這時候就用到理論了。理論就是預先告訴人們某種動機和行為會達到一個什麼結果的。於是以某種理論（得正確的）為指導的行為在行為的當時就已經預知了結果，於是也就預先確定了是什麼實質了。

2004.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