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工作需要,公司派我去科威特工作,聽到這個消息,我心中不禁一陣興奮。科威特地處遙遠的中東沙漠地帶,據說當地的石油資源讓這個沙漠小國變得十分富有,現代化程度必定很高。 試想,在那荒涼的沙漠上呈現一片如童話世界裡的宮殿建築,將會是怎樣的振奮人心的景象。 漫長的空中飛行並沒有讓我感到絲毫疲倦。下了飛機,順利地辦理了入關手續,我拉着一個行李箱,夾在眾多的阿拉伯乘客之中向機場出口走去。 出發前,同事告訴我,在機場大門外可乘坐大巴車去我的工作單位。 我站在科威特繁忙的機場大門外,四處張望着,並沒有看到大巴車。門口有不少接送乘客的小汽車和形色匆匆的乘客們。 “需要坐出租車嗎?” 我的耳邊突然有人發問。 這時,我才發現我的身邊站着一個身材高大的阿拉伯人。他一身白色長袍一直拖到地面,頭上卷着厚厚的幾層白布包,深褐色的臉頰透着暗紅色,還有中東人特有的濃密串臉胡,他的濃眉大眼正居高臨下地注視着我。 面對這個陌生的紅臉大漢,我不想改變自己原先的乘車計劃,我說:“不必了。我乘坐大巴車。” 我轉過頭去,繼續尋找大巴車。 “大巴車要等三個小時才有。你真的願意等那麼久嗎?” 紅臉大漢說道,試圖讓我改變主意。 等三個小時?這個我可沒想到。於是,我問他坐車需要多長時間能到達我要去的地方。他說只要半個小時。 我考慮了片刻,既然半個小時就能到達,何必再等三個小時呢? 於是,我答應乘坐他的出租車。我轉身拉着行李箱,跟他來到停車場。 他開的是一輛又寬又長的白色美國奧滋汽車,這種老式汽車在美國已不多見了,我知道這種車堪稱耗油大王,美國已經用新的車型取代了這種車。不過坐在裡面空間寬敞,比較舒適。這輛車身上沒有出租車的標誌,像是一輛家用汽車。 紅臉漢子幫我把行李箱放在汽車巨大的後備箱裡,開上車很快上了大路。 他說的英語雖然有濃厚的地方口音,但我還是能聽得懂。他問我從哪來的,是不是第一次來科威特。路上不時會看到車頂棚立着明顯招牌的正規出租汽車從旁邊經過。 我突然想起來,我乘坐的這輛車可能是“黑車”,因為它沒有出租車的招牌。我趕緊問這趟車我應該付多少錢? 他開着車毫不猶豫地說:“180美元”。 我說,“只乘坐半個小時車,就要收180美元,太貴了!即使在美國也用不了花這麼多錢。” 他不屑一顧地說道,“這裡是石油國,什麼東西都貴。” 我說,“那也用不着花那麼多錢。你停車吧!我要換乘別的出租車。” 他聽我這樣說,趕緊改變了口氣。他說:“那好吧,我只收100美元。” 我又說,100美元也太貴了。 他說,“那就80美元吧!這個價已經很低了。” 我想,也許真像他說的那樣,石油國什麼東西都貴。我同意了這個價格。 一會兒,他把車轉到了一條市區小街上。 我問:“這麼快就到地方了?” 他說:“還沒到。我要在這接我的三個孩子回家。” 汽車停在一所小學校門前,門口站着三個小學生,兩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他們的身後站着一個從頭到腳用黑布袍裹得嚴嚴實實的阿拉伯婦女,只有一雙眼睛經過狹小的縫隙露出來。 孩子們看見汽車來了,就向汽車跑過來。我趕緊從後排座椅出來,坐在前排司機旁邊的座位上。三個孩子很快鑽進了車的後座里,那個黑袍婦女也在後面擠上了車,就坐我的後面的位置上。 紅臉大漢告訴我,這是他的三個孩子,那個婦女是他的老婆。 三個孩子看見我也不認生,主動用英語和我打招呼,每個孩子都搶着向我問話,車裡一下子熱鬧起來了。 他們問我叫什麼名字,從那裡來,怎樣用中國話跟人打招呼,中國有沒有穆斯林和清真寺,等等。交談中我得知,最大的男孩是11歲,女孩子10歲,最小的男孩子8歲。 他們在學校說阿拉伯語,同時又學英語和法語。難怪孩子們英語都不錯。 那個黑袍婦女自始至終一言不發。我知道,按當地的習俗,阿拉伯婦女不許主動和陌生人說話,也不許盯着陌生人看。 汽車又開了十幾分鐘,進入一片居民區,這裡密集的二層住宅小樓一棟連着一棟,相互依靠着。汽車停在一棟住宅前,孩子們和那黑袍婦女下了車。 我跟孩子們揮手道別,還說了一句:“你們家的房子挺好看的。” 那個大男孩說道:“這是我叔叔家的房子。” 送走了孩子們,紅臉大漢開車上了高速公路,一路馳騁,把我送到了目的地。 我下了車,掏出80美元給了紅臉大漢。他一手接過錢,另一隻手卻向我攤開手掌。 我問:“你還要什麼?” 他說:“小費”。 我又掏出20美元,遞給了他。 他接過小費,另一隻手仍然向我攤開手掌。 我問他:“20元小費不夠嗎?” 他說:“你應該也給孩子們一些小費。” “好吧!” 我又拿出20美元給了他,我說;“這些錢給孩子們。” 紅臉大漢接過錢,調轉車頭,一溜煙兒絕塵而去。 後來,我才打聽到,從飛機場乘出租車到這裡的正常價錢是30美元。乘大巴車只要15美元。 我第一次來科威特遇到的這個中東紅臉大漢真不簡單,竟從我這次乘車中掙了4倍之多的車資,還不耽誤他從學校接送孩子們。真可謂身手不凡那! 我暗自思忖,以後再和當地人打交道,一定要倍加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