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後小女子留學日本,初到關西國際機場歡呼躍躍∶我是不是在做夢?這裡真是我夢寐以求的日本?
接下來的日子新鮮、刺激∶辦外國人登錄證、辦銀行卡、學着玩日本手機,跟着大學的免費“見學”車到處看景兒兜風,激動的不斷來電∶這裡的一切都“神”鮮!
漸漸地,聽不到她們唧喳的嗓音,甚至也沒了短訊。
一種不安“紅信號”般提示我,不對頭了。怎麼?一下子都這麼安靜?
推開手裡所有的活,坐下來,攤開名簿打電話,每號必撥,結果一半以上在“電波之外”,還有十分之四“號碼現在不使用”,最後好歹逮着一個,線路終於接通,那邊似睡非醒∶老師我覺得沒勁,在日本,整天上學打工宿舍睡大覺,三點一線,看不到邊!
半年一穴。
不用說。這是異文化磨擦在異國遭遇的第一個洞穴,誰都有過,挺過去,又是一條好漢;挺不住的,命運也許從此就跌入谷底,徹底“看不到邊”。
易熱易冷。
遇挫折迅速喪失自信。
這是80後專有的“世代症候群”,具有普遍特徵。異文化磨擦的過程痛苦、迷茫,苦悶,這一劫,是福不是禍,誰都躲不過。
話雖這麼說,但是,翻開百年前的“留日老黃曆”,卻絲毫也找不到類似今天這樣的“洞穴”痕跡。
你來看這一排響亮的名字――周恩來、魯迅、周作人、蔡鍔、李大釗、秋瑾、郁達夫,他們留日的“半年周期”,都是怎樣連接和鋪順日後人生階梯的。
周恩來∶1917年,19歲的周恩來留學日本,在當時神田區中猿樂町的“東亞高等預備學校”學習日語。該學校的校址,就是現在的東京都千代田區神田神保町2丁目20號。俄國十月社會主義革命爆發了。周恩來在日本報紙上看到一些關於十月革命的介紹,以極大熱情關注俄國革命的發展。他開始接觸馬克思主義,閱讀了幸德秋水的《社會主義精髓》等雜誌,給不到20歲的周恩來深刻的振盪。周恩來的思想開始變化,他作詩說:“人間的萬象真理,愈求愈模糊,――模糊中偶然見着一點光明,真愈覺姣妍。”
魯迅:1902年4月魯迅作為大清國的留學生,在東京的弘文學院學習日語。主修日語和基礎科目。同時,魯迅還積極參與浙江同鄉會的革命救國活動,並在此期間率先剪掉了清朝大辮子,在留日學生里引起了不小的振盪。因當時日本的國力正逐漸強盛,又剛剛在甲午海戰中殲滅了中國的北洋水師。因此,留日學生常常受到當地青年的種種歧視。魯迅走在東京的大街上,常遭受少年的辱罵。而魯迅見到的許多中國留學生,偏偏又那樣不爭氣,有的整天把地板踏得咚咚作響,塵土飛揚地學跳舞,有的不遵守客店裡排隊洗澡的規矩,搶先鑽進洗澡間,把水濺得四處都是。一面是日本人輕蔑的眼光,一面是這些同胞不成器的醜態,魯迅後來為這個時期的總結了一句哲理∶一個人乏到了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也就難保別人不來打你的嘴巴。
但是,魯迅並沒有因此仿徨,而是依然做出了“再選擇”――赴仙台學醫。
魯迅自留學期間就開始思索中國國民性中的弱點∶一、怎樣才是最理想的人生?二、中國國民性中最缺乏的是什麼?三、它的病根何在?
(畫外音∶1998年江澤民訪日時,特意在魯迅常坐的課桌上坐了片刻,感慨良多。)
周作人:1906年7月到日本攻讀海軍技術,後改學外國語。與其兄魯迅兩人同住一室,籌辦《新生》雜誌,共同發起新文學運動。與魯迅一起編譯《域外小說集》,開始學建築,後來走上文學創作的道路。他是一位學貫中西、著作等身的文學家,在五四大潮湧來時,站在文學革命的前沿,由主張“人的文學”到呼喚思想革命,理所當然地成為新文化運動營壘中的領軍人物,後入東京政法大學、立教大學文科學習。從英國隨筆、明末小品、日本俳文中汲取養料,形成了獨特的成熟的藝術風格。
蔡鍔∶1899年赴日本,就讀於東京大同高等學校、橫濱東亞商業學校。1900年隨唐才常回國參加自立軍起義。失敗後改名“鍔”,立志“流血救民”。復去日本。先入成城學校,繼入陸軍士官學校,學習軍事,曾參與組織“拒俄義勇隊”。在日本,蔡鍔一面如饑似渴地學勻軍事知識,一面苦苦地思索拯救中華的途徑。他認為中國之所以“國力孱弱,生氣銷沉”,主要由於教育落後,思想陳舊,體魄羸弱,武器窳劣等原因造成的。若要改變上述弊病,必須實行“軍國民主義。”作為留學生,蔡鍔冥思苦想思索什麼是中國的“國魂”。蔡鍔提出對全民進行軍事教育、軍事訓練,以提高國民素質。這種主張,與單純依靠改革軍制以求強兵禦侮的思想相比,顯然視野更廣闊、更深遠。後來蔡鍔考入東京陸軍士官學校。他思想活躍成績突出,與同學蔣方震、張孝准,同被稱為“中國士官三傑”。
李大釗∶1913年冬,李大釗懷着憂國憂民的情懷,東渡日本,考入東京早稻田大學政治本科學習。他積極參加留日學生總會的愛國鬥爭,他起草的《警告全國父老書》的通電迅速傳遍全國,他也因此成為舉國聞名的愛國志士、留日領袖。留學回國後,積極參與正在興起的新文化運動。
秋瑾∶1904年,秋瑾毅然衝破封建家庭的束縛,自費東渡日本留學,先入日語講習所,繼入青山實踐女校。秋瑾在日期間,積極參加留日學生的革命活動,與陳擷芬發起共愛會,和劉道一等組織十人會,創辦《白話報》,參加洪門天地會,受封為“白紙扇”(軍師)。成為當時“留日女生中最顯眼的人物”。
郁達夫∶1914年7月入東京第一高等學校預科後開始嘗試小說創作。“從這年10月開始,他為自己的起居做了嚴格的規定∶“早上5點起床,去附近的神社草坪朗讀日語,8點以後步行三里路去神補課,晚上再到依校補習三小時日語11點睡覺。”“經過八個月的緊張學習,郁達夫順利通過了官費考試,進入東京第一高等學校”。後來如願考入東京帝國大學經濟學部。1921年6月,與郭沫若、成仿吾、張資平、田漢、鄭伯奇等人在東京醞釀成立了新文學團體創造社。7月,第一部短篇小說集《沉淪》問世,在當時產生很大影響。
話題返回開場白
80後新新人類留學日本,耐不得異國寂寞,將異文化磨擦擦破了皮,滲出了血,用“N”種80後理由做“絆創膏”,纏繞“情緒低落”,不愈,則痛恨“絆創膏”。
要說他們年級太輕,而百年前的留日生遠遠輕得過他們――當年蔡鍔留日時17歲,周恩來留日時19歲,魯迅和周作人留日時21歲,李大釗24歲,秋瑾27歲,為什麼百年前的留日生那麼經得起“折騰”?而現代人的精神底氣卻那麼“弱不禁風”?
值此早春二月,自撰小詩,贈80後留日生,與後輩共勉――
三點一線本無邊
鴻圖沒展不徨然
長江後浪推前浪
江湖笑底見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