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遊恆河

——讀《恆河：從今世流向來生》

凡草

　　最近有幸看到杜欣欣的新作《恆河：從今世流向來生》，像以往看她的遊記一樣，翻開本書，我立刻神遊其境。

　　杜欣欣痴迷於印度文明，她認為去過印度的人分為兩類：一類是永遠不會再去；另一類是，被那裡燦爛的文化所感染，還會多次前往。她自己就冒着酷暑和嚴寒，兩進印度。從浩淼的孟加拉灣，一直到銀光閃爍的喜馬拉雅山麓，她沿着那條貫穿印度次大陸的長河溯源而上，探尋印度古老的歷史、多元宗教共存的寬容、神話發源地的文學藝術，以及在殖民化影響下的現代變遷。

　　印度是個歷史悠久的國家，儘管杜欣欣並未深刻闡述它的歷史，我還是看到了阿育王東征西討，和他建立了一代強國之後的懺悔和晚年失去王位後的辛酸；看到了反抗英殖民地入侵的城堡和關押俘虜的牢房；也看到了印度、孟加拉和巴基斯坦之間的分分合合。

　　悠久的歷史孕育出豐富的文化。在兩條河流匯集的白色漩渦中，杜欣欣找到了近代著名詩人泰戈爾的故居。在那裡，她領悟了詩人之所以能夠創作出如此優美而富有哲理的詩篇的答案。

　　在多個民族和上百種語言交織混雜的印度，寬容大度地允許多種宗教和平共存。作者曾經在菩提樹下佛祖的誕生地冥思，在特雷莎修女的墓前哭泣，進濕婆和毗濕奴的神殿祭拜，也到耆那教和錫克教的廟堂里遊覽，還有幸觀賞到著名的克久拉霍性愛神殿。

　　身處有着多元文化的印度，作者也遭遇了頗為有趣的尷尬。在素食朋友的餐桌上獨享葷腥、和赤身裸體的耆那教天衣派僧人談話攀談、偶遇騎摩托車打手機的苦行僧，就連陪她一起出訪的朋友們也是分屬不同的教派，但卻是多年的好友。

　　作者曾與當地的高級知識分子做過多次討論，他們涉及了對財產的慾念、和平的獨立運動，從宗教到哲學，從今生到來世……他們探討的議題不禁讓我對比起幾千年來中國多元文化共存的問題。

　　書中的杜欣欣來去匆匆，她走過城市鄉村、大河高山，不但描寫景色、介紹人物、記錄一路上的見聞，還應用自己在宗教、歷史、哲學的知識，抒情說理，娓娓動聽。

　　我隨着她的生花妙筆，好奇地瀏覽着與小汽車並行的神牛、叢山里喧囂的神殿、阿旃陀洞窟里的千年壁畫；傾聽着有趣的宗教傳奇、身穿紗麗的女律師訴說黑公主的厄運、世家出身的企業家無奈的嘆息；悲哀地看到苟延殘喘的絲廠工人、自願和不自願的寡婦為丈夫陪葬、站在街頭靠為人掏耳朵為生的老人、為爭搶工作大打出手的運屍人；也認識了為家庭和睦而散盡財產的富豪巨賈、尊重女性孝敬老人的國家級教授、執法森嚴從不徇情的大法官、同情賤民贊成廢除種姓制度的婆羅門最高種姓的學人……

　　該書由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雖然本書的印刷精美，圖文並茂。可是也有些令人遺憾的地方，字體偏小，有些地方文字和背景的對比度較差。

　　好在瑕不掩瑜，通篇讀完，我撫卷感嘆浮想聯翩，心神飛盪在那條波濤滾滾的長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