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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禹錫、李商隱……“牛黨”令狐楚的朋友圈都有誰? 2021-01-26 19:12:15

令狐楚在中唐,本可成為一流文學家,中年後累歷顯職,文學為官名所掩。他早年曾得多位前輩提攜,中年官顯,以擢拔人才為志,李商隱就出自其門下。他在黨爭中的作為頗多爭議,但史籍說他處事深得大臣之體,給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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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禹錫像

令狐楚的早年經歷

令狐楚出生大曆元年 (766) ,也就是杜甫移居夔州的那年。這時盛唐諸大家漸次衰歇,社會在戰亂後漸恢復元氣。楚少年時期隨父遷徙,先居簡州陽安,後居太原。

從貞元十年到元和三年 (808) ,令狐楚在太原河東幕府任職十五年,河東節度使也先後換了李自良、李說、鄭儋、嚴綬四任,他的職務也漸升至節度判官。

其間與他關係最特別的是鄭儋。鄭儋 (741—801) ,自號白雲翁,依母家,明《左氏春秋》。代宗大曆四年登進士第,初為太原參軍事,後歷仕中外。貞元十六年因前帥李說遽亡,儋以河東行軍司馬繼掌節帥,僅十月即因病暴卒。楚對儋深懷知遇之感,自號白雲孺子,編在河東幕府所作為《白雲孺子表奏集》,明其為學及詩文深得儋之傳授。儋之詩文罕有傳世,僅從同時在太原幕府做客之歐陽詹所作詩題《陪太原鄭行軍中丞登汾上閣中丞詩曰汾樓秋水闊宛似到閶門惆悵江湖思惟將南客論南客即儋也輒書即事上答》 (據宋本《歐 陽行周文集》卷九) ,可錄出儋《登汾上閣》:“汾樓秋水闊,宛似到閶門。惆悵江湖思,惟將南客論。”知儋為南遷士族,認蘇州為故鄉,詩亦蘊藉多情。儋暴卒,未及處理後事,軍中喧譁,令狐楚在白刃脅迫下草成遺表,讀畢令三軍感泣。他的聲名也因此為世所重。

《元和三舍人集》發覆

憲宗元和三年前後,父卒,令狐楚守喪去職。《立秋日悲懷》大約是守孝期間所作:“清曉上高台,秋風今日來。又添新節恨,猶抱故年哀。淚豈揮能盡,泉終閉不開。更傷春月過,私服示無縗。”無盡的悲慟,無盡的思念,秋日多愁的時節,令詩人更感到切膚之痛。難以起亡者於地下,淚哭幹了又能如何!

服闋入朝為右拾遺,歷太常博士、禮部員外郎、刑部員外郎。這時他已四十五歲了,時時感到沉淪下僚之失落。

元和九年,令狐楚五十歲,轉職方員外郎、知制誥,充翰林學士。唐代重學士,有內相之目。令狐楚在學士任,與同僚王涯、張仲素受命編《翰林歌辭》,估計是為朝會演奏的樂府歌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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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佚名《宮樂圖》,現藏於台北故宮博物院

王涯年長於令狐楚三歲,登第晚一年,入相則尤早,甘露事變牽累大逆而遭族誅。令狐楚對王涯之死,史籍記載有分歧,或說令狐楚認為王涯該死,或說令狐楚曾為涯辯解,真相難明。但有一點可以確認,甘露事變後,令狐楚建議收葬王涯及其眷屬的屍骸,給予禮葬。次年上巳,賜百僚大宴曲江亭,令狐楚“以新誅大臣,不宜賞宴,獨稱疾不赴,論者美之”。宦官專權時,難以究明是非真相,但無論如何,朝中四相被殺,不值得喜慶。史稱令狐楚立身深得大臣之體,於此可知。

《斷金集》:與李逢吉一生的友誼

元和十二年,憲宗支持裴度討伐淮西叛亂,取得重大勝利,同時,宰臣李逢吉則反對用兵,令狐楚與逢吉關係密切,時共進退,令狐楚於此時進為翰林學士承旨,與宰相僅一步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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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憲宗像

唐中後期黨爭激烈,李逢吉、令狐楚是所謂牛黨的前期核心人物。史書對令狐楚尚臧否兼有,對李逢吉多斥為奸臣,多加詆毀。其實政治人物之複雜,在於他們既各自有群體勢力,有政見分歧,同時又不可避免地成為君主的提線木偶,扮演不同角色。世俗之見,喜分忠奸,其實從宦之時,每人都有各自的抱負與見解,希望有所建樹。具體論政及踐行中,為國為民或是為私為利為小團體,差別很大。就各自立場來看,則無不抱有高尚情懷。從李逢吉、令狐楚二人唱和中,即可看到這一真情。

令狐《南宮夜直宿見李給事封題其日所下制敕知奏直在東省因以詩寄》,為元和六年李任給事中時作,時令狐為禮部員外郎,關注李之舉措,末云:“在朝君最舊,休澣許過從。”舊友難得,約休澣日小聚。

李逢吉《和嚴揆省中宿齋遇令狐員外當直之作》:“致齋分直宿南宮,越石盧諶此夜同。位極班行猶念舊,名題章奏亦從公。曾驅爪士三邊靜,新贈髯參六義窮。竟夕文昌知有月,可憐如在庾樓中。”也作於元和六年。嚴揆是楚舊主嚴綬,時任右僕射,李和嚴詩,以為舊帥僚屬相會班行,別是盛事。

元和十三年,令狐楚坐累貶華州刺史,李在東川 (在今蜀中) ,作《望京台上寄令狐華州》:“祗役滯南服,頹思屬暮年。閒上望京台,萬山蔽其前。落日歸飛翼,連翩東北天。涪江適在下,為我久潺湲。中葉成文教,德威清遠邊。頒條信徒爾,華發生蒼然。寄懷三峰守,歧 (岐) 路隔雲煙。”對令狐的遭際表示關心。這年李已六十一歲,感到暮年衰頹,東川距離華州太遠,看到萬山遮前,看到落日飛鳥可以遠行,看眼前的涪江似乎也理解自己的悲切,他要表達的是,萬水千山不能阻隔彼此的友誼。

令狐楚與李逢吉從貞元初在太原相識,那時兩人都未入仕,都在為科名拼搏,就已經結下深厚友誼。此後到大和九年初李去世,其間約綿歷五十年,歷經貧賤到榮顯的種種變化,但友誼不變,情懷始終如一,其間並無詭詐,也不含陰謀,所有的只是為人為政之道,思念關懷之誼。所有的公道私情,也都可以向世人展示,至於史家妄說忠奸,與二人交往的實情並無太大關係。

《彭陽唱和集》:與劉禹錫超越政見的友情

從政治立場來說,劉禹錫是永貞黨人,長期遭到貶謫,牛李黨爭中與李黨魁首李德裕私交甚篤,似乎應該與牛黨大佬令狐楚保持距離方好。其實不然。劉比令狐年輕六歲,進士及第僅晚兩年,到貞元末年已經有文字交往。二人在長慶元年于衡州第一次見面。那時劉經歷朗州、連州長達十五年的貶謫,內遷為夔州刺史,令狐則經歷學士、承旨、宰相的高就,遽貶衡州,跌入谷底。榮辱雖異,感懷則同。劉禹錫回憶往事,僅用“輸寫蘊積,相視泫然”來描述。從此以後直到令狐去世,兩人保持了十七年的友誼,詩歌唱和頻繁。

二人唱和的起點是長慶四年,令狐楚改鎮宣武,到任改月即作《到鎮改月二十二韻》致劉,劉和詩回贈,詩長不錄。不久,劉更作《客有話汴州新政書事寄令狐相公》:“天下咽喉今太寧,軍城喜氣徹青冥。庭前劍?朝迎日,筆底文章夜應星。三省壁中題姓字,萬人頭上見儀形。汴州忽復承平事,正月看燈戶不扃。”這時已是次年初,劉指出汴州地當天下咽喉,為南北通道,責任重大,他借客人的敘述,寫令狐文武全能,軍鎮安寧,朝廷與百姓皆頌讚其政績,汴州呈現承平氣象。

這是很好的讚譽,令狐楚當然高興,《節度宣武酬樂天夢得》是對前詩的回應:“蓬萊仙監客曹郎,曾枉高車客大梁。見擁旌旄治軍旅,知親筆硯事文章。愁看柳色懸離恨,憶遞花枝助酒狂。洛下相逢肯相寄,南金璀錯玉淒涼。”其間,白居易赴蘇州任刺史,在汴州停留五日,劉禹錫自和州北歸洛陽,也在汴州暫客,這是“曾枉高車客大梁”之本事。其次寫當時汴州景象,兼寫彼此。然後說別後的思念,特別懷念花枝助酒之愉快。

令狐與劉的友誼,保持到生命的最後一息。劉禹錫的最後一首詩,用了很長的題目,標點如下:

“令狐僕射與予投分素深,縱山川阻修,然音問相繼。今年十一月,僕射疾不起聞,予已承訃書,寢門長慟。後(數)日,有使者兩輩持書並詩,計其日時,已是臥疾,手筆盈幅,翰墨尚新,新詞一篇,音韻彌切。收淚握管,以成報章。雖廣陵之弦,於今絕矣,而蓋泉之感,猶庶聞焉。焚之穗帳之前,附於舊編之末。”

二人詩歌來往,由家僕傳遞,是私事,於路不免耽擱。劉說得訃數日方收到令狐最後的贈詩,且是病中親筆所書。見詩更憶故人,他立即和詩,讓來人攜歸焚於令狐之靈帳前。詩云:“前日寢門慟,至今悲有餘。已嗟萬化盡,方見八行書。滿紙傳相憶,裁詩怨索居。危弦音有絕,哀玉韻猶虛。忽嘆幽明異,俄驚歲月除。文章雖不朽,精魄竟焉如?零淚沾青簡,傷心見素車。淒涼從此後,無復望雙魚。”以後再收不到你的贈詩了,這是何等的可惜。這是對二人友誼的最後總結。

提攜李商隱與臨終大節

李商隱比令狐楚年輕近四十歲。大和三年,商隱年十七,在洛陽受知於令狐楚。

開成二年,李商隱二十五歲,方因令狐楚力薦,進士登第。這一年令狐楚七十二歲,生命之火快燃盡了。李商隱本擬歸濟源省親後再入令狐幕,聞令狐病重,即馳赴興元探望。令狐楚臨終,神識不亂,召李商隱助草遺表。可以說,沒有令狐楚全力之關心與提攜,就不會有李商隱今後之成就。至於李商隱後來與令狐楚子綯不相得,都在令狐楚身後,與令狐楚無關。

《舊唐書》卷一七二《令狐楚傳》述令狐楚臨終一節,最能見其人克己奉公之精神:

前一日,召從事李商隱曰:“吾氣魄已殫,情思俱盡,然所懷未已,強欲自寫聞天。恐辭語乖舛,子當助我成之。”即秉筆自書曰:“臣永惟際會,受國深恩。以祖以父,皆蒙褒贈;有弟有子,並列班行。全腰領以從先人,委體魄而事先帝,此不自達,誠為甚愚。但以永去泉扃,長辭雲陛,更陳尸諫,猶進瞽言。雖號叫而不能,豈誠明之敢忘?今陛下春秋鼎盛,寰海鏡清,是修教化之初,當復理平之始。然自前年夏秋已來,貶譴者至多,誅戮者不少,望普加鴻造,稍霽皇威。歿者昭洗以雲雷,存者沾濡以雨露,使五穀嘉熟,兆人安康。納臣將盡之苦言,慰臣永蟄之幽魄。”

書訖,謂其子緒、綯曰:“吾生無益於人,勿請諡號。葬日,勿請鼓吹,唯以布車一乘,餘勿加飾。銘志但志宗門,秉筆者無擇高位。”

“前年夏秋”,特指甘露事變以來,其間牽扯眾多家族和高官,包括令狐楚之老友王涯。牛李黨爭之是非難以判斷,就對甘露涉事諸家言,李德裕討澤潞時仍追殺到底,其行為較令狐楚遜色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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