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目仰望
文/魏保羅 生命季刊專稿 音頻為慕溪弟兄朗讀； (上行之詩。) 坐在天上的主啊，我向你舉目。看哪，僕人的眼睛怎樣望主人的手，使女的眼睛怎樣望主母的手，我們的眼睛也照樣望耶和華我們的神，直到祂憐憫我們。耶和華啊，求你憐憫我們，憐憫我們！因為我們被藐視，已到極處。我們被那些安逸人的譏誚和驕傲人的藐視，已到極處。(詩123:1-4) 
請帶着深思的心進入：我們的盼望在哪裡？我們在地上仰望的又是誰？ 詩篇123篇短小精悍，僅用短短的4節就表達出了詩人仰望的對象及仰望的原因。說明了詩人從上行前往耶路撒冷開始，一直到抵達聖殿並向主呼求，那無與倫比的盼望之信。這也可說是詩人一路翻山越嶺、甘冒艱險前往聖城的動力來源。因詩人深知他的幫助從何而來 (詩121:2)，雖然此時他的信心遇到空前的挑戰。但他依然能夠向天抬頭、舉目仰望！ 
向上舉目是一種仰望與渴求的姿態 (唐佑之，2002，頁 273)。在希伯來原文非常形象的稱之為“我抬起我的雙眼仰望坐在天上的”。猶太文化中，有抬頭望天禱告、頌讚的習慣。當然，他們不是為了看藍天白雲、或陰天烏雲。而是為了仰望在天上坐寶座的獨一真神。正如舊約的所羅門王，新約的主耶穌都曾如此 (參看王上8:54；約17:1)。感謝主，今天我們華人雖然大多是低頭閉目禱告，然而，方法不同，其意義目的卻是一致，都是為了專注己心呼求獨一的主救主。 詩人的舉目仰望是一種常態化的行為，是他多年在日常中養成的靈性習慣。“苦惱的詩人打開心窗仰望神尋求幫助，這個身體語言的禱文，更勝千言萬語的陳述”(曾立華，2015，頁 55)。這樣寶貴的信仰人生方式，促使詩人在第2節用了當時人熟知的一種生活方式來形容神的百姓應當如何仰望神。“看哪，僕人的眼睛怎樣望主人的手，使女的眼睛怎樣望主母的手，我們的眼睛也照樣望耶和華我們的神，直到祂憐憫我們。” 
在當時東方國家中，僕婢們作為毫無地位的存在，需要隨時伺候在主人身邊。當家裡有客人的時候，主人和客人坐在房子中間談話，僕婢們則是筆直的站在房子的角落，並把手擱在胳臂上，目不轉睛的注視着主人的手 (江守道，1970/1983，頁 57)。因為，“在東方國家，主人經常用手勢指揮他們的僕人。”(威爾斯比，2004/2007，頁 514)“主人用手去吩咐下人，叫他們來，拂手叫他們走；提起手來，叫他們端茶、遞水等事。主人只要輕輕舉一舉手，近身的僕人就能知道主人的心意。”(張國定，2004，頁 229) 直到今天，在近東以及其他東方國家，還是有人繼續延用這種傳統的作法，即不通過口舌告訴僕人，而是用某些肢體語言來傳達，僕人留意到就會馬上遵行、聽候差遣。 那麼，一個僕婢怎樣才能達到對主人的意願有如此近乎本能的反應呢？很可能是因着長期的協調和訓練，使得他們彼此之間產生了互相的了解，以至於僕人能夠及時聽候命令 (江守道，1970/1983，頁 57)。哦！主僕之間的關係竟如此親密！主人一個簡單的手勢，就可以被僕人捕捉，並嚴格執行 (江守道，頁 57)。詩人借用當時的這種主僕關係來表達神的百姓與神之間也應當如此，有一種“屬靈的主僕關係”。可以時常留心神的旨意，樂意完全聽從神的命令。 試問，我們是否留意，我們與主的關係是一種完全甘心的奴僕與充滿愛的主人的關係呢 (江守道，1970/1983，頁 58)？過去富人用金錢買來的奴隸尚且能夠完全聽命於他的主人，我們這些被主寶血所買贖的人豈不更應當全心相信、恭候主命嗎？求主幫助我們，我們很多時候真的太不像僕婢了，遇到一些處境就會發牢騷、埋怨，起爭論、反抗，很多時候就像野驢一樣耍性子，任意妄為。世人說：“我有錢，我任性”；我們基督徒則講“我有神，我任性”。似乎神在我們這裡成了一個隨時可被支配、可供提取的AI機器人、24小時自助提款機。求主憐憫你我，使我們真實明白何為僕婢。我們又應當如何做一個隨時聽命、留意主令的忠心好僕人、及有見識的好管家。以至於當主感動呼召你我的時候，我們可以效法先賢說：“主啊，我在這裡，請差遣我”；而不是“主啊，先等等，我還沒準備好；或主啊，他在這裡，請差遣他。”尤金·畢德生說的好：“相信神的人乃是向神舉目仰望，而不是側眼看祂或向下望；僕人有他該站的姿勢和地位。” (2000/2009，頁 47)也就是說，“神和人雙方都有責任要忠於他們之間所立的約：如果我們向祂負責，祂自然會向我們負責。”(威爾克，2001/2010，頁 374) 本篇詩歌的寫作日期和詩人當時的生活處境並不太確定。不過，卻可大致看出詩人反映了一個以色列人受逼迫的時期 (范甘麥倫，2008/2010，頁 1584)。“以色列百姓經常受到迫害，被人譏誚和藐視。”(威爾斯比，2004/2007，頁 513) 因此，本詩篇大多學者公認是被擄或被擄之後的作品 (參看尼2:19，4:1-4)。由此，我們確知，在那個時代，以色列人除了遭受外敵的欺凌之外，也常遭遇劣紳土豪的壓迫，可謂苦不堪言 (張國定，2004，頁 226-227)。 在這種情形下，詩人的出路就是向神仰望、向祂舉目！祈求祂的憐憫全然臨到。詩人以僕人的心態急切仰望主人 (唐佑之，2002，頁 272) 說：“耶和華啊，求你憐憫我們，憐憫我們！因為我們被藐視，已到極處……已到極處”(3-4v)。這二處的重複字詞，增強了詩人內在的迫切感 (柯德納，1995/2011，頁 556)，表明了他心急如焚期待神百姓在極大艱難中，因仰望神而得拯救的迫切心理。要知道，“沒有一件事比我們求神施恩更令神喜悅了”(江守道，1970/1983，頁 62)。一連2次重複出現的憐憫 (若加上第2節則為3次)，則清楚道明了詩人的心腸是何等的急不可待。因為，詩人體會到神百姓 (包括他自己) 被敵人藐視、欺辱已到極處 (重複2次)。簡單來說，就是被欺負到家了。“哀求的口吻甚是緊急，可見那時事態的嚴重。他們受苦已經到了極點，無法再忍耐下去，求神立即干預。”(唐佑之，頁 271) 安逸人和驕傲的人指同一類人 (安逸人又譯狂傲的，參看王下19:28；賽37:29)。加爾文稱之為：“他們倚持財富或權勢，因而目中無人，欺凌弱小，對神既不尊重，也不敬畏的人。”(張國定，2004，頁 230)。唐佑之 (2002，頁 275) 將其分開對待：稱安逸人為為富不仁、不懼怕神的惡人，驕傲人為慣行搶奪、仗勢欺人的無法之徒。神的百姓在其中，時常看見自己被這兩類——只尋求自己，不尋求神的惡徒 (安逸人和驕傲人) 譏笑、辱罵 (范甘麥倫，2008/2010，頁 1586-1587)。 坦白說，這篇詩歌的結尾很突兀，詩人也並未得到答案。不過，從另一位受苦者在類似狀況下的回答也可得出答案“他當由人打他的腮頰，要滿受凌辱……主雖使人憂愁，還要照祂諸般的慈愛發憐憫。因祂並不甘心使人受苦，使人憂愁。”(哀3:30-33) (柯德納，1995/2011，頁 556) 因詩人已超越四周的環境，可以從更大、更高、更廣闊的範圍來看待。 
安逸和驕傲人的譏誚、藐視，在今天我們正常的基督徒 (情緒過敏者除外) 看來或許不算什麼。甚至可以非常自豪的說一句：“這是基督徒生命成長路上的必經之事”。畢竟，信耶穌哪有不被人輕視的？(特別是國內) 有的時候在別人的譏諷下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信主的。就像我初信時，因家裡人的反對，主日去聚會，也不會說是去聚會，而是說出去轉一轉 (悄悄的去)。而有的肢體在校園內信主之後，更是常被宿舍中的小夥伴調侃：你信耶穌的？信耶穌有什麼好的？信耶穌開工資嗎？仿佛他瞬間成了國寶級笑料一般。嚴重一些的，都會留下心理陰影，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在人面前承認自己是基督徒，只能暗暗地作信徒。 但若我們能夠理解神百姓當時所處的光景，可能就不會小看這種的“譏誚和藐視”了。神的百姓當時在被擄巴比倫期間，真可謂是飽受欺辱、多被凌辱。被巴比倫人視為狗一樣的存在，毫無人性尊嚴可言，活着也是像狗一樣活着。所以，這也是當時的朝聖者們，為何多年之後回想起被擄時的光景，仍然是滿心的憤恨和難以釋懷 (參看詩137篇)。事雖過，傷猶在。雖然苦難的經歷可能已經是過去時，但敵人的嘲笑、藐視卻仿佛仍然歷歷在目、猶在眼前。數年前，首都師範大學的國際文化學院游泳館曾經貼過一則告示，上面寫着說：“留學生半價，教職工全費，本校中國學生不接待。”此事件，一經網絡渲染，立刻引發了熱議。其中就有人評論，說是想到了上世紀上海租界的一則標語“華人與狗不得入內”。或許這樣我們就能略微感同身受，曉得以色列百姓在那種毫無人權的光景下，面對的“譏誚和藐視”有多麼可怕。 詩人在此沒有講其他的傷害，如肉體遭受的痛苦。卻唯獨提出藐視和譏誚。也讓我們看到言語的殺傷力，惡語傷人、血口噴人，猶如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又如同直刺人心腑的毒箭，令人難以抵禦 (耶9:8)。因此，也求主施恩、憐憫我們做一個“謹守口與舌的人”(箴21:23)。因為，“若有人在話語上沒有過失，他就是完全人”(雅3:2)。 
最後，要說的是，我們的救恩本就是那位“被藐視，被人厭棄”(賽53:3) 的主所賜予的 (威爾斯比，2004/2007，頁 515)。故此，我們不必奢望我們不會遭遇“譏誚和藐視”。況且，神何嘗不是揀選了世上愚拙的、軟弱的、卑賤的、被人厭惡的呢 (林前1:27-28)？所以，求主幫助我們有信心效仿詩人，在遇到別人的毀謗、無端的攻擊、甚至欺壓迫害時，既不是妥協立場與之同流合污，加入“安逸驕傲人”的陣營免去迫害；也不是不能忍耐等候、失去盼望，落入憂鬱症的魔沼。乃是有信心在患難中常存永不失落的盼望，舉目望天——仰望那位“寶座上的主”。因“祂在每個處境中都有恩典和憐憫”(威爾斯比，頁 515)。 事實上，當我們信心的眼睛仰望耶穌時 (參看來12:2)，信心的生活就會持續不斷，並在信心成為眼見的事實時達到高潮，同時，我們也將看見耶穌在祂的榮耀里 (威爾斯比，2004/2007，頁 514)。須知，“指引、供應和保護都來自我們主人的手，祂的手從不失敗。”(威爾斯比，頁 514)“在施恩座前，眾恩之神那裡有恩典為你預備，只管抬起信心的眼睛仰望祂吧！”(威爾斯比，頁 515) 仰望祂的人總不羞愧 (參看羅10:11)！ 參考文獻 張國定《天道聖經注釋——詩篇 (卷四)》。天道書樓；2004 曾立華 《神與人同行喜樂之旅——上行之詩品讀》。明道社；2015 唐佑之《詩中之詩 (第三集)：信靠詩》(二版)。香港浸信會神學院；2002 尤金·畢德生《天路客的行囊：詩篇上行之詩導讀》(郭秀娟翻譯)。南京大學出版社；2009；(原著出版年，2000) 柯德納 《丁道爾舊約聖經注釋——詩篇 (下)》(劉良淑翻譯) (POD版)。校園書房；2011；(原著出版年，1995) 威爾克《聖經信息系列——詩篇 (下)》(黃元林翻譯)。校園書房；2010；(原著出版年，2001) 威爾斯比《生命更新解經系列——尊崇真神：詩篇》(簡體字版) (潘心慧、藍慈理翻譯)。福音證主協會；2007；(原著出版年，2004) 范甘麥倫 《麥種聖經注釋——詩篇 (下)》(潘秋松、邵麗君翻譯)。麥種；2010；(原著出版年，2008) 江守道 《上行之詩——信徒的上行歷程》(方克仁翻譯)。活泉；1983；(原著出版年，1970) 魏保羅 中國大陸傳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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