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苦頌恩 上行之詩系列10 文/魏保羅 生命季刊專稿 音頻為李慕溪弟兄朗讀；
(上行之詩。)以色列當說：“從我幼年以來，敵人屢次苦害我。從我幼年以來，敵人屢次苦害我，卻沒有勝了我。如同扶犁的在我背上扶犁而耕，耕的犁溝甚長。”耶和華是公義的，祂砍斷了惡人的繩索。願恨惡錫安的都蒙羞退後。願他們像房頂上的草，未長成而枯乾。收割的不夠一把，捆禾的也不滿懷；過路的也不說：“願耶和華所賜的福歸與你們。我們奉耶和華的名給你們祝福。”(詩129:1-8) 從古至今，若論哪一個民族、國家受過的艱險苦難最多，恐怕無可出以色列其右者。因為，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民族、國家像以色列那樣，受過如此之多的逼迫。可以說，“從埃及的奴役到今天攻擊她的惡意行動，一條迫害猶太人的主線與世界的時間線平衡並進。”(劉凌維、許凌霄編輯，1991，頁241)牧師兼解經家蒙哥馬利·波依斯(James Montgomery Boice)曾講述過這樣一個故事：說到18世紀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大帝(不信神的統治者)和他的牧師有一次在討論聖經的真實性時，他挑戰牧師用一個詞語來證實聖經的真實無偽。這位牧師毫不遲疑地回答道：“以色列，陛下。”故此，以色列的歷史堪稱是一部活着的“聖經見證史”。 “從我幼年以來，敵人屢次苦害我”(1-2節)(參看何2:15，11:1)。詩人以哀歌手法憶述以色列昔日所遭受的慘痛經歷。這一句簡短的描述，卻道盡了猶太人從埃及為奴開始，到被擄巴比倫為止，長年累月受到的眾多敵人的“屢次苦害”(如埃及、迦南、非利士、亞述、巴比倫等)。但這並非說以色列之後就一帆風順、盡享太平(如20世紀希特勒針對猶太人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事實上，直到如今中東局勢依然是國際所關注的焦點之一。 “主領者在第1節宣告的話，會眾將複述一次。”(柯德納，1995/2011，頁566)而這句重複的話不僅是詩歌的表達手法，同時也是為了強調。猶太人在歷史中，從數量和程度上來說，所受到的逼迫着實令人震驚，且難以置信(劉凌維、許凌霄編輯，1991，頁242)。這種持續不斷的傷害、痛苦就以色列人而言“如同扶犁的在我背上扶犁而耕，耕的犁溝甚長”。長長的“犁溝”指傷痛和艱難的處境，扶犁的農夫所耕之地(背上)則是以色列百姓(參看賽51:23)。詩人藉此隱喻以色列險些慘遭敵人毀滅的苦難史(范甘麥倫，2008/2010，頁1617)。尤其是70年巴比倫的被擄生涯，以色列人像耕牛一樣被巴比化人欺凌——耕的犁溝甚長(活的悲痛欲絕、痛不欲生)。可謂是，早晨盼望夜晚，夜晚又期待早晨。“這筆法委實強烈，雖可怕卻又合適。這一個民族，雖備受憎惡，卻屢次復興，他們的遭遇正默默為保存他們的那位作見證。”(柯德納，頁566) 並且，這些“犁溝之痛”在整個以色列歷史上都頻繁上演，甚至在他們被擄歸回後，依然讓他們感到痛苦難耐(威爾克，2001/2010，頁388)。即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大傷痛！因為當被擄之後的余民們重新回到耶路撒冷修建聖城時，依然遭到參巴拉、多比雅、阿拉伯人、亞捫人和亞實突人的騷擾與反對(參看尼4章)。並且，如果我們將本篇和124篇放在一起的話，可以看出它們是一對“苦難的孿生兄弟”。兩篇詩歌皆用圖像語言表達出神子民在患難中的掙扎求存，及對神恩典拯救的述說(威爾克，頁388)。 如同以色列時常承受難以想像的痛，教會二千年以來同樣如此。正如主耶穌所說：“僕人不能大於主人。他們若逼迫了我，也要逼迫你們。”(約15:20)然而，教會在忍受一切不義的迫害之時，卻有終極的盼望，恰如本篇第4節所說：“耶和華是公義的，祂砍斷了惡人的繩索”。因“祂要向惡人密布網羅，有烈火、硫磺、熱風作他們杯中的份。”(詩11:6)誠然如此，所有迫害、抵擋過教會的政權最終皆是黯淡收場，以悲劇落幕。就如16世紀的法國改教者伯撒Theodore Beza用一個比喻向納瓦拉的亨利王所說：“陛下，神的教會的責任是忍受打擊，而不是擊打別人。但盼望你記得，教會是鐵砧，許多在她身上砍過的斧頭都不能再用了。”(威爾克，2001/2010，頁389-390) 
熟悉中國家庭教會歷史的肢體們一定不會陌生，中國家庭教會這百年以來的發展進程也仿佛“扶犁的在我背上扶犁而耕，耕的犁溝甚長”，多次多方受到敵視政權的反覆踐踏、蹂躪與逼迫，痛苦艱辛不遑以色列多讓(曾立華，2015，頁134)。足可稱得上是一部“血與淚”的福音見證史。 “敵人拿着犁具，套住牛，在以色列背上開始劃下深深的犁溝。深長的傷口，切進皮膚和肉里，來來回回有條理地像是農夫耕田。想像一下整個情景：流血、痛苦、沒有停歇的摧殘。然後，突然之間，疼痛消失了。”(畢德生，2000/2009，頁114)詩人代表整個以色列發聲，並說不論逼迫如何厲害，都沒有任何事物能毀滅以色列——“卻沒有勝了我”(2節，畢德生譯為“但是他們永遠不能將我壓垮”)。這既是信心的宣告，也是真實的見證。神的教會多個世紀以來遭受眾多的逼迫，忠心的基督徒個人同樣也面臨各樣的仇視與迫害。然而，“不要以為奇怪(似乎是遭遇非常的事)”(彼前4:12)，或向主發問說：“主啊，為什麼？為什麼這苦難臨到我/我們的身上？”豈不知道“因為你們蒙恩，不但得以信服基督，並要為祂受苦。”(腓1:29)反之如果如此理解，則只能說我們對神百姓在邪惡世界中所處的地位仍然一無所知(威爾斯比，2004/2007，頁532)。《聖經綜合解讀》中的這一段話說的非常好：“那耕地為要撒種的，豈是常常耕地呢？豈是常常開墾耙地呢？”(賽28:24)原來神允許苦難的十字架在我們的身上“耕犁”，目的是為着生長和收成。當我們從苦難里學習了功課，神就會砍斷拉犁的繩索，為我們開一條新的出路(參看林前10:13)。 如同使徒保羅在他的事奉生涯中經歷了那麼多的內憂外患、艱險苦難(參看林後11:23-29)，但至始至終沒有一樣能叫保羅放棄他的屬天旅程。並且，也沒有一樣能夠說服他是否走錯路了，或者使他後悔多年前在大馬色路上的抉擇。相反他在人生的下半場，反而說：“弟兄們，我不是以為自己已經得着了，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忘記背後，努力面前的，向着標竿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穌里從上面召我來得的獎賞。”(腓3:13-14)(畢德生，2000/2009，頁114) “耶和華是公義的，祂砍斷了惡人的繩索。”(4節)前半句是強調語氣，它的目的是稱謝神對盟約的堅守與忠貞。後半句則為象徵句法，表明“惡人的繩索”(指牛拉犁時所用的繩索)已經被神砍斷，祂除去了以色列人背上的枷鎖，使他們得以重獲自由與平安(張國定，2004，頁275)。並且，這裡的“砍斷了”在原文為完成的形式，表達了神一方面已經作成了這拯救的大事(參看詩126篇)，一方面又讓這得勝的果效繼續存留在以色列人的中間，好使他們依然有信心持續活在神的信實與恩惠之間。而且，參與管教神百姓的外邦人，也只是神手中使用的工具(賽10:5)。當神的旨意成就之後，祂必要砍斷“惡人的繩索”，並“成就所定規的結局”(參看賽10:20-23)。當回歸以色列的百姓，前往已重建的耶路撒冷去敬拜神時，他們一路唱着這首詩歌。並銘記耶路撒冷曾經所遭受的可怕毀滅，且為了神的公義和拯救而稱頌祂(劉凌維、許凌霄編輯，1991，頁241)。“因為主必不永遠丟棄人。主雖使人憂愁，還要照他諸般的慈愛發憐憫。因他並不甘心使人受苦，使人憂愁。”(哀3:31-33) 
上圖：一位農夫扶犁而耕，為播種做好準備。從主前3500年開始，美索不達米亞和埃及的農民就開始用犁耕地， 把深層的土壤翻到土地的表面，可以使土壤鬆動，蓋住雜草及以前的作物，使土中的有機物質更快變成腐殖質， 也可減少農作物的許多天敵。而當犁划過土壤時，產生的有肥沃土壤的長溝則被稱為“犁溝”。 如果說，前面1-4節是詩人撫今追昔的回顧與感恩，那麼從第5節開始則是詩人代表全體以色列對他們仇敵的宣告與詛咒。“願恨惡錫安的都蒙羞退後。願他們像房頂上的草，未長成而枯乾。”(5-6節)這裡一個祈願指敵人的潰敗、落荒而逃(參看申28:7)。另一個祈願則透過一個借喻來表達(張國定，2004，頁276)。因昔日以色列人的房屋為平頂結構，大多是用架在牆壁上的橫梁，編以蘆葦和長草建造。然後漫上泥土填塞孔洞，以起到防水的作用。這個過程中，如果有草的種子混合在泥土中，遇到氣候潮濕或降雨的環境時，雜草就可以在淺土中迅速生長。但由於紮根不深，經烈日暴曬，也會迅速枯萎衰敗(華爾頓、麥修斯與夏瓦拉斯，2000/2006，頁774)。此外，也會有經由大風颳來的野草種子，落到屋頂上，然後，自然長出雜草的情況。不過這些綠植因為根系不深，所以，很快也會枯萎凋零。詩人在此祈求以色列的敵人同樣如此(劉凌維、許凌霄編輯，1991，頁243-244)。就如無名詩人所說：“惡人茂盛如草，一切作孽之人發旺的時候，正是他們要滅亡，直到永遠。”(詩92:7) 詩人這裡的祈願禱告並非憑空捏造、空穴來風。而是以耶和華神對亞伯拉罕的應許為根據“為以色列祝福的，主必賜福與他；那咒詛以色列的，主必咒詛他”(參看創12:3)。並且，詩人對神的信心是基於祂過去已經作成的拯救之功(1-4節)。咒詛則是出於詩人迫切的需要和他對神國度的關注，絕非是氣量狹小或睚眥必報(范甘麥倫，2008/2010，頁1618)。錫安是“我們神的城”(48:1-2)，是神與祂百姓同在的象徵，有祂的聖約和永遠的祝福(范甘麥倫，頁1618)，也是神特選的世界的母親之都(參看87篇)。所以，與錫安為敵就等於是與神為敵，等於是自取滅亡(柯德納，1995/2011，頁567)。 正所謂“禍福無門，唯人自招。”這些咎由自取的惡人——恨惡錫安者(他們可能表面假裝敬虔，實際上卻是抵擋真道，參看尼4章)。最終的結局只能是如同房頂上發育不良的雜草，被收割的人湊合着將其割下，綁成一捆一捆的留待餵家中的牛羊。而從房頂到田間的景象，則進一步說明這些作惡之人的日常生活何等可憐！“收割的不夠一把，捆禾的也不滿懷”(7節)。在農耕社會，收割的穀物不夠一手抓，收上的麥子連胸都抱不滿，真是何等悽慘的光景！如此，過路之人自然也難言“願耶和華所賜的福歸與你們。我們奉耶和華的名給你們祝福。”(8節)雖然，當收割時在田間彼此祝福是以色列人的傳統(參看得2:4)，但這樣可憐的收成顯然不值得慶祝。 此外，要說的是“沒有勝了我和過路的也不說”(2、8節)，這2個詞句在希伯來文所要表達的不僅是當時沒有勝過，過去沒有勝過，也是永遠都不會勝過(參看啟1:8)。即敵對神的人永遠都不蒙福，這是如十誡一樣的永恆定律！所以，對於我們主門徒而言，不論我們生活是怎樣的光景——是感覺有點苦，還是確實相當苦，我們都應當有永活的信心與盼望，相信“神既是公義的，就必將患難報應那加患難給你們的人”(帖後1:6)。當我們能仿效詩人回頭去察看那些交織在生命中的殘酷事實，或未能料到的挫敗、痛苦、與沮喪時，更應當確信這是一條蒙福之路。因我們在信仰之路上能夠倖存，不是因為我們堅忍過人，而是因為“神是義”，祂緊緊保護着我們(畢德生，2000/2009，頁119)。威爾斯比(2004/2007，頁534)說的好：“這篇詩教導我們的基本原則：接受所發生的事、從中得益，並完全交託給神。”正如昔日的以色列朝聖者，憑着眼不能見的信心(林前5:7)在敵寇環伺的處境中依然定睛信靠神。願我們也同樣如此，憑着堅定的信心，頌唱朝聖之歌，邁步成聖之路(張國定，2004，頁277)。 
“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里，要顯明這莫大的能力，是出於神，不是出於我們。我們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心裡作難，卻不至失望；遭逼迫，卻不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至死亡。身上常帶着耶穌的死，使耶穌的生也顯明在我們身上。”(林後4:7-10) 參考書籍 張國定《天道聖經注釋——詩篇(卷四)》。天道書樓2004。 曾立華《神與人同行喜樂之旅——上行之詩品讀》。明道社2015。 尤金·畢德生《天路客的行囊：詩篇上行之詩導讀》(郭秀娟翻譯)。南京大學出版社2009。(原著出版年，2000) 柯德納《丁道爾舊約聖經注釋——詩篇(下)》(劉良淑翻譯)(POD版)。校園書房2011。(原著出版年，1995) 威爾斯比《生命更新解經系列——尊崇真神：詩篇》(簡體字版)(潘心慧、藍慈理翻譯)。福音證主協會2007。(原著出版年，2004) 范甘麥倫《麥種聖經注釋——詩篇(下)》(潘秋松、邵麗君翻譯)。麥種2010。(原著出版年，2008) 威爾克《聖經信息系列——詩篇(下)》(黃元林翻譯)。校園書房2010。(原著出版年，2001) 劉凌維、許凌霄編輯《聖經大綱與講義·詩篇(三)》。宏恩1991。 華爾頓、麥修斯與夏瓦拉斯《舊約聖經背景注釋》(李永明、徐成德與黃楓皓翻譯)。校園書房2006。(原著出版年，2000) 魏保羅 中國大陸傳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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