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自由 加拉太書系列文章(13) 文/曲雅各 生命季刊專稿 請閱讀： 加拉太書系列 本文音頻為呂底亞姊妹朗讀：
加5:1-6 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在其小說《一九八四》中，描繪了一個極權統治下的世界。主人公溫斯頓在“真理部”工作，他每天的任務，就是按照黨的要求篡改歷史。在那個社會裡，思想警察無處不在，攝像頭晝夜監控，人們甚至連內心的思想都不能自由。 政府不斷向人民灌輸一種觀念：順服就是安全，服從就是幸福。久而久之，人雖然活着，卻早已失去了真正的自由，只剩下一種被操控的人生。 主人公溫斯頓曾一度覺醒，試圖尋找真相、反抗體制，但在長期的恐懼威脅與洗腦教育之下，他最終還是被重新馴服。他不再反抗，因為他的思想已經被奴役。 保羅在加拉太書5:1-6中，加拉太信徒其實也正在面對一種屬靈上的奴役。加拉太信徒原本因着基督已經得着自由，但假教師卻不斷向他們灌輸一種觀念：“單單信基督還不夠，你們還必須受割禮、守律法，才能真正被神接納。”於是，他們開始從恩典退回律法，從自由重新走向捆綁。 因此，保羅極其嚴厲地宣告：“基督釋放了我們，叫我們得以自由。所以要站立得穩，不要再被奴僕的軛挾制。”(加5:1)這裡保羅提醒我們：基督徒最大的危險，不一定是公開否認基督，而是在不知不覺中，再次回到一種靠行為稱義、靠自己討神喜悅的屬靈奴役之中。 一、不要再作奴僕(5:1) “基督釋放了我們，叫我們得以自由，所以要站立得穩，不要再被奴僕的軛挾制。”(加5:1)這一節是對最後兩章的總結，也是對整個加拉太書的總結。保羅告訴我們，在基督里的自由既深且廣。“在基督徒的生活中，自由既是方法，也是目標。基督福音的一切都關乎自由。”(提摩太·凱勒，2016，頁156) 耶穌的整個救贖使命，就是為了使我們得自由。保羅的信息再清楚不過：基督徒已經得釋放了。“釋放了我們”：是過去時態，表示一個已經完成的事實。就是說，一個真正因信稱義的人，不再活在罪惡、懼怕和律法的定罪之下。 但令人驚訝的是，保羅緊接着卻發出警告：“你們要站立得穩”。這是命令語氣，現在時態，意思是要持續不斷地站住立場(信望愛注釋，加5:1)。保羅提醒：福音的自由是有可能失去的。加拉太以及今日教會的一些人，誤以為福音的自由很強大，我們不可能失去，然而，“保羅說，雖然這自由從神而來，卻很脆弱，轉瞬間就可能從指縫溜走。”(提摩太·凱勒，2016，頁156) 所以保羅警戒：要持續擁有這自由，我們必須“站立得穩”。他在別處也多次使用“站立得穩”這個詞(參林前16:13；腓1:27，4:1)。“站立得穩”本來是軍事用語，包含：保持警戒、堅定意志、抵禦外侮、團結一致。“總地來說，雖然我們確實已經得到基督的救恩，但要一直努力持守福音真理，銘記在心，因福音而喜樂，並依循福音而活。我們不會失去救恩，但可能會被恐懼挾制，失去福音的自由。”(提摩太·凱勒，2016，頁157) 保羅緊接着說：“不要再被奴僕的軛挾制”。“軛”是牲畜耕地時套在頸部的工具，引申為重擔。在當時的猶太教中，人們常以“負軛”來形容遵守摩西律法的責任(信望愛注釋，加5:1)，加拉太信徒正陷入“負軛”的危險。這句話中令人震驚的字是“再”。因加拉太信徒以前是外邦人，他們與摩西律法並無關係，而是在偶像崇拜和異教生活中受捆綁。保羅的觀點很激進，他們現在若轉向律法主義，其實是再次作奴僕。在他看來，外邦的偶像崇拜和聖經名義下的律法主義，基本上是相同的。保羅告訴他們，這些都是出於靈性上的奴役！ 如今這個時代，神的兒女雖不再跪拜有形偶像，卻依舊被各樣無形的枷鎖所捆綁。不少基督徒似乎身負重軛，臉上難見喜樂，給人看見的是沉重與拘謹。無論是聚會之時，還是日常生活之中，都少有發自內心的喜樂，這實在不是正常的光景。 耶穌告訴門徒：“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太11:28-30)律法的軛使我們成為奴僕，基督的軛使我們得以自由(威爾斯比，2013，頁 101)。 
二、不要離開恩典(5:2-4) 在這樣的背景下，接下來保羅帶出了福音的真正意義。他強有力地提醒讀者，他是帶着權柄說話的：“我保羅告訴你們”。這句話的原文有一個介詞：“看哪”。意思是：“請注意，我保羅告訴你們！”(呂振中譯本，加5:2)對這樣的警告，不能有任何的懷疑，因為保羅的教導：“不是由於人，也不是借着人，乃是借着耶穌基督，與叫祂從死里復活的父神。”(加1:1)保羅提醒加拉太人，對他們講話的是他本人。我是你們所認識的，是你們在基督里的朋友和父親，又是加拉太教會的創立者，具有無可置疑的權柄(穆爾，2014，頁524)。 一方面，從耶路撒冷來的猶太律法主義者說：“你們若不按摩西的規條受割禮，不能得救。”(徒15:1)另一方面，保羅嚴厲警告那些正準備接受割禮的人：“若受割禮，基督就與你們無益了。”(加5:2)在信仰的道路上，或是“因信稱義”；或是“因行為稱義”。要麼是前者，要麼是後者，兩者不能調和(王峙軍，2020，段1)。不可能像加拉太人那樣兩者兼顧。保羅從三個角度，嚴厲警告了加拉太信徒將要面臨的後果： 第一，加拉太人信了耶穌，若再受割禮，“基督就與你們無益了。”(加5:2)保羅堅定不移地反對這種觀點：即外邦人必須受割禮，才有資格成為神子民的正式成員。保羅並不反對割禮這個行為本身，只要它不是關乎得救的條件(穆爾，2014，頁 526)；實際上，割禮的所有意義都已經應驗了，基督已經替你們成為咒詛，完成了律法的要求，如今你還要堅持必須受割禮嗎？你等於是將自己重新放在律法以下，重回律法的一切咒詛(史普羅，2020，頁120)。 第二，保羅進一步警告：“我再指着凡受割禮的人確實地說，他是欠着行全律法的債。”(加5:3)保羅的意思是：若加拉太人選擇靠律法稱義，就意味着他必須遵守全部律法。律法不像超市購物，只挑自己喜歡的部分。你若接受律法作為稱義的方法，就必須接受全部律法，但問題是，沒有一個人能做得到。這就好比一個很貧窮的人，你借了別人的100萬元，你努力做工，省吃儉用，用盡全家的所有力量還債，最後還是欠了50萬，那你仍是一個欠債的人。 律法就像一面鏡子，它能照出人的污穢，卻不能洗淨人的罪；它能夠指出人的問題，卻沒有能力改變人的生命。結果，這等於是將基督排除(史葛·麥克奈特，2005，頁251)。 第三，保羅說出一句極其嚴厲的話：“你們這要靠律法稱義的，是與基督隔絕，從恩典中墜落了。”(加5:4)這裡“從恩典中墜落”，並不是指一個真正重生得救的人會失去救恩。威爾斯比(2013)對此的解釋是：從恩典中墜落，不是指失去救恩，而是指“從神的恩典的領域中滑落”。這一墜落的悲劇，就是他們使自己失去了，耶穌基督能為他們成就的，一切美好的事情(頁102)。 
我們相信新約的整個教導，信徒“永蒙保守”，救恩不會失落(參約10:27-29；羅5:1，8:28-39；林前1:8-9；林後5:5等)。但從神學上來說，“我相信唯一能夠切斷基督徒借着基督與神建立關係的罪，是背道的罪。”(史葛·麥克奈特，2005，頁254)這樣的行動，不是偶然和無意的，而是有意和明知故犯的。 一個人離開了福音的原則，重新回到靠行為的體系中生活。他雖然口裡仍說信耶穌，但實際上回到了靠自己的行為想賺取救恩的地步。保羅在別處也斷言說：“凡不常照律法書上所記一切之事去行的，就被咒詛。沒有一個人靠着律法在神面前稱義，這是明顯的。”(加3:10-11) 許多人長期活在一種沉重的屬靈負擔之中，教會裡往往充滿了各種清規戒律：基督徒看電影被認為不屬靈，聖經以外的書不要讀，甚至連一些屬靈書籍也不被鼓勵閱讀；這個不能做，那個也不允許。然而，人真的能夠靠這些規條活出敬虔嗎？ 其實，最重要的乃是愛主。一個人若真正有愛主的心，自然會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因為愛會引導人的選擇。反過來說，如果一個人的心仍然沉迷於世界，即使外面加上再多要求和限制，也不過是枉然。所以，問題的關鍵不在於外面的規條，而在於裡面的心。願神保守我們的心，正如箴言所說：“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箴4:23) 三、要活出真信心(5:5-6) 保羅在嚴厲指出律法主義的危險之後，接着把焦點轉向福音本該有的生命樣式：“我們靠着聖靈，憑着信心，等候所盼望的義。”(加5:5)這裡的“我們”，與上節的“你們”成鮮明對比。“你們”是靠律法稱義的，與基督隔絕，最終從恩典中墜落的人。“我們”是靠着聖靈、憑着信心得救的人。這是兩條截然不同的屬靈道路：一條是活在恩典中，依靠聖靈的能力；一條是困在律法下，依靠自己的努力。 經文裡“等候所盼望的義”，這個短句中的“等候”，意思是熱切而耐心的等候某人或某事(原文字典，加5:5)。這不是因着人的義，而是因着耶穌基督。聖徒是因信基督稱義，並在基督再臨的世界裡完全成就(聖經精讀本註解，加5:5)。如今我們雖已因信稱義，卻仍活在軟弱與掙扎之中；但當基督再來時，神要徹底更新我們，使我們完全脫離罪惡，在榮耀中完全像祂。 “保羅把聖靈的賜下看成是神給信徒的憑據......保羅深信聖靈的大能必能改變信徒的生命。”(新約聖經逐節匯查，加5:5)故此，基督徒的人生，是一個活在聖靈里、要靠聖靈之大能的過程。 世俗價值觀追求立刻成功、及時享樂，福音卻教導信徒操練等候與盼望。如同農夫撒種之後，不會急於破土查驗收成，因為生命的孕育需要時間。同理，一個真正活在恩典里的人，也知道神的工作自有定時，永不落空。保羅在這裡指出了兩種完全不同的宗教： 一種，是靠外在行為建立自我價值。不論是猶太律法主義者，還是其它宗教都是屬於這一範圍；另一種，是因着基督的愛，被聖靈更新，從裡面活出愛。世界上的宗教強調“你要努力往上爬”；但福音卻告訴我們：“基督已經先下來尋找你。” 保羅警告加拉太信徒，他們如果選擇摩西律法，並以自己進行割禮來表明這個選擇，他們將會失去真正要緊的東西(史葛·麥克奈特，2005，頁254)。初代教會裡，割禮相當轄制弟兄姊妹，但保羅再次強調說：“原來在基督耶穌里，受割禮不受割禮，全無功效；唯獨使人生發仁愛的信心才有功效。”(加5:6)保羅等於是宣告：“在基督里，割禮沒有任何效用，只有信心才有意義。”(信望愛注釋，加5:6) 
近些年，信仰的大環境越來越惡劣，經常感到山雨欲來。有時間，你正在做工，突然有關方面的人打來了電話，問：“在什麼地方？最近有沒有出去的打算？”雖然只是一個電話，但已經影響到你的情緒。在這樣的時刻，我告訴自己：我的神是至高的主，祂掌管萬有，祂揀選了我，並在基督里釋放了我，叫我得以自由。我有什麼憂慮和擔心的呢？這樣一想，心裡便完全得着釋放。多年的做工經驗，告訴我：不要容許任何環境轄制我們，因為在耶穌里有真實的自由！ 基督信仰中，信徒的核心行動是信心，透過信心，接受上帝的禮物，而非任何其它行動。“使人生發”：呂振中譯本的旁註是：“被愛激動”，意思為：當信心借着愛發揮作用時，它是有效的。保羅指出，真正重要的，不是外面的宗教記號，而是裡面有沒有真實的信心；並且，這個信心是“使人生發仁愛”。“因信稱義”與“愛的生活”有不可分割的關係。真正的信心，透過愛，會結出行為的果子。 結語 今天，你究竟活在哪一種信仰里？是活在恩典中的兒女身份里，還是仍舊活在律法主義的捆綁中？ 感謝神，耶穌基督已經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基督的死，將我們從律法的咒詛之中救贖出來(加2:4，3:13)。我們得救，不是因為我們認罪徹底，而是因為基督的救贖完全。 我們得自由，是在聖靈里的生命。耶穌就是那靈，“主的靈在哪裡，哪裡就得以自由。”(林後3:17)。真正的自由，是聖靈里的自由。“基督釋放了我們，叫我們得以自由。”願我們一生站立得穩，不再失落這寶貴的自由。 參考文獻 史葛·麥克奈特《國際釋經應用系列：加拉太書》。廖惠堂譯。香港：漢語聖經協會2005。 史普羅《基督釋放我們得自由：加拉太書解經注釋》。喬蘭山以妲譯。美國：改革宗翻譯2020 提摩太·凱勒《加拉太書點燃福音爆炸力》。藍慈理、姚傳信譯。台北：校園書房2016。 威爾斯比《自由豐盛：加拉太書》。鄧一恆、陶秋月譯。上海：基督教兩會2013。 穆爾《麥種聖經注釋：加拉太書》。思語譯。美國：麥種傳道會2014。 王峙軍 (2020年8月12日)。芝城西北華人基督教會。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5ncwdd0cF0 《聖經：呂振中譯本》電子版。 《原文字典：加拉太書》，電子版。 《信望愛注釋：加拉太書》，電子版。 《精讀本聖經注釋：加拉太書》，電子版。 《新約聖經逐節匯查：加拉太書》，電子版。 曲雅各 中國大陸傳道人。
請閱讀作者加拉太書系列： 1.《加拉太書》緒論: 寫在前面的話 2.為純正福音而吶喊 3.福音的顛覆性 4.福音使人得自由 5.不徇情面的福音戰士 6.福音的核心真理 7.律法與信心 8.律法的咒詛與基督的救贖 9.在基督里成為一 10.從奴僕到兒子 11.屬靈倒退的危險 12.兩種兒女，兩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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