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督里作義的奴僕

——羅馬書論成聖(2)

文/蔣虹嘉

《生命季刊》第118期

音頻為虹雨姊妹朗讀：

編者按：本文為“羅馬書論成聖”系列文章之二，第一篇“在基督里向罪死、向神活”發表於《生命季刊》第111期。

經文：羅6:15-23

從蒙恩得救開始，基督徒在地上的一生中最為看重和追求的應該是成聖。因為神召我們，乃是要我們成為聖潔（帖前4:7）。如何才能更聖潔？新約聖經的使徒書信中有不少具體的教導：例如，提摩太后書2:21-22是年輕的弟兄姊妹都會背誦的；加拉太書5:16-26對比情慾的事與聖靈的果子，也是大家所熟悉的經文；彼得前書第1-2章里也有多處論到信徒的聖潔。為什麼在這個系列中我們要着重探討羅馬書第6-8章？因為這三章經文是被視為聖經中關於成聖教導的經典依據（locus classicus），值得我們深耕。

作為引言，在此簡要介紹這三章的內容。首先，保羅將成聖的基礎建立在我們與基督的死和復活的聯合之上，以福音為根基。因此，成聖是神的恩典在我們生命中的工作，而非僅僅依靠個人的自我努力去達成，更不是僅僅依靠外在的律法去勝過罪，而是唯有依靠內住在我們裡面的聖靈。保羅駁斥了歪曲福音恩典的“反律法主義”，同時也糾正了“律法主義”的錯誤。成聖包括經歷今生的苦難；然而作為蒙神收納的兒女，我們是與基督同作後嗣，將來必和祂同得永恆的榮耀。最後，保羅以層層遞進、愈發激昂的筆觸闡述了神在基督里對我們永不改變和犧牲的愛。

本文作為這個系列的第二篇，先簡述稱義和成聖的關係，然後回顧6:1–14的信息，接着詳細解釋6:15–23 的經文。

一、救贖的雙重恩典

使徒保羅稱福音為神恩惠的福音（徒20:24），是神在基督里主動施恩，拯救我們這些不配得此恩典的罪人。祂使我們重生、借着信心領受基督所成就的義而被稱義，從罪人的地位轉變為義人的地位。不僅如此，祂還使我們從作罪的奴僕轉變為作義的奴僕，叫我們的生命活出義的品格。這在神學上稱為救贖的“雙重恩典”1 ——“稱義”使我們的罪在基督里得赦免，得與神和好；“成聖”則使我們脫離罪的權勢，按着基督的形象被更新，逐漸活出真正的聖潔。

因此，稱義與成聖是福音中兩個有所區別卻又不可分割的恩典，是使我們從罪中得以完全被救贖所必不可少的。如果沒有在基督里稱義，我們仍然是罪人，仍在神的忿怒之下；但如果沒有成聖的恩典，無人能成為聖潔，得以見神（來 12:14）。稱義使我們在神面前的地位一次性地永遠被改變，也就是說，我們不再被定罪，而被算為是義的，但這並不能從內在和道德上改變我們生命的狀態。我們一生都需要成聖的恩典來不斷對抗內住殘餘的罪，在聖潔上成長，越來越活出那召我們出黑暗、使我們分別為聖的主的樣式。

有些人錯誤地認為福音的實質僅僅是關乎稱義，而福音恩典的其它方面，例如成聖，則是次要的，甚至被完全忽略。但這種觀念不符合聖經的教導。以弗所書1:4說，神在基督里揀選我們，是為了使我們成為聖潔、無有瑕疵。哥林多前書1:30又說，神使基督為我們成了從神而來的智慧、義、成聖和救贖。領受基督就意味着領受所有包含在祂裡面的救贖恩典，而非只是其中的一項，因為基督是不可分割的（林前1:13）。正如加爾文對此所作的解釋：“基督所稱義的，必同時使之成聖。這兩項恩典由永恆而不可分割的紐帶聯繫在一起，因此，祂以祂的智慧照亮的那些人，祂必救贖；祂救贖的那些人，必稱他們為義；祂稱義的那些人，必使他們成聖。”2

二、向罪的權勢死，不再活在罪中

保羅在羅馬書中講解了罪人如何在基督里稱義之後（3:21-5:21），從第6章到第8章詳盡論述了信徒的成聖。他首先以駁斥悖逆之人對福音恩典的歪曲來論述成聖的必然性。基督的赦罪之恩會縱容人繼續犯罪嗎？在第6章一開頭保羅就以反問的方式斥責了這種謬誤：“我們可以常在罪中，叫恩典增多嗎？絕對不可！我們向罪死了的人，怎麼可以仍然活在罪中呢？”（6:1-2）意思就是，蒙恩得救的人是已經向罪的權勢死了，所以必然不繼續活在罪中，而是脫離了罪惡的生活方式。

保羅以洗禮的屬靈意義來說明我們已經在基督的死和復活上與祂聯合：我們在亞當里那被罪所掌控的舊人已經與基督被同釘十字架，罪在我們身上的權勢因此被摧毀，罪不再是我們的主人，我們不再是罪的奴僕； 並且借着與復活的基督聯合，神使我們開始了在基督里向神而活的屬靈新生命（6:3-11）。這是我們一生成聖旅程的起點和基礎！

我們若常常提醒自己洗禮所表明的屬靈現實——我已經與基督聯合，不再是亞當里的舊人，而是在基督里的新人；我已經向罪的權勢死， 並被賦予了新的生命，活在基督復活的大能中——那麼洗禮的真實意義將會體現在我們每天的生活中，為我們的成聖帶來終生的祝福。3

保羅並非說罪已徹底被消滅而不存在了，或者罪所帶來的影響已完全消除——仿佛基督徒已完美無瑕，生活在一個完美的世界裡。絕非如此！我們許多罪惡的思想和行為習慣不會一夜之間就消失，在基督徒的一生中仍須日復一日、終生不息地與我們裡面殘餘的罪爭戰。但保羅確實指出，我們因着基督的十字架已經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已經從罪的轄制中得釋放，不再活在它的奴役之下。

故此，保羅的勸勉是：“不要容罪在你們必死的肉身上掌權，使你們順從肉身的私慾”（6:12）。既然罪已經失去了在我們身上的統治權，我們就不可以放任它借着私慾來操縱我們，像從前尚未重生那樣，更不能以世界和魔鬼的引誘為我們犯罪的藉口。

對6:1-14的解釋，請參閱本系列首篇文章：“在基督里向罪死，向神活”（《生命季刊》第111期）。

三、作義的奴僕，結出成聖的果子

第6章的下半部15-23節，通過對比在亞當里的舊人與在基督里的新人截然不同的生命狀態、所結的果子、及最終結局，來闡述成聖的本質。“舊人”和“新人”不是指我們裡面兩個同時存在的不同本性，而是重生之前和之後的不同生命狀態。4 舊人是重生之前、活在亞當里被罪轄制的生命；新人是重生之後、活在基督里有聖靈內住的生命。作為人，我們在本體上沒有改變，改變的只是我們與神的關係、與罪的關係，以及生命的狀態。

與6:1-2相似，保羅在15節再次以反問的方式駁斥了對福音恩典的誤解：“我們不在律法之下，而在恩典之下，就可以犯罪嗎？絕對不可！”5 這種謬誤是對前一節即上半部分的結論的一種歪曲。保羅在14節說：“罪必不能轄制你們，因為你們不是在律法之下，而是在恩典之下”（6:14）。歪曲福音恩典的人指控保羅在提倡反律法主義：既然靠恩典借基督稱義，不靠個人遵守律法，那麼得救之後是否可以隨意做違反律法的事？違反律法就是犯罪（約一3:4）。保羅以最強烈的否定語氣回答：“絕對不可！”

怎麼理解保羅所說的：我們不是在律法之下，而是在恩典之下？“在律法之下”指的是在律法的軛和咒詛之下。我們作為亞當墮落的後裔，無人能夠達到律法所要求的完全的義，只有被定罪和承受罪的刑罰。相反，“在恩典之下”指的是因着基督滿足了律法的義，從而救贖我們脫離了律法的咒詛（加3:12-13,4:4-5），並且使我們從律法的重軛下得釋放，不至於被壓垮，因為神不再按照律法的嚴厲要求來審判我們。6 但這絕對不會導致我們任意犯罪，因為恩典是借着基督的義掌權（羅5:21），使我們順服神，真心願意遵守律法（即十誡）為義的準則，不斷悔改。雖然達不到完全，但在基督里已蒙神接納。

保羅接下來在16-23節進一步闡明“在恩典之下”對基督徒生活的實際意義：就是作義的奴僕，以至於成聖、享受永生。相比之下，作罪的奴僕則導致更多的罪、以至於永死。保羅的論述可以分成四個小段來逐一查考：16，17-18，19-20，和21-23節。

1. 兩種為奴

6:16 難道你們不知道嗎？你們把自己獻給某人作奴僕，順服他，就成了你們所順服的那人的奴僕；或是作罪的奴僕(直譯：或是罪)，以至於死；或是作順服的奴僕(直譯：或是順服)，以至於義。

保羅用作奴僕的比喻來講解從亞當里的舊人到基督里的新人是怎樣的一種轉變。在初期教會所處的羅馬社會裡，奴隸制非常普遍。奴隸的特點就是徹底地順服主人，順服誰，就是誰的奴隸。所以，作奴隸不僅僅是一個法律地位和社會身份，更是一種習慣性的對主人的服從。7 誰是你的主人，決定了你的生活方式以及最終結局。

第16節講只有兩種彼此對立的選擇：作罪的奴僕，結局就是死，因為必落在律法的定罪和刑罰之下；相反，作順服的奴僕，結局就是義。倘若要完全對應，保羅應該說“作義的奴僕，以至於生”。但他卻用“順服”與“罪”相對，用“義”與“死”相對——按希臘原文直譯就是“罪以至於死”與“順服以至於義”的對比——目的是為了說明何為義。因為，罪的本質是悖逆、不順服神，表現出來就是違背神的律法（羅5:18-19，約一3:4）。所以，它的反面就是順服神，遵守神的命令——這就是義的本質。

從這個意義上說，在亞當里全人類都是罪的奴僕，沒有順服神的，沒有義人。罪不僅僅是在全人類的本性中，更是成為了主人。我們從前還沒有得救時就是這樣的光景，活在過犯和罪惡之中，隨着肉體和意念的私慾去行（弗2:1-3），心裡抵擋神，也與神隔絕（西1:21）。若非出於神的憐憫和拯救，我們如今仍在罪的權勢下為奴。難怪保羅緊接着在下面第17節對比信徒得救之前和之後的光景時，由衷發出讚美：“感謝神！”

2. 福音所帶來的轉變

6:17 感謝神，雖然你們過去是罪的奴僕，但現在卻從心裡順從了你們被交託之教訓的樣式，

6:18 你們既然從罪中被釋放，就被成為義的奴僕(原文是被動式)。

這兩節經文講述了信徒所經歷的生命上的轉變。第17節後半段更貼近原文的翻譯應該是：“但現在卻從心裡順從了你們被交託之教訓的樣式”。這句話有兩個關鍵之處需要解釋。首先，“教訓的樣式”是什麼意思？“教訓”（διδαχή）在此指的是使徒所傳講的福音真理，帶有出自於神的客觀權威。8 “樣式”（τύπος）的希臘文原意是雕刻或擊打留下的痕跡、印記，引申出來的意思包括類型、形象，樣式和榜樣。在保羅書信中這個字被使用了8次——其中7次都是明顯與具體人物有關，9 唯有在這裡是與福音的教訓聯繫在一起，是獨一無二的表述，涵蓋了福音真理以及所帶出的倫理教導。10

“教訓的樣式”這個片語暗示了福音真理的教導必定塑造那些被交付於他的人，使他們活出與福音真理相符的樣式。更具體來講，就是基督的樣式，因為福音的中心是耶穌基督。並且，從保羅一貫使用“樣式”這個字指某位特定人物作為典範來看，我們可以斷定保羅在這裡的意思包含效法基督。他在後面8:29也提到，神對信徒的永恆旨意是祂兒子耶穌基督的形象成形在他們裡面。結合這裡上下文論到信徒作義的奴僕，保羅似乎在告訴我們：基督作為義的形象，如同“印記”（即“樣式”的希臘文原意）刻在了信徒心中。

第二個需要解釋的是動詞“被交託”，原文不是說教訓被傳授給信徒，而是信徒被交付於教訓。11 這個被動式暗示了是神首先主動工作，將我們交付於福音真理的教導和樣式，所產生的結果是我們發自內心的順服。可見，成聖是由神所啟動在我們心裡開始的工作，就像申命記30:6所預言，神使祂的百姓迴轉時必在他們心裡行割禮，好叫他們得以盡心盡性愛神；又如以西結書 36:26-27所宣告，神必賜給他們聖靈和新的心，使他們能夠遵守神的律法。這些預言如今已實現在新約的聖徒身上——聖靈使我們從心裡順服神，活出聖潔的生活，就比舊約時代只靠外在律法的約束更加有效。

第18節總結了我們生命被改變的結果——既然從罪中被釋放，就被成為義的奴僕，在義中被神更新。注意，在希臘原文裡兩個動詞都是被動式：“被釋放”和“被成為”，再次暗示了是神借着聖靈作工，因為第8章明確講到聖靈將信徒從罪的律中釋放出來，得以順服神，使律法的義成就在他們身上（羅8:2-8）。

最後，從17節和18節的平行關係來看，與義平行相呼應的是福音真理的樣式。可見，正是通過福音的真理，神使我們從罪的奴役中被拯救出來，從此事奉義。神如今將我們置於福音的真理、即基督的權柄之下，就好比換了主人，不再作罪的奴僕了。所以，唯有順服福音真理的教導，才能得着真正事奉義的自由，在生命中結出義的果子，榮耀神。因此，福音的真理需要常常對信徒講，就像保羅每次在他的書信中勸勉信徒成聖時，都是先述說神在基督里為我們所成就的救贖。

3. 兩種生命

6:19 因你們肉體的軟弱，我按照人的說法來講。從前你們怎樣將你們的肢體獻給污穢和不法作奴僕，以至於更多不法；現今也要照樣將肢體獻給義作奴僕，以至於成聖。

6:20 因為你們作罪的奴僕時，就不被義約束了。

前面17-18節講述通過福音真理，我們經歷了從先前被罪奴役到如今成為義的奴僕的奇妙轉變。這裡19-20節作為延伸，對比這兩種生命截然不同的動態發展及樣式。

第19節保羅解釋為什麼用“作奴僕”的比喻，把在基督里的新自由比作是“義的奴僕”，與“罪的奴僕”相對比。原因是考慮到我們“肉體的軟弱”，指的是人墮落的本性影響了我們的領悟力，所以只好用當時社會中所熟悉的奴隸制來做一個形象的類比，幫助我們明白這屬靈的真理。

從19節下半段到20節，保羅以形象的描述對比我們得救之前和之後兩種不同的生活方式。從前在亞當里的舊人是作罪的奴僕，體現在借着我們的肢體去行污穢和違反律法的事。因為不受義的約束，就更加放縱私慾，導致更多的罪和敗壞。保羅提到我們身上的“肢體”，是為了強調活在罪中和活在義中的具體實際，因為他用這個詞來指整個人——包括身體和靈魂。12 罪深植於我們靈魂深處，玷污了我們整個人（思想、情感、意志、身體）；因此，成聖意味着我們將整個人全然獻給神，順服義的要求，以至于越來越聖潔。

4. 兩種結局

6:21 那麼，在你們現在看為羞恥的那些事上，你們當時得了什麼果子呢？那些事的結局就是死。

6:22 但現在，你們既然從罪中被釋放，被成為神的奴僕，就有成聖的果子，那結局就是永恆的生命。

6:23 因為罪的工價就是死；但神的恩賜，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里，卻是永恆的生命。

截然不同的生命狀態必然導致截然不同的結局！為了引起讀者的注意，保羅提出了本章中第三個修辭性問題：“在你們現在看為羞恥的那些事上，你們當時得了什麼果子呢？”保羅用樹和結果子作比喻，讓人想起舊約的經文和新約中耶穌的教導：義人如栽在溪邊的樹按時結果子，惡人卻如糠秕（詩1,耶17:7-8）；住在主裡面的就結果子，象徵生命的轉變和豐盛，而不結果子則象徵在咒詛之下（約15:1-8,太21:18-19）。同樣，這裡的對比是：在基督里作義的奴僕就結出聖潔的果子；相反，作罪的奴僕則像枯乾不結果子的樹那樣，沒有任何價值和意義。

不僅如此，我們現在回頭看從前的樣子，更是覺得羞恥。這裡所講的羞恥是罪的直接後果。前面第19節描述罪為“不法”，即違背神的律法，和“污穢”，即玷污我們的靈魂和身體。因此，羞恥是基於人知道自己在神面前的罪咎，並且意識到自己被罪玷污。就像亞當和夏娃犯罪後感到羞恥，就躲避神，並用無花果葉遮體（創3:7-8）。同樣，舊約先知譴責以色列民因拜偶像、背棄神而蒙受羞恥（耶2:26）。只有福音真理之光才能開啟我們靈魂的眼睛，為從前的舊生命感到羞恥，在神面前謙卑自己，在基督里真正地悔改。

請留意，第22節與前面第18節平行，都講到我們先被神從罪中釋放；不同之處是第18節說我們就成了“義的奴僕”，第22節說成了“神的奴僕”。這兩者是互為前提：作義的奴僕是對神的聖潔和完美所要求的義的順服，是以個人對神的順服為前提；另一方面，作神的奴僕是在個人與神的關係中順服神，必須體現在順服義的具體和實際要求。13 就像前面13節所說：“要像從死里復活的人，把自己獻給神，並且把你們的肢體獻給神作義的兵器。”

我們從罪中被釋放，成為神的奴僕，結出成聖的果子，至終是永生。相反，作罪的奴僕，至終必導致死亡，意思指永遠的死亡，因為與此相對的是永生。永死不是永遠消失、不再存在，而是在有意識的狀態下與神永遠隔絕，在地獄裡永遠受煎熬（路16:19-26, 太8:12, 10:28, 可9:43-49）。永生則是在榮耀的新天新地里永遠享受與神同在（啟21:1-7, 22:1-5），而且與神相交的屬靈新生命是在今生得救時就開始了。

最後，保羅為了叫我們更深明白神的恩典，從而更堅定和有信心走成聖之路，以23節作為結論再次對比罪和恩典所帶來的不同結局。保羅用了一個新的詞對作比較：“工價”與“白白的恩賜”。罪的工價是死，就像人工作賺取自己的工資一樣，正是罪人所應得的、無法逃避的結局！相比之下，神所賜的白白的禮物卻是永生，是人所不配得的，也不是成聖的好行為所贏得的！我們在今生所結的聖潔的果子，是得救後順服神、作義的奴僕所體現的生命特徵，絕對不配作為賺取永生的功德。

保羅特別強調了神白白的恩賜是唯獨在“我們的主耶穌基督里”才能得到的。就是說，我們除非以信心與基督聯合，在祂的裡面，否則無法享受基督救贖之工所帶來的一切救恩益處，包括神所賜的永生。與前面第五章的結論相呼應，恩典是借着基督的義掌權，使我們借着基督而得永生（5:21）。

結語

保羅在羅馬書第6章對比了罪掌權和恩典掌權所產生的不同生命狀態及最終結局，以此來說明信徒成聖的基礎、本質和必要性。全世界只有兩種人：作罪的奴僕，導致更多的犯罪，結局是永死；作義的奴僕，則結出聖潔的果子，結局是永生。保羅沒有列出一份信徒為成聖而必須做的事項清單，而是詳細闡述了神在他們生命中所成就的轉變——因着聖靈在人心中的工作，使人順服福音真理的教導，借着與死和復活的耶穌基督聯合，就從罪的轄制中得釋放，成為了義的奴僕。

可見，成聖就是活出神已經在我們生命中成就的轉變。基於與基督的聯合，我們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命和新的主人。所以，我們能夠順服義的要求，勝過罪，活出聖潔。這是我們蒙恩得救的必然結果。

我們今生所經歷的成聖過程是漸進式的，像一顆逐漸成長結果子的好樹那樣。成聖的種子是在我們的心裡開始。保羅特意指出，神借着聖靈的大能，透過福音的真理，使我們的心首先被分別為聖，順服神。而且，基督完美的義的樣式好像“印記”被刻在我們心上，使我們得以效法祂。

再者，保羅反覆強調成聖是涉及全人。罪玷污了我們整個人，包括思想、情感、意志和身體。因此，成聖意味着我們將自己全人獻給神，作義的器皿。

最後，保羅提醒我們，我們得救贖是完全出於神的恩典，從原本活在罪中、邁向永死的終局，轉變為如今活在義中、有永生的盼望。如此的救贖洪恩，是驅使我們追求聖潔生活的動力——不是為了今生的誇耀、也不是為了贏得神的接納（因為在基督里已被神接納），而是出於對神的感恩、和對將來永恆榮耀的盼望！

注釋

1. 加爾文(John Calvin),《基督教要義》第三卷, 第11章, 第1部分。

2. 加爾文,《基督教要義》第三卷, 第16章, 第1部分。

3. Sinclair B. Ferguson, Devoted to God: Blueprints for Sanctification (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2016), 87-91.

4. 羅6:6明確講了我們的舊人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林後5:17說在基督里的就是新造的人；西3:5-10比較了“舊人”和“新人”的特點。

5. 在6:1和6:15中的三個希臘動詞ἐπιµένωµεν （繼續、保持）、πλεονάσῃ  （增多）、ἁµαρτήσωµεν（犯罪）都是用虛擬語氣(subjunctive)，表達非事實、或與現實不符的假設性情境。可見，保羅所駁斥的這些謬誤都是與信徒真實的屬靈狀況不相符的。

6. 加爾文，《羅馬書注釋》，對6:14-15的解釋。

7. 保羅的用字刻意體現這點：“你們把自己獻給某人作奴僕”，“獻給”的希臘原文παριστάνετε以現在時來描述一種持續的狀態，跟前面第13節提到“把你們的肢體獻給罪作不義的器具”是同一個用字和時態。

8. 新約聖經使用“教訓”διδαχή這個希臘字來表達耶穌和門徒所傳講的福音真理，對應了舊約希伯來文的“妥拉”(תּוֹרָה)，雖然常被譯為“律法”，但原先的意思是“教導”、“訓誨”。由此表明福音同樣是出自於神，具有與律法同等的權威。

9. 這七處使用τύπος這個字的經文是羅5:14, 林前10:6, 腓3:17, 帖前1:7, 帖後3:9, 提前4:12, 多2:7。

10. Colin G. Kruse, Paul’s Letter to the Romans, Pillar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Eerdmans, 2012), 281-282.

11. 希臘原文的被動式動詞παρεδόθητε是第二人稱複數——“你們被交付”。

12. John Murray, The Epistle to the Romans (Westminster Seminary Press, 2022), 231-232.

13. John Murray, Romans, 234.

蔣虹嘉 現居美國，畢業於在費城的西敏神學院(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目前參與神學教育和寫作。

請閱讀“羅馬書論成聖”系列文章：

在基督里向罪死，向神活(上)

在基督里向罪死，向神活(中)

在基督里向罪死，向神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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