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字架看神的屬性(下) 文|王峙軍 《生命季刊》第119期 請閱讀本文上篇： 從十字架看神的屬性(上) 音頻為郭光明弟兄朗讀：
六、十字架與聖潔公義 十字架首先告訴我們：罪的後果在神面前何等嚴重。 如果神可以輕易忽略罪，十字架就沒有必要。但神沒有如此行。十字架恰恰證明：神是聖潔的，祂不能與罪妥協；神是公義的，祂不能把罪當作無所謂。 1.十字架顯明神的聖潔 以賽亞在異象中聽見：“聖哉！聖哉！聖哉！萬軍之耶和華。”（賽6:3）天使在此處彼此呼喊“聖哉！聖哉！聖哉！”並非是說神有三種聖潔，或神聖潔到了最高程度，而是啟示出，天上的敬拜以最強烈的方式宣告神絕對的聖潔。 神的本性絕對純潔，不以有罪為無罪，絕不會對罪採取道德上的漠視。為什麼基督必須受死？因為罪不是一個可以由神隨手抹去的錯誤。罪觸犯聖潔的神。因此，十字架不只顯明神愛人，也顯明神是一位何等聖潔的神。 2.十字架顯明神的公義 羅馬書3:25–26是理解這一點的關鍵： “神設立耶穌作挽回祭，是憑着耶穌的血……要顯明神的義……好在今時顯明祂的義，使人知道祂自己為義，也稱信耶穌的人為義。” 這裡的問題是：神怎樣稱罪人為義，而自己仍然是公義的？答案就在十字架——“神使那無罪的，替我們成為罪，好叫我們在祂裡面成為神的義。”（林後5:21）“因基督也曾一次為罪受苦，就是義的代替不義的，為要引我們到神面前。”（彼前3:18）因此，十字架不是偏離了神的公義，而是神的公義在救贖歷史中的彰顯。 神沒有因慈愛取消公義，也沒有因公義拒絕憐憫；祂在基督的十字架上，使救贖完全符合自己的聖潔與公義，同時顯明祂的慈愛與恩典。 七、十字架與愛、恩典、憐憫 如果說十字架顯明罪之後果的嚴重，那麼它同時也顯明神對罪人的愛的長闊高深。 “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約3:16） “唯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神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羅5:8） 
因此，十字架不僅告訴我們“神是愛”，更顯明神的愛是聖潔、公義、舍己、代贖、立約的愛。 1.十字架顯明神主動的愛 羅馬書5:6–10特別突出神愛的主動性： “我們還軟弱的時候……基督就為我們死”；甚至“我們作仇敵的時候”，也借着神兒子的死得與神和好。 神愛的對象並不是先向神伸手的人，而是軟弱、犯罪、與神為敵的人。“不是我們愛神，乃是神愛我們，差祂的兒子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這就是愛了。”（約壹4:10） 因此，十字架首先不是人的尋找，而是神的尋找；不是人的功德，而是神的恩典；不是人先愛神，而是神先愛人。 這種主動性貫穿整個救贖歷史：神主動揀選、立約、應許、差遣祂的兒子，並借着聖靈施行救恩。所以，救恩的起點不在人的尋找，而在神的恩典。 2.十字架彰顯神的恩典 恩典的本質是神把人不配得的救恩賜給人——“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神所賜的。”（弗2:8） 十字架把這一點完全顯明：救恩不是人的功勞，而是神的恩賜。人在十字架前所能誇口的，不是自己的義，而是神在基督里已經成就的一切。 3.十字架彰顯神的憐憫 以弗所書2:4稱神“有豐富的憐憫”；提多書3:5說：“祂便救了我們，並不是因我們自己所行的義，乃是照祂的憐憫。” 十字架不是神站在遠處宣布一項赦免，而是神在基督里臨近罪人，進入罪與死亡所造成的悲慘處境，並為罪人成就救贖。 公義解決罪的問題，恩典面對人的不配，憐憫將人從悲慘的處境中救出來；然而，十字架卻不是把三者分開處理；十字架既不忽略對罪的審判，也不拒絕不配之人的恩典，更不漠視罪人深陷其中的悲慘；正是借着十字架，神的公義、神的恩典與憐憫合一地成就了神救恩的奇妙。十字架不是神不同屬性之間的調和，而是同一位神的不同屬性在同一個救贖行動中的完美彰顯。 八、十字架與神的信實 十字架讓我們看見神是守約、使應許應驗的神。 十字架不是歷史進程中臨時出現的補救措施，而是在神永恆的救贖旨意中，並按照祂在歷史中逐步啟示的應許，在基督里得着成全。 創世記3:15已經出現救贖應許；亞伯拉罕之約、摩西之約、大衛之約以及先知的預言不斷推進這一應許。神應許亞伯拉罕：“地上的萬族都要因你的後裔得福”（創12:3；22:18）；神應許大衛，他的後裔要建立永遠的國度（撒下7:12–16）；先知以賽亞預言受苦的僕人：“祂為我們的過犯受害，為我們的罪孽壓傷……因祂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賽53:5） 
到了新約，這些應許在基督身上匯聚並實現：“及至時候滿足，神就差遣祂的兒子……要把律法以下的人贖出來。”（加4:4–5）保羅說：“基督照聖經所說，為我們的罪死了……又照聖經所說，第三天復活了。”（林前15:3–4） 使徒行傳2:23則說，基督“按着神的定旨先見被交與人”。所以，基督被交付、受死並非神失去掌控後的悲劇，而是在神救贖旨意中發生的事件。神所應許的，神必親自成就；神所開始的救贖，神必親自完成。“神的應許，不論有多少，在基督都是‘是’的。”（林後1:20）因此，十字架既是神信實的歷史見證，也是信徒信心的客觀根基。 九、十字架與智慧、能力 十字架在人看來似乎是失敗，在神那裡卻是智慧；在人看來是軟弱，在神那裡卻是能力。保羅宣告說，“我們卻是傳釘十字架的基督……基督總為神的能力，神的智慧。”(林前1:23–24） 人的智慧試圖避開十字架；神的智慧卻借着十字架成就救贖。人的能力常表現為掌控、征服和保存自己；神的能力卻在基督舍己、受死與復活中顯明。 保羅說：“我們講的，乃是從前所隱藏、神奧秘的智慧……這智慧世上有權有位的人沒有一個知道，他們若知道，就不把榮耀的主釘在十字架上了。”（林前2:7–8） 人從表面上看，十字架是基督被拒絕、被定罪、被羞辱、被殺害；但從神的救贖計劃來看，十字架卻是基督代替罪人、成就和好、戰勝罪與死亡的地方。 十字架同樣顯明神的能力：因為“十字架的道理，在那滅亡的人為愚拙；在我們得救的人卻為神的大能”（林前1:18）。 神的能力不是使基督不進入死亡，而是使死亡不能最終拘禁基督。“神卻將死的痛苦解釋了，叫祂復活，因為祂原不能被死拘禁。”（徒2:24） 所以，十字架不是神因缺少智慧而導致的失敗，也不是神能力的缺失；它正是神以超越人的方式彰顯智慧、以救贖性的方式彰顯能力的地方。 十、十字架與神的榮耀 1.十字架是神的榮耀深刻而獨特的顯明 人通常把榮耀理解為尊貴、威嚴、能力、得勝與顯赫，因此容易認為榮耀應該與十字架的羞辱、痛苦和死亡相反。然而，聖經卻把二者緊密聯繫起來： 十字架表明“人子得榮耀的時候到了”（約12:23）。 神的榮耀不是一種與神自己分離的外在光輝，而是神自己及其完美本質的顯明。 當摩西求神顯出祂的榮耀時，神說：“我要顯我一切的恩慈，在你面前經過，宣告我的名。”（出33:19）隨後神宣告：“耶和華，耶和華，是有憐憫、有恩典的神，不輕易發怒，並有豐盛的慈愛和誠實……”（出34:6）這說明神的榮耀與神的屬性不可分割。因此，十字架是神諸多屬性在同一個救贖行動中的統一的榮耀的彰顯。 
2.十字架重新定義榮耀 約翰福音13:31–32說：“如今人子得了榮耀，神在人子身上也得了榮耀。” 為什麼恰恰在這個時刻說“得榮耀”？因為耶穌即將走向十字架。腓立比書2:8–9說：耶穌基督“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所以神將祂升為至高……” 因此，基督的降卑、十字架、復活、升高，共同構成神救贖計劃中的榮耀道路。 3.十字架顯明神榮耀的和諧 十字架上，我們同時看見：審判中的恩典，公義中的慈愛，聖潔中的憐憫，羞辱中的榮耀，軟弱中的能力，死亡中的生命，舍己中的慈愛。這並不是把彼此矛盾的概念強行拼接起來，而是因為神本身是完全、單純而統一的神。因此，祂的屬性在行動中也是絕對和諧的。十字架是神的屬性統一性的救贖性顯明。 4.十字架使神得榮耀 保羅說：“我斷不以別的誇口，只誇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十字架。”（加6:14）十字架除去人的誇口，使人只能指向基督，並在基督里認識神的榮耀。所以，十字架不是為了讓人因自己的宗教成就榮耀自己，而是使罪人的一切誇口歸於無有，使神的榮耀被高舉。 十一、十字架與神的純一性 至此，我們必須回到文章開頭所討論的神的純一性。 如果不從神的純一性來理解神的屬性，很容易把十字架理解成一個“神學協調處”：神裡面有聖潔、公義、慈愛、恩典、憐憫、信實、智慧、能力等不同屬性，而這些屬性似乎分別提出不同要求，於是十字架成為解決這些要求之間張力的方案。這種理解實際上已經把神理解成由許多“屬性部分”組成的存在。 但聖經所啟示的神不是這樣的神。神不是一位“擁有”聖潔、“擁有”公義、“擁有”慈愛的神，好像這些屬性是附加在神身上的不同性質；事實是，神本身就是聖潔的、公義的、慈愛的神。因此，神的屬性不是神裡面彼此獨立的部分，也不是彼此競爭的力量。 出埃及記34:6–7已經同時啟示神的憐憫、恩典、慈愛、誠實與公義。到了十字架，這種統一性在神救贖歷史的高峰，被完美地見證出來。 羅馬書3:25–26尤其重要：“神設立耶穌作挽回祭，是憑着耶穌的血……要顯明神的義……使人知道祂自己為義，也稱信耶穌的人為義。” 十字架不是神為了稱罪人為義而犧牲自己的公義；恰恰相反，十字架使稱罪人為義，成為神公義的彰顯。 因此，我們必須警惕一種“屬性清單神學”：聖潔在這裡得到彰顯，公義在那裡得到滿足；愛在另一個地方得到顯明；恩典又在另一個方面得到表現；智慧和能力再分別得到證明。 ——這種理解雖然各點單獨來看可能沒有錯誤，卻容易把神的屬性割裂開來。 我們最終不是要在十字架上尋找一個個孤立的屬性，而是要在十字架上認識神自己。十字架不是神不同屬性之間達成妥協的地方，而是神屬性在同一救贖行動中彼此和諧、不可分割地彰顯出來的地方。 因此，神的純一性，是十字架神學的神論基礎；十字架，則是神屬性統一性的救贖性彰顯。 而這又把我們帶向最後一個問題：這位在十字架上啟示自己的神，究竟是誰？ 答案是：三一神。 十二、十字架與三一神 如果說十字架彰顯神的屬性，我們必須進一步追問的是，在十字架上採取救恩行動的是哪一位神？ 聖經所啟示的是：父差遣子；子順服父並為我們舍己；聖靈參與並施行救贖。因此，十字架最終把我們帶到三一神論。 1.父差遣子：十字架出於父的愛 “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約3:16） “神愛我們，差祂的兒子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約壹4:10） 因此，十字架不是父神突然決定懲罰一個無辜的第三者，而是父主動差遣子進入世界，為罪人成就救贖。羅馬書8:32說：“神既不愛惜自己的兒子，為我們眾人舍了……”所以，十字架首先顯明父的救贖的主動性。 2.子甘心舍己：十字架是基督主動的順服 耶穌說：“沒有人奪我的命去，是我自己舍的。”（約10:18） 保羅也說：“祂是愛我，為我舍己。”（加2:20） 以弗所書5:2說：“基督愛我們，為我們舍了自己，當作馨香的供物和祭物，獻與神。” 十字架是子的順服與舍己。所以，十字架必須被理解為：父在愛中差遣子，子在愛中順服父。 3.聖靈參與並施行救贖 希伯來書9:14說：“何況基督借着永遠的靈，將自己無瑕無疵獻給神……”這節經文說到三位一體神的十字架工作：基督借着永遠的靈，將自己獻給神。十字架是神永遠的旨意；基督是大祭司，同時又是祭牲；十字架是祭壇；聖靈是獻祭的火；神悅納獻祭，以滿足自己的公義與慈愛。基督所完成的救贖，又借着聖靈施行在教會和信徒身上。 因此，從整本新約來看，十字架的救恩，是父差遣，子成就，聖靈施行的完美救恩。這不是說三個位格各自完成彼此獨立的工作，而是三一神的三個位格，借着十字架，共同成就一個不可分割的救贖工作。 4.十字架不是三一神內部衝突的結果 這一點必須特別強調。我們不能把十字架理解成：父的公義要求懲罰，子的慈愛要求赦免；父與子因此發生衝突，最後十字架解決了這個衝突。這不是新約所啟示的三一神觀。 耶穌說，“但要叫世人知道我愛父，並且父怎樣吩咐我，我就怎樣行。”（約14:31）基督走向十字架，是因為祂愛父並順服父。 所以，十字架不是三一神內部的張力，而是三一神在救贖歷史中的共同行動：父在愛中差遣子，子在愛中順服父，聖靈在救贖中施行三一神的旨意。 5.十字架是三一神自我啟示的救贖中心 至此，全文的神學結構可以完整連接起來： 神是誰？神是聖經所啟示的三一真神。 神是怎樣的神？神是公義、聖潔、慈愛、恩典、信實、智慧、大能、榮耀、全知、全察、全在、可敬可畏、永不改變的神。 這些屬性彼此是什麼關係？是不可彼此分割的，在神裡面是完全統一的。 神如何把自己啟示出來？借着基督的十字架。 十字架是什麼？是三一神在歷史中共同成就的救贖行動。 因此，十字架神學不能停留在“基督為我受苦”這一層面，雖然這當然是真實而寶貴的；但最終，答案把我們從十字架帶回三一神：父差遣子；子順服父；聖靈施行救贖；三一神共同完成救贖。因此，十字架不是一個孤立的基督論事件，也不是單獨的救贖論教義，而是三一神自我啟示與救贖行動的中心事件。 結語：從“神的屬性”到“認識神自己” 我們討論神的屬性，最終的目的不是建立一張完整的“神之屬性清單”。 我們的目標不是僅僅知道神是聖潔的、公義的、慈愛的、良善的、信實的、全能的、智慧的；真正的神學目標，是借着神所啟示的這些真理認識神自己，並在認識神的過程中敬拜祂、信靠祂、順服祂。 耶利米書9:23–24說： “誇口的卻因他有聰明，認識我是耶和華，又知道我喜悅在世上施行慈愛、公平和公義。” 因此，認識神，就是認識“祂所是”的神；認識“祂所是”的神，就必然認識祂的屬性；認識祂的屬性，又必須回到祂在歷史中的作為；神的作為最終集中於基督；而基督的救贖工作又以十字架與復活為中心。 所以，本文的神學邏輯可以濃縮為：從神的自我啟示看神的本體和神的屬性，到神的作為，到道成肉身的基督，到耶穌基督並祂釘十字架。而從認識的方向反過來看：我們在十字架上看見基督；在基督里認識父；借着聖靈認識三一神；在三一神的啟示中認識神的屬性；並最終認識神自己。 因此，我們不是在十字架之外先建立一個神觀，再用這個神觀解釋十字架；乃是在神的自我啟示中認識基督，在基督里認識父，最後在那位釘十字架的基督里，更深認識我們所信的神是一位什麼樣的神。 十字架不是神學最後的一項教義，而是神自我啟示的中心； 神的屬性不是一張知識清單，而是神自己的所是。我們的信仰旅程，不是為認識神而認識神，建立一個抽象的神學知識系統；而是借着認識神的屬性，借着耶穌基督並祂釘十字架，被聖靈帶到那位又真又活的神面前，與神聯合，與神同行，永遠敬拜祂，讚美祂，感謝祂，跟從祂，見證祂，榮耀祂。 願榮耀歸於三一真神！ 王峙軍牧師 生命季刊主編，生命團契總幹事；“基要福音派傳道人聯盟”顧問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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