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我有一個夢想:等我有錢了,就成天呆在家裡,好好看看書、寫寫字、養養花。沒想到,就在這個春天,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這個夢想竟然輕而易舉便實現了。 都說,實現夢想的人,是幸運的。然而,這突然到來的“幸福”,卻一直讓我的心疼痛着。當我看到那一天天增長的數字,那一張張充滿疲憊、留着一道道口罩壓痕卻又無比堅毅的臉,聽到那一聲聲“平安回家”“武漢加油”“中國加油”時,總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成天宅在家裡,百無聊賴。便趁着先生去社區當志願者,替他照料家裡的花花草草。 在這個特別的春天,陽台上的花草正倔強地生長:三色茉莉已冒出嫩芽,春蘭集結了一顆顆花苞蓄勢待發,君子蘭也不甘示弱的暗自蓄力,而綠蘿和吊蘭則一如既往,那麼傲驕地茂盛着。 尤其讓我欣喜的是,那一朵被風吹送來的不知名的小花,同樣無比茁壯。 記不清是哪一年的春天了。客廳花架上的君子蘭旁邊,悄悄冒出兩片怯生生的嫩芽,葉片橢圓形,大不過指甲,枝幹細若游絲,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折斷。先生每天小心翼翼地給它澆水、鬆土,沒過多久,葉片竟然增加到四五片,且有我半個巴掌大小了。 “看這長勢,不能再與君子蘭共處一室了,得分盆。”先生的喜悅中分明帶着一份自豪。因為家裡的花花草草一直都是他在全力照管,我只是作為幫襯,偶爾剪剪枝,或擦擦花盆。 我們用一隻舊塑料花盆,為這朵無名小花搬了新家,放置到陽台上。先生還是一如既往地侍候着,而我很少與它親近。一日下班回家,我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只見小花的葉子已大如巴掌,形似蓮葉,且片片相擁,主幹則有筷子般粗細,還生出許多藤蔓來,壓得那小小的塑料花盆喘不過氣來。 又得換盆了。 我開始對這個傢伙生岀幾分憐惜,趁先生不在家,自做主張用一隻漂亮的紅色陶瓷花盆,給了它一個豪華的居所,算是對它努力生長的獎勵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它的藤蔓一節節伸展,不知不覺已蔓延至整個陽台,葉片間還喜悅地冒出一些大大小小的花苞。 “小牛牛,看這架勢,它是要開花了吧。”先生叫着我的小名,孩子般雀躍。 “那我就靜待花開,坐享美景吧!”我煞有介事地搬來小凳子,托腮凝視。 於是,平淡的生活有了新的美好期待。每天早上一起床,我們先要去陽台走一走,看看它又多了幾個花苞。 “小牛牛,小牛牛,開花了!開花了!”這天清晨,正在夢中的我被先生的驚呼炸醒,當即穿上睡衣奔向陽台,只見幾朵橙色小花正在晨光與春風裡輕盈地舞蹈。 “一,二,三,四,五,一共五個花瓣!”我數着這些形似牽牛花一樣牽牽絆絆纏纏綿綿的花朵,高興極啦。 時光悠悠,歲月漸老,被風吹來的這朵無名小花,就這樣在我家的花盆裡落地生根、開花結籽,一年,兩年……花開花謝,芬芳了一個又一個春天。 等一朵花開,似乎比盼一個人來容易許多。 躲避疫情的宅居日子,悉心照料好這些尤物之後,打開音樂,一聲稚氣的呼喚和着悠揚的旋律,在陽光明媚的春天瀰漫開來—— “媽媽,等你回家,我會為你摘一朵春天最美的花。孩子,等我回家,你就是那春天最美的花……” 在美麗的旋律中,我仿佛看到媽媽抱着孩子在灑滿陽光的花海里輕盈旋轉,那幸福的微笑,燦爛如春日裡盛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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