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聲音表達的恬靜 1/26/2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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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個忠實的,甚至有些偏激的古典音樂愛好者,有時候我更願意稱他是專業古典音樂愛好者。他識譜,會彈鋼琴,出身藝術世家,雖沒受過正規的音樂教育,但從小在音樂、藝術環境中長大,最後鬼使神差地和我們這些工程師混在一起編計算機程序。他不太和我們談音樂,理由很簡單,我們不在一個級別上。但也有例外,有時他會給我們幾個業餘的愛好者對推薦一張光盤或在聊天兒的時候講個藝術家的故事。在一起工作時間長了,受益匪淺。 有一回,朋友買了張新光盤,傅聰演奏的肖邦的船歌(Barcarolle, Fis-dur op.60),聽過之後,大為不滿,覺得傅聰對肖邦這部作品的理解偏差太遠。人在發泄不滿時是需要聽眾的,於是我就當了回聽眾。朋友拿出了一張他認為最好的光盤, Krystian Zimerman 1990年的錄音,然後對比着把兩張光盤的前兩分鐘放了幾遍。俗話說,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一比之下,兩位鋼琴家對作品理解上的區別就一目了然了。當然孰優孰劣是見仁見智的事,可能是因為受了朋友的影響,我覺我更能接受 Krystian Zimerman 對這首作品的理解。我不知道藝術家是怎麼做的,對我來說,他用聲音表現出了一種悠遠的恬靜。以後又聽過多次,很喜歡,可又說不清為什麼。 在城裡住久了,想到郊外去清靜一下,於是幾家朋友相約了一起到山裡去露營。露營地在半山腰的一條小溪旁的空地上,一條蜿蜒的土路通向山外。周圍是一片樹林,遠處的山峰上還依稀可見淡淡的山嵐。白天,朋友們打牌,釣魚,和孩子們一起打橄欖球,瘋了一整天。當夜幕降下來時,大家坐在篝火旁,孩子們興高采烈地烤着棉花糖吃,大人們則打開瓶啤酒,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 Krystian Zimerman 兩瓶啤酒後,我去方便了一下,回來的路上才注意到,天已經完全黑了。四周一片寂靜,只有營地旁小溪的潺潺流水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聽到的孩子們的笑聲。抬頭望去,一條乳白色的銀河劃空而過,牛郎織女站在兩岸相視。平常總在耳邊的汽車馬達聲,冰箱空調的嗡嗡聲和電視裡的說話、音樂聲此時蹤跡全無,整個世界仿佛沉浸在一片恬靜之中。這時我好像感受到了肖邦在船歌中用琴聲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意境,並深深地陶醉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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