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仙嬌龍起舞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劉禹錫《陋室銘》中的開篇名句，文字別具一格，讓人過目難忘。讀書時課本解釋仙是仙人，龍是蛟龍。從文中苔痕，草色，鴻儒，素琴等其它所有實寫的景物推測，這仙和龍也不是虛構。但仙人和蛟龍有誰見過？

曾游過的名山不多（也許能跟交通不利時代的劉禹錫比比）：中國的普陀山，棲霞山，雁盪山，天目山；瑞士境內的阿爾貝斯山；美國的藍脊山，黑山，大煙山，落基山。也游過很多局部小有名氣的山。這些名山游下來，沒聽說什麼仙人，國內山上常有寺廟而已。

名山上的風景自然非同尋常。拙筆不濟，引用徐霞客遊記中遠看雁盪山為例，“芙蓉插天，片片撲人眉宇。”近看老僧岩，“袈衣禿頂，宛然兀立，高可百尺。側又一小童傴僂於後，向為老僧所掩耳。”再跟着從靈峰道轉山腋，看“兩壁峭立亘天，危峰亂疊，如削如攢，如駢筍，如挺芝，如筆之卓，如幞之欹。洞有口如卷幕者，潭有碧如澄靛者。雙鸞，五老，接翼聯肩。”感覺如何？仙氣逼人！“有仙則名”的仙，是神仙之姿色也！由此可斷定，“有龍則靈”是水如游龍之態勢也。

仙山之仙，可源於山中奇稀險怪之仙物。峰岩石壁，林木鳥獸，廟宇殿堂，雲霞雨雪，不一而足。黃山之松，華山之險，巫山之雲，峨嵋之佛，舉不勝舉。若仙山伴龍溪，桂林山水甲天下，自然名聞遐邇。

名山大川，如高官顯貴，不是平易近人可日日隨訪的。只要獨具慧心，別具慧眼，如同伯樂識千里馬，有山有水，定有讓人心曠神怡的所在。

正如歐陽修曾在《豐樂亭記》中所寫“仰而望山，俯而聽泉。掇幽芳而蔭喬木，風霜冰雪，刻露清秀，四時之景無不可愛。”有山有水，才有了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美妙；有山有水，才有了“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禪境；有山有水，造就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的“山水之樂，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山間之水，有聲有形，可玩可品；有神有韻，可觀可想。山之有溪，淙淙悅耳，如少女倩影伴着笑聲；山之有泉，楚楚沁人，如青春笑臉帶着酒窩；山之有湖，清澈可鑑，如俊俏芳顏嵌着明睛。

山間霧氣瀰漫，有如“山色空濛雨亦奇”的西子，萌添了羞澀和嬌媚；霜露輕點，似月華流光的定格，讓人想起李白的“開瓊筵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的意境；雲蒸霞飛，騰龍舞鳳，如英傑神靈的走秀，能引人溯古追思，豪情滿懷。

四季四時，山光水色，濾過浮躁和塵囂，在腦海和鏡頭中靜靜定格，偶爾掀開，別樣閒情，一分逸致，便撩起千般美意，無邊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