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無欲則剛
我來北美十多年，算得上是“老華僑”了。接觸大陸技術移民不多，但有兩女孩在我家落過腳，我和她們都非親非故，在她們抵加前，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們。她們的故事，可能是很多新移民的縮影。
先來的是小杜 一個人搬來兩個人的家 小杜的娘家在上海，和我母親的家同在一個大樓里。小杜大學學電腦，畢業跟男友去北京成家立業，移民前，媽媽把她介紹給我，我們就開始通電郵。她要我幫她租房子，但因為沒有具體的要求和價位，我不敢貿然作主，跟太太一商量，覺得還是等她自己來了，了解了這裡的情況再說。 我帶了她的照片去接機時，真的有點傻眼，她一個人竟然帶了5個一立方米大的箱子。其實我事先問過，如果她行李多，我可以找專門接機的VAN，但她沒有理我。我想，她一個人(老公一年後才來的) ，應該不會有太多東西的，就開了我的小車去了。後來她講，她北京房子是老公單位的，已經以5萬美金賣給了一個朋友，但是房產證還沒到手，所以他老公還沒有辭職。行前她儘量把房子搬空，因為她老公認識人，帶這麼多行李，只象徵性地付了點超重費。我只好另外叫了輛機場的出租車，到家時已過半夜，還下着大雨，老婆，司機都幫忙抬箱子，她卻袖手旁觀。 能幹而嬌氣的獨生女 第二天一早，我要上班，太太在休產假，本來希望小杜能在家裡倒時差，她非要跟我進城，我上班，她去逛街，我下班，她跟我的車回家。在後來的日子裡，她照着一本中文的多倫多旅遊指南，參觀了上面介紹的景點，還結識了幾個老人院的華人，了解了不少本地的信息，把健康卡，工卡，考駕照等雜事辦了。 這麼個能幹的女孩，在家裡卻是一個大小姐。傍晚一到家，她就洗澡，睡一覺，然後下樓吃飯，然後就上網。太太是在這裡現學的電腦，覺得小杜科班出身，只要抓緊時間回爐一下，就可以找到工作。小杜對太太推薦的電腦學校沒有興趣。她跟我們話不投機，但有個周末，看見她跟我的希臘鄰居的女兒有說有笑的，我很吃驚地發現她英語流利而健談，我住這裡3年，鄰居女兒來看父母的次數雖然多，但我們幾乎沒有交談過。 她找房子是寧缺勿濫 半個月過去了，小杜好像沒有長遠的打算的，不讀書，不找工，白天如果不跟我進城，太太講她除了睡覺，就是上網聊天。既已接到家裡，就要負責到底了。周末，我買了份《星島日報》，然後跟她講，我們這裡沒有TTC，沒車出行不便，而且我們樓上只有一個衛生間，不方便租房間給她。她應該開始找合適的房子了。她賭氣似地的回答，“我要不是已經賣了北京的房子，早回去了。” 我知道她不高興，但我還是堅持讓她自己看出租房子的廣告，然後打打電話，如果有合適的，我帶她去看。兩天下來，她不是說對方講話聽不懂，就是說沒找到合適的。我只好代勞，看廣告，打電話, 帶小杜看房子。 前面幾個房，她都是在找感覺，後來就要求明確了，地下室，衛生公用，主人是單身獨居的，結婚有小小孩的，離馬路近的和租金過500的不要。後來好不容易有個房子基本上滿足了這些條件，她又嫌房子在小路的盡頭，到冬天，冰天雪地的話，走路會很辛苦。 又半個月過去了，我開始懷疑我媽是不是給了小杜什麼承諾，她住得心安理得的。但是有一天，小杜講她找到房子了。我覺得很突然，一問，是她認識的老人院的朋友的一個教友。後來幫她搬家，見到了她的房東，是一對和善的白人老夫妻。那是富人區的一個小平房，老夫妻住地下一層，地面的兩間房子本來租給兒子，但他搬去度假屋了。雖然房租上千，但小杜一個人住了一層，還對着景色如畫的公園，煤衛獨用，好像房主似的。 小杜後來找我們幾次，都是帶她去中國超市買米，買油鹽醬醋，甚至去買西瓜，我們是來者不拒。當時她在一個西人酒吧找了份工，據說常常小費比工資多。後來她就很少跟我們聯絡，聖誕節請她，她說要去教會，來不了。連她老公來加也是聽我媽講的，據說她後來在一家洋人公司當秘書(Office Administrator)，她老公來後，開了個加中貿易公司……。 後來的是小魏 到了多倫多隻打來一個電話 小杜是夏天來的多倫多，隔了半年，我姐姐同事的女兒小魏要來了。她也是學電腦的，男朋友在紐約。小魏媽媽給我打個電話，拜託我們關照她的獨生女，雖然和小杜有點莫名其妙的彆扭，但可憐天下父母心，我滿口答應下來。 有一天早上，臨出門，忽然接到小魏電話，說她已到多倫多，住在新移民接待站。我請她告訴我地址和電話，等下班去接她回家。她在電話里遲疑了一下，說，我在這裡很好，有朋友在幫忙，以後有事再找叔叔。就掛了電話。 從此，一周沒有音訊。想到一個小姑娘，無親無故的在這裡，我有點急，打電話給姐姐，才知道，她所謂的朋友是移民公司的人，一條龍服務，但每項服務是收費的。過幾天，小魏來電話，說她已租了房，請我們去玩。 那是一個鎮屋的地下室，有獨用的衛生間和廚房。小魏買了床墊，電視機和一套咖啡桌，布置了一個溫暖的小窩。她在網絡戀上的男友也從美國來了，小倆口親親熱熱的，絕對不像是第一次見面的網友。 她竟然要搬到不安全的地方住 大概才過了半個月，小魏來電話，講她要搬家了，已租了一個公寓。原來，她的房東因為她的男朋友來了三天，要加收她150元房租，而且她覺得地下室憋氣，一直開着排氣扇，房東多次下來，不由分說就關了，這使她很不快，何況地下室沒有分門，小魏覺得不便，房東也被她晚歸洗漱吵醒多次，巴不得她走。當時租房市場很火，我聽說新移民沒工作，沒擔保是租不到公寓的，看來她的移民公司的朋友還真是神通廣大，我想。小魏卻講移民公司的人已經跟她結帳了，這個公寓是她自己看了廣告找的，不僅不要擔保，還比同類公寓便宜200多。 我一問地點，馬上建議她不要去，那時多倫多槍聲雖然不多，但那個地區的治安差是出名的。小魏起先說不要緊，但我很堅持，她才講房東已有新房客，她明天必須搬出去，公寓不去的話，現找房子，她一時還沒有把握。但她確實有點發怵，那天去看房子，一電梯五大三粗的黑兄弟，的確使她感到莫名的恐懼。 和小魏我們只能共進早餐 我當即請她搬來我家，這樣她來住了半個月。她雖然是成天上網，但都是在找工作，發簡歷。她在上海就開車，來這裡很快就有了駕照，買了輛舊車，每天早出晚歸，忙忙碌碌的，不是去圖書館，就是去學校。我一般只能在吃早飯時見到她，我們幫助她“改良”了一下她的簡歷，她就四出散發，有天發了70多個。 小魏後來搬去城裡，上學只要走幾分鐘，房主自己住一樓，二樓出租給小魏和一個三口之家。小魏後來講，在那裡住了4個月，她基本上吃外賣或西人快餐，甚至餅乾，不進樓上的廚房吃東西，因為有天晚上熬夜看書，去廚房想吃點東西，一開燈，赫然看到白色的冰箱上，爬滿了蟑螂…… 她花錢買本地經驗 小魏開始發出的簡歷都石沉大海，她一面上新移民免費的英文班，一面去了一家電腦學校，付了近千的學費，並不是上課，而是寫程序，做項目，“買”了個加拿大經驗，很快就有了多次面試，後來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專業工作。因為技術好，在轉正時，老闆一下子給她加了2萬多工資，當時小魏還以為會計搞錯了呢。她在工作的密西沙加城裡租了公寓，換了輛新車，結了婚，可以說是安居樂業，直到現在我們還一直保持聯絡。 體會：新老移民要互尊互幫 從和這兩個新移民女孩的交往中，我覺得他們和老移民在理念和溝通方式上是存在隔閡，他們像我們年輕時，有理想，有憧憬，但我們當年都是靠菲薄的獎學金和寒窗苦讀打天下的，而技術移民踏上這片異鄉的土地時，不僅有知識，而且有創業的能力，有在國內的人際關係網絡，同時又有一定的資金，他們也許試圖要走一條與我們當年並不一樣的成功之路。 我們這些“老土地”能做的是在生活上提供一些幫助，不要倚老賣老，對他們指手劃腳，時間長了，志趣相投者自會成為好朋友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