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的故事 曾華 寫於二零二三年九月十日 我從小就怕狗,就像我從小就怕狼一樣。 怕狼是真的,我那個時候還是一個小姑娘,隨父母一起被下放到四川的農村去。因為在西昌河西的小鎮後面有一個山,每天天黑以後都能聽到狼嚎的聲音,尤其是半夜醒來,嚇得不敢動,抓住被子,一邊聽一邊打抖,嚇着嚇着就睡着了。 大人說,見到狼不要正面去看,因為狼會“一口“咬住人的喉嚨,那人就完了。 其實那個時候,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狼,只是腦海里總是浮現着“一口“咬住喉嚨的場景,任憑想象。 怕狗呢,主要還是被大人們嚇得。“看見狗,千萬別跑,越跑它越是跟着你追“,這是一種說法。“看到狗,就趕快把屁股用手遮住,不然它會咬你的屁股,“這又是另一種說法。 反正就是,看到狗,不要去惹,能躲則躲,所以呢,我從小就不喜歡狗狗,心裡怕怕的。 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狗,是在多倫多的時候,我表舅的孫兒給他買了一隻小狗狗,毛乎乎的,說是為了讓老人家每天有理由出門走動走動,因為加拿大的冬季太長,大多數時候都是待在家裡,有個狗狗的話,每天至少一次的蹓狗任務是省不掉的。 儘管這隻狗狗長得很可愛,但我還是有戒心,只是遠遠地看着,摸也不敢去摸一下。 後來到了美國水牛城,大兒子上小學四年級的時候,一天下午我在家看電視,兒子的同學傑弗帶着他家的小狗狗來我家玩兒,小白狗在我家沙發上跳來跳去,一下子跳到我面前就伸出舌頭想要舔我的臉,嚇得我趕緊用雙手把臉遮住,驚嚇地一邊走開,一邊說“不要舔,不要舔我的臉“,如此過度地反應讓幾個小孩子哈哈笑,兒子對我說“它又不咬你,你怕什麼,它是喜歡你才會去舔你“,看着那小狗狗在幾個男孩兒的臉上舔來舔去,我還站在一邊心神不定的樣子,心裡想着“反正我是不能讓狗狗舔我的臉!“ 一次去兒子另外一個同學諾亞家去接他,剛一按門鈴,就聽見裡面的狗狗吼叫聲,聽聲音一定是只大狗,這時候我進退兩難,是爬腿就跑呢?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等待主人開門。當然只能選擇後者,否則會顯得很不禮貌。 開門的是諾亞的爸爸,一位彬彬有禮的大學教授,兒子有告訴過我諾亞一家人是猶太人的後裔。 “你好,我叫‘Doug’, 你叫什麼名字?“諾亞的爸爸一邊說話,一邊伸出右手示意要與我握手。 “我叫華,我是Rao的媽媽,很高興認識你!你說你叫什麼名字?Dog? “我也伸出右手去握手,但很快就把手縮回來了。因為我看到他身後的狗狗一直在對着我叫,而且還時不時地想要衝出門的樣子,儘管門是半開着,而且諾亞的爸爸試圖用他的身體擋住狗狗不讓它接近我,我還是一付戰戰兢兢地樣子。 “哦,我叫Doug, 不是Dog,你也可以叫我道格拉斯,Doug是道格拉斯的暱稱。” 諾亞的爸爸細聲地解釋道。 “哦,道格,記住了,剛才我沒聽清楚,實在不好意思哈!“當然我們是用英文交流的,其實不是我沒聽清楚,而是我對老美的名字的許多暱稱不熟悉,還是我的語言不過關的問題。 關鍵是從第一聲狗叫開始,我的心就提得高高的,頭腦有點混亂,這又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而且他的的名字叫做“Dog”,這不正是所謂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正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兒子和諾亞從屋子裡走到門口,只見兒子還彎下腰用手去拍了一下狗狗。與諾亞和道格簡單道別後,我和兒子坐進了汽車,我的手還在微微發抖,手上的車鑰匙掉了下來。 在回家的路上,我和兒子聊起了狗狗的事兒,看得出來,兒子很喜歡狗狗。為了不讓兒子掃興,我盡力掩飾自己對狗狗害怕的感覺。 不過,這次經歷,讓我開始減弱了怕狗的心態,因為讓我覺得很驚訝的是,為什麼我的兒子不僅不怕狗,而且還表示很喜歡狗,希望我們家什麼時候也可以養一隻狗。 兒子還很認真地自言自語說“估計要等到哪一天我們買了房子的時候才能養狗吧?“ “那當然啦,現在住的公寓這麼小怎麼養狗嘛!“我口裡應乎道。 “哼,什麼時候才在美國買得起房子?即使買了房子也不能養狗,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好害怕狗嗎?“這是我當時的心裡話,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已。 再近距離接觸狗,是5年以後,我們來到了加州,也買了房子,兒子的幾個好朋友家都有狗狗,大狗,小狗,不同品種的狗,我永遠分不清這些品種的名稱。 一天放學回家,我兒子又提出想要養一隻狗狗,理由很簡單,他沒有兄弟姐妹,每天放學回家一個人在家很孤獨,需要一個寵物什麼的陪伴。 “何必一定要自己養一隻呢,你平時經常去朋友家都可以與他們的狗狗玩兒,我們一點養狗的經驗都沒有,啥都不懂,怕養不好。“我一邊試圖想說服兒子放棄養狗的念頭,一邊心裡又很內疚難過,因為我以前答應過他等買了房子的時候可以養狗,剛才那番話自己都覺得是在扇自己的耳光,這種答應了的事情不對現,怕以後在兒子面前說不起話了,這是我最討厭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你不是說好了,以後買了房子就可以養狗的嗎?怎麼說話不算數了呢?別人家的狗是別人的,再怎麼玩兒也不如自己的,我看你就是不想養狗。“兒子一臉的不開心。 “我也沒說不養狗,只是我確實不懂,對養狗狗一點兒概念都沒有,你說咋辦呢?“我還在狡辯。 “養狗很簡單的,不是你想像的那麼複雜,我可以照顧呀,正好我的朋友D家的狗狗生了幾個小狗狗,你要不要去看看,很可愛的,你看了一定會喜歡。今天晚上我們就可以去看看。“看來兒子是來真的了。 “哪裡能夠說起風就是雨呢,今天就算了,以後再說吧。“我敷衍道。 聽我這一說,兒子也沒再說什麼,我以為這次就算順利過關啦,沒想到,厲害的在後面,看來真的應驗了那句老話“一物降一物,兒女是父母的剋星!“ 話說兩天以後,我剛把廚房收拾乾淨,走進書房,正說坐下來休息一下。只見兒子從外面回來,手上抱着一個白乎乎的東西,直接走到我的面前,把那白乎乎的東西放在我的手上,“啊,我不要,我怕,趕快把狗狗抱開,嚇死我了,怎麼不事先告訴我一聲呢!“我有些少有的失態,驚慌地把小狗狗放在地上,雙手一直在顫抖,但雙眼卻緊緊地盯着狗狗,一邊還在不停地責怪兒子。 “媽媽,它還是小poppy ,不要怕,它不會咬人的,它的牙齒還沒有長出來,你看,我把手放在它的嘴巴里也沒事兒的。“只見兒子一邊說一邊真的把手放在小狗狗的嘴裡。 “哎喲,這是誰的小狗狗,好可愛呀!“話說着,我妹妹走進來,剛蹲下身子,只見小狗狗蹦噠蹦噠地向她撲過去,高興的不知所以。 這個時候我的警惕性有點鬆懈了,我也蹲下身,結果不出所料,小狗狗轉過身來,直接撲到我懷裡,仿佛是要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似的,然後又很快地撲向我妹妹,就這樣來回折騰,整個身子搖搖晃晃的,小尾巴更是不停地擺動着。 就在我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的時候,兒子的同學喊了我兒子一聲,說是要走了,原來是他倆背着他朋友的父母偷偷把這隻小狗帶給我看的。 怕時間久了回去父母發現了挨罵,所以匆忙中,小狗狗又被抱走了。 這下子真的不得了,這幾天我的腦海里都是小狗狗的畫面,就像是人們常常形容的“魔鬼附體“一樣,我好像被它迷住了。 我妹妹告訴我說,她也有同樣的感覺,她一再告訴我,就把這隻狗狗收養了吧,那麼可愛,而且像是與我們很有緣分似的,對我們那麼親熱,真是一見鍾情。 我對我妹妹說“怎麼說你以前也幫朋友帶過狗狗,你可能習慣了,你到不怕狗,可我怕呀。“正當我們兩姊妹談論着狗狗的時候,我兒子走過來給我說,這隻狗狗是他朋友家這一窩四隻里最可愛的一隻,許多人都想要,他朋友專門給我兒子留着的,如果我還在那兒猶猶豫豫的話,別人就買走了,因為現在狗狗兩個月大,剛斷奶,也正是被領養或買走的時候。 哦,看來給我思考的時間不多了,閉上眼睛就是它那可愛的樣子,沒法兒,被它迷上了,這輩子咱就是一家人啦。 “好吧,你就告訴你朋友,這隻狗狗我們要了,可是家裡什麼東西都沒有,我們得準備準備呀,這樣吧,這個周末我們就去寵物店把所需要的東西買齊,順便買點關於養狗的書學習學習。“ 就這樣,我開始了人生第一次與狗狗為伴的生活。 後來兒子告訴我說,因為他先探試過我的口氣,感覺好像我並沒有真正準備好養狗,但他又特別喜歡這隻狗,自從朋友告訴他家裡的狗狗生了四個小poppies ,我兒子就基本上每天放學後去朋友家看小狗狗,而這一隻是最純的,最可愛的一隻小公狗。所以決定給我一個突然襲擊,那天在沒有告訴我任何事情的情況下,偷偷把小狗抱回我家,他說他知道如果我一旦有機會看到這隻小狗狗,我一定會喜歡上的。 結果正如他所料,本來以為我只要找藉口不去他朋友家見狗狗,我總是會說這兒那兒的推脫了事兒,這樣狗狗就會被別人買走,也怪不了我呀,看來還是中了兒子的計。 買了一本專門介紹我家狗狗這個品種的書,而且這本書的封面照片上的狗狗與我家狗狗長得一模一樣,這是美國愛斯基摩狗(American Eskimo)。以它全身純白的毛和只有眼睛,鼻子及嘴巴是黑色著名。 從書上的照片,我看到了它們成熟的樣子,立立的耳朵,翹翹的尾巴,英俊帥氣十足。我又開始喜歡上它了,盼着它快快長大。 當然,自從有了這個小傢伙,家裡熱鬧多了,尤其是兒子和兒子他爸,兩個人都愛它寵它的不得了。看來男人是天生的愛狗,我心裡這麼想的。 為了給小狗狗取個什麼名字,家裡幾個人又鬧翻了,我想叫它這個,兒子爸爸說不行,應該叫那個,我妹妹也為它想好了一個名字,最終還是一致同意用我兒子給它取的名字叫做虎虎,因為它的確很像一隻活潑可愛又調皮搗蛋的小老虎。 由於我們在家都說四川話,我兒子因為曾經當我們在多倫多的時候與別人說普通話被人嘲笑過,所以從那個時候,大概是他七八歲吧,他就給我說“媽媽,我從此以後他不想再說普通話了,我說的普通話不標準,人家說聽不懂,還笑話我喃!“ 我說”這怎麼行呢?你越不說,越說不好,這兒不是在成都,大家都說成都話。“我試着勸兒子。 結果你猜他怎麼回答我的?“有什麼關係呢?鄧大爺不是也一直都是講四川話嗎?他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呢?“ “兒子呀,人家可是國家最高領導人,當官的,你怎麼可以與鄧大爺比呢?“無論我怎麼解釋,我兒子就是不聽,堅持用四川話,或者就是英語,管你是誰,愛聽不聽,那是你的事兒。 可麻煩來了,兒子把他給小狗狗的名字用他標準的成都口音說成“FuFu“,而不是正規的“HuHu”, 大家都跟着他叫fufu, 我的普通話也不咋樣,說實話那個時候我還真的沒覺的有什麼不對。 直到有一天,一位朋友來我家玩兒,看到這麼可愛的小狗狗,也喜歡上了,問我這隻狗叫什麼名字,我說“fufu”, 他說“叫啥?“我說“fufu呀!就是老虎的虎呀!“ “哦,說了半天,原來叫huhu,老虎的虎是H開頭,不是F開頭,你們四川人好像H和F不分”。 什麼?還有這麼回事兒,我從來沒有想過H和F的發音還如此不同,哈哈,看來我的川普問題不小喲。 當然,俗話說“習慣成自然“,直到今天,如果有人問我我家以前養的狗狗的名字是什麼,我絕對想都不想地回答說“Fufu!” 話說這小傢伙,還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把一個家搞得亂七八糟的。到處拉尿不說了,據說這是狗狗的狼性,為了宣告世人“這是我的地盤!” 。 新買的純毛地毯毫不留情地照樣撒尿,有時是整整一大泡尿,你說它是脹慌了吧還情有可原,畢竟是一個兩個多月的小baby ,可有時候它就到處給你撒,這一點兒那兒一點,黃黃的,臭臭的,成天跟着它屁股後面做清潔都忙不過來。一般的清潔劑還不管用,還要去買專門除尿斑的特殊清潔劑。 這還不算什麼,更氣人的是把家裡的床腳,沙髮腳,茶几凳子桌子椅子的腳腳,凡是它咬得動的全給咬壞了,有人還幫着解釋說“這是在長新牙,牙齒癢,磨磨牙而已。“可我怎麼辦,修也沒法修,補也沒法補,只有乾瞪眼兒。 趕緊去買了一大堆狗玩具,千萬別再咬壞我的家具啦。嘿,這不是你說了算,得看人家的心情,心情好的時候玩玩玩具,心情不好就盯着東西咬,後來估計牙齒長硬了,咬着木頭梆梆做的東西不舒服了,轉而開始咬鞋子,襪子,最讓人哭笑不得的是,明明知道你不喜歡它咬襪子,它偏偏要咬,叫它放下,它不僅咬着不放,而且還含在嘴裡,在家亂跑亂竄,跑着跑着還停下來,回頭看着你,意思是“你追呀,怎麼不追了呢?“結果發現原來它是太無聊了,想引起你的注意,這樣可以與它一起玩耍。 我還發現它很聰明,很快就把家裡每個人的脾氣性格摸透了,誰可以欺負,誰不可以。啥事兒該做,啥事兒不該做,心裡賊清楚,一旦被你捸個正着,一溜煙兒就躲到床底下去了,你還真拿它沒辦法。 剛來我家的時候,因為它的體積還小,不敢把它一個人放在後院,所以家裡沒有人的時候只有讓它在家裡待着,結果就如上面說的那樣,整人的方式一套一套的。 放後院吧,一是怕它從後院的鐵欄杆做的門溜出去走丟了,二是怕隔壁鄰居家的大狗欺負它。 我們與後院左手邊養着一隻大狗的鄰居之間只隔着一個矮矮的破舊的木頭圍牆,圍牆的木板松松誇誇,木板之間的縫隙有點大,有時那隻大狗狗會通過個別寬寬的縫隙對着我們叫,或是站起身來看着我們家的後院,這隻狗有點厲害,所以它的主人大多時候都是給它上了一條粗粗的鐵鏈,拴住它的,我時不時聽見那鐵鏈在地上摩擦的“框框框“的聲音,其實我還真不知道他們家的狗長什麼樣,只看過從圍牆縫縫裡一雙黑黑的眼睛,不敢與它對望,看一眼我就急忙轉身走開了。 平時我們在家的時候除了每天帶它去附近的公園散散步,大多數時候都是與它在後院的草坪上玩耍,追追球,搶搶飛盤,反正它的精力很旺盛。 晚上讓它睡在洗衣房裡,按照書上講的一步一步地學習。給它買了狗狗的專用尿墊,上面有人工合成的化學狗尿味的東西,最先是整個地上都鋪滿,以後逐漸減小尿墊的面積,主要是從小訓練小狗狗不要亂屙尿,只在尿墊上屙,慢慢大一點就整個晚上都不屙尿啦,早上一早放出去就自己跑到後院的草坪或樹子下面大大的一泡尿。 這小子吃東西和拉巴巴都還算是讓人很省心。當然要定期帶它去住家附近的寵物醫院做體檢打疫苗針。 等它稍稍長大一點後,我們上班家裡沒人的時候就用長長的一根繩子把它拴在後院,這樣它的活動空間大一點,免得白天被關在家裡不那麼自由,畢竟狗狗還是喜歡在空曠的草地上曬太陽啦,玩玩玩具。 結果有一天下班回家發現栓它的繩子斷了,而且讓人很納悶的是這繩子斷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就像是誰用很鋒利的刀割斷的那種。會是誰幹的呢?絕對不會是家裡自己人幹的,但那天又不是花工和溫泉池清理工來的時間。 我們家的後院鐵門鎖只有兩個外人有鑰匙,一個是花工,固定每個星期三來一次,修剪花木樹草什麼的,是一個墨西科人。另外一位是清理後院的一個小的spa ,中文名稱叫溫泉池吧,雖然不是游泳池,但還是需要專業人士幫忙維護,這是一個洋人,每個星期五來一次,清理落入水中的樹葉,檢測水質及酸鹼度什麼的。 怎麼說他倆也沒有什麼動機專門選在不是他們該來工作的時候來把栓狗狗的繩子割斷,而且狗狗也沒事兒,如果想要偷狗的話,為什麼又沒把狗狗抱走呢? 我們百思不得其解,那個時候也沒想過裝個監控攝像頭。 就在我們疑神疑鬼的時候,正好兒子朋友D的爸爸順路來我家看看狗狗,畢竟從生下來到領養到家,D的爸爸媽媽精心照顧了這幾個小狗狗二個月的時間,還是很有感情。 D的父母都是韓國人,移民美國多年了。我們好奇地把前幾天發生的栓狗狗繩子被割斷一事告訴他,並把斷了的繩給他看,D的爸爸非常認真仔細地把斷了的繩子兩端看了又看,用手摸了又摸,最後很鎮定地告訴我們說“這是狗狗自己用牙齒咬斷的!“ 結論讓我們很驚訝,但又的確沒有其他任何可以解釋的方法。D的爸爸還建議我們換一根更粗的繩子,而且最好不要再用塑料的繩子了。 儘管不能完全說服我們,但至少消出了我們的疑惑。 人與人的相遇是緣分,人與狗狗的相遇又何嘗不是緣分呢? 無疑這隻小狗狗的到來,無形之中改變了我們一家人的生活,這種改變是永恆的,深入心靈深處的,融入我們家裡每個人的生命中。我相信即使是許多年以後,它仍是我們聊天回憶拉家常的話題之一。 鑑於我家狗狗很有個性,不是那麼聽話,有時候還會發點小脾氣,十分倔強,一次玩耍時不慎把我兒子的腳背抓傷了。 為了讓它懂得更多的規矩,我們把它送去了寵物店裡辦的狗狗培訓班,每周一次,每次一個半小時,初級班共八周,如果想繼續上下去的話,還有中級班,高級班。 八周下來,進步不大,好像它也沒什麼興趣似的,所以也就沒繼續上課了,還是我們自己來訓練吧。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我家的狗狗的話,最準確的就是“生龍活虎“了。的確很可愛,尤其是六個月大的時候,長成型了,一身純白的毛毛,直直的,亮亮的,光滑細膩柔軟,一雙耳朵總是豎立起來的,顯得格外精神。兩隻眼睛炯炯有神,仿佛隨時準備戰鬥的樣子,喜歡叫,常常對着後院來的野兔,松鼠,老鼠,浣熊等小動物們一陣狂吼,嚇得它們趕緊逃走。見到陌生人也會叫,高興了叫,不開心也叫,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一次送它去寵物店剪指甲,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怒氣衝天,剛開始是一位年輕的女孩幫它剪指甲,根本無法讓它順從,無奈只能求助於一個年紀大一點的男生,兩人一起都很費勁兒,只見Fufu一直在吼叫,我在櫥窗上看着心裡着急死了。 因為它四肢不停地動來動去,結果那位男生不小心把它的右側後腳的一個指甲剪出血了。這下子更是激怒了它,完全無法繼續下去,只見他倆滿頭大汗,一邊忙着用毛巾敷着傷口止血,一邊還要防着它咬人。 這個時候我按耐不住衝進去,把它抱住,輕輕撫摸着它的身子,嘴裡念叨着“沒事兒,沒事兒,Fufu乖,媽咪在,別怕哈!“ 見到我它就安靜下來一點兒了,從那之後我們就再沒有送它去外面剪過指甲。買了一把專門為狗狗剪指甲的剪刀,本來打算自己給它在家裡剪,結果發現根本搞不定它,算了,順其自然吧,因為書上說,動物的指甲不剪它們也會自己找地方磨的,只是沒有寵物店的專業服務那麼精美而已。 後來一想,大自然中的野生動物那麼多,有誰去為它們剪過指甲呢?又有那𠆤必要嗎?或許這不修剪的指甲才是它們用以生存的重要“武器”呢! 另外一個小插曲也是挺有意思的,我家狗狗的家庭醫生(當時我們還給它買了醫療保險,有點像美國人眾所周知的HMO那樣的計劃)在給它做了絕育手術之後,給它戴了一個大喇叭形狀的白色塑料頭罩,套在狗狗的頸部,只露出一個臉和頭,這樣就可以避免它去㖭傷口,怕把傷口咬開了。 固然戴上這個頭罩很不舒服,遮住了狗狗的視線,走路也不方便,老是撞來撞去。帶它去散步,一臉的不爽。第二天下班回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居然把頭罩整下來了,堅決不要我們把頭罩再給它戴回去。 唉,那幾天搞得我神經兮兮的,心裡老是惦念着它的傷口,生怕什麼時候狗狗不小心或故意把傷口弄壞了,癒合不好就痛苦了。 謝天謝地,後來傷口癒合的還不錯,我才放下心來。 話說以前我那麼怕狗的一個人,後來愛得不得了。每天晩上我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它就安安靜靜地趴在我的身上,動也不動,這個時候的它就像是一個十分溫順的小女孩兒,讓我有一種幸福滿滿的感覺。 我家狗狗大概在六個月左右就基本長定型了,屬於人見人愛那種。一個好朋友看到後很喜歡,與我們商量帶回家玩兒玩兒,並且自願當上了Fufu 的乾爹。 在他家養了兩個星期,捨不得了,讓我們幫他問問Fufu 的媽媽什麼時候會生下一窩小狗狗,他們家也想預定一隻。 運氣不錯,一問就有答案,狗媽媽已經懷上了,只是這一窩的狗爸爸與Fufu 的爸爸不是同一隻狗。都是美國愛斯基摩狗,但好像沒有Fufu 的爸爸那麼純種而已。 沒有選擇,又急切地想要狗狗,所以我朋友夫妻倆說不介意,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就是Fufu 的同母異父弟弟妹妹。 這期間朋友打過幾次電話催問說“什麼時候生呀,天天都在盼着小狗狗早點岀生。“ 終於有消息啦,Fufu 的媽媽這一窩又是生了四個狗狗,三個母的一個公的,主人家決定自己留下那隻公的小狗狗,所以我的朋友同意要一隻母狗狗,而且我們診所的一位菲律賓來的護士也想要一隻,這樣我們就告訴D的父母留兩隻給我們。 誰知道小狗狗剛生下來幾天,我朋友的太太發現意外懷孕了,打電話說很遺憾,擔心照顧不過來,只有放棄這次養狗狗的計劃,專心專意照顧懷第二胎的太太和家裡的兒子。 正好我們帶Fufu也帶順了,平時也有聊過是否應該給Fufu 找個陪伴,讓它沒有那麼孤單,這不就把它的同母異父的妹妹接來。 狗妹妹兩周大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去探望過它一次,像只大白鼠一樣,小小的眼睛還半睜半閉的,鼻子嘴巴扁扁的,除了毛是白白的,簡直與Fufu 不像,D的父母說小狗狗剛生下來都是這樣的,別擔心不好看。 好不容易盼到Fufu 的妹妹兩個月大了,接回家的第一天,妹妹很害羞,一直趴在我的肩膀上,不願鬆手。 Fufu 這個大哥哥完全沒有大哥哥的風度,盯着妹妹看不說,還對着小妹妹一陣亂吼,咬牙切齒地露出兇相,大概就是給出一個下馬威,這是我的地盤,以後這兒就我說了算。 狗妹妹嚇得發抖,我要去接一個電話,只有把它放下來,一溜煙兒它就鑽進寫字檯後面的縫隙里去了,憑藉體積小躲在角落處不敢岀來,Fufu 急得團團轉。 兒子和他爸見到這種情況,把Fufu 暫時弄到隔壁房間裡去。這個時候狗妹妹才慢慢試探着走岀來。兒子用手在地毯上輕輕地敲擊着,向狗妹妹示好地說“Hey, you, come here! 中文的意思是‘嗨,你,過來!’ ” 隨着兒子的聲音和手勢,小狗狗一步一步地向兒子走來。就在這個時候,我兒子突發奇想地說“媽媽,我想就給它取名叫YoYo吧!“ 我覺的很好的名字,這就是Yoyo 名字的由來。 鑑於第一天晚上Fufu 極其不友好的態度,我們只好把小Yoyo 單獨放在樓下的廁所里過夜,這個廁所與Fufu 每天晚上睡覺的洗衣間只隔一個過道。本來是怕Yoyo 受欺負,殊不知頭幾個晚上兩個狗狗都不安靜,你叫一下,我吼一聲,搞得一家人無法睡個安穩覺。 無奈之下,兒子爸說乾脆把它們都放在洗衣間,看看它們是什麼反應。我一聽,就極力反對,心想就這樣把它們分開都“吵“得這麼歷害,放在一起不知道會吵成什麼樣子。 別無他法,只有試試看吧。殊不知,把它倆放一起,兩個都安安靜靜的,這下子我們才終於可以睡個好覺啦。 我一直納悶,是什麼道理呢?估計它們也是需要一個伴兒。話說也是的,平時倆兄妹在後院草坪上打來打去,Fufu依舊那麼強勢的樣子,常常把Yoyo 追得雞飛狗跳,許多次我看得心驚膽戰,生怕Fufu 用力過度把Yoyo 傷到了。 不過仔細觀察一下,每到關鍵時刻,Yoyo 總是能夠“虎口逃生“,驚險之餘實際上是兩個狗狗在用它們自己的方式玩耍着,或許這是動物世界與人不一樣的地方吧,如果用人的思維方式去想,你就是自己嚇自己啦。 想明白了,我們就放放心心地看着它們兩兄妹歡快地玩耍吧,其他的都是瞎操心。 兒子上高中,功課也明顯比較忙,或許是Fufu 陪伴兒子的時間長一點,或者是都是“男孩兒“的原因,男人之間的特殊哥們兒感情,兒子一直比較偏愛Fufu ,經常做作業的時候就把Fufu 叫到身邊,一邊聽音樂一邊做作業,Fufu 也很樂意,睡會兒覺,趴在窗台看外面來往車輛。 對我們大人來說,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兒子小的時候帶着他玩兒的感覺。只是現在是一對狗狗兒女,每天聊天的話題也從以前聊兒子變成聊狗狗,今天做了什麼,總是那麼多有趣的話題可聊,無意間彌補了我們即將迎來的空巢期的日子。 帶它們倆散步,開車去兜風,拍照錄像,去附近的狗公園,它們開心,我們也開心。 Yoyo 長成一個溫順乖巧懂事的女孩兒,從來不會讓我們操心,要叫要吼也是跟在Fufu 後面助陣。膽子小,去寵物診所的時候,還沒到門口就開始全身發抖,一個勁兒地依偎在我的懷裡。 Fufu 嚴然就是一個小保安,完全不能忍受任何小動物進入我家的後院,因為這是他的地盤。前院有人走過他也以吼叫來打招呼,所以基本上沒有什麼人會在我家門口停留。 個別時候遇到了頑固不化的小動物,那就很可憐,連跟着起鬨的yoyo 都會被惱羞成怒的Fufu 臭罵一頓。 一般是Fufu 在前面衝鋒上陣,連吼帶叫勢氣出出逼人,Yoyo 在Fufu 身後一定的距離,邊叫邊跳。關鍵時刻,Fufu 轉過身來對着Yoyo 一陣亂叫,直到Yoyo退到陣地之外。意思是“有我在,你給我一邊兒去,你這女人家,這種閒事用不着你來,嗯哼,真是礙手礙腳的!“ 自從有了狗狗,我們基本上每天晚上儘量早點趕回家,因為擔心它們如此這般守護家園,一有風吹草動就瘋狂吼叫一番,完全就是嚴重地擾民行為,我擔心哪一天周圍鄰居受不了了,報警就麻煩了,即使不報警心裡不高興也是不好的呀。 幸運的是,這些年我們的鄰居都很包容理解,從來沒有因為它倆的吵鬧指責過一句。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它倆的“自告奮勇“精神,讓周圍的人家都有一種安全感,狗叫聲成了大家的預警信號,“敵人來了,我們有槍有炮,嚇得鬼子急忙逃之夭夭。 兄妹情還是不一樣,Yoyo 是個小吃吃,特別好吃,胃口又好,啥都喜歡吃,吃啥都很香,所以一直都有體重超標的問題,兒子他爸給它取了一個外號叫“胖妞”。 而Fufu 什麼事兒都強勢,卻在吃東西上搶不過Yoyo, 不知道真的是哥哥愛妹妹讓妹妹呢,還是Fufu 本身很自律,一點兒都不貪吃,身材保持的很棒。兩個人合用一個碗,Yoyo 永遠是把頭伸向Fufu 那半邊的食物,先吃那邊的,然後邊吃邊退最後才吃自己這半邊的東西。 甚至於有些時候我看到Fufu 被Yoyo 擠出局了,無奈地看着我,吃幾口就自己走開了。等到Yoyo 吃完了,碗底剩多少它就吃多少。 而且看到吃的東西就流清口水的Yoyo ,不知道Fufu 吃了多少妹妹的口水。 外面的人大多分不清誰是Fufu ,誰是Yoyo,就如許多人多不清雙胞胎兄弟姐妹一樣。我們家自己人一眼就能分辨它倆。Fufu 總得來說長得很精神,帥氣十足,一身筆直的白毛毛,長長的腿,整個人該黑的地方黑,該白的白,沒有一點兒是事而非的地方。 而Yoyo則是矮胖矮胖的,身上的毛是微微卷,有些小波浪。兩隻眼睛下面有棕黑色的條塊狀的顏色,據說這是因為它不是十分純種的狗狗。 平時晚上吃完晚飯,當大人們看電視的時候,Fufu 一如既往地把我“霸占“,趴在我的身上。而可憐的Yoyo只好可憐兮兮地孤單地趴在另外一個沙發的角落默默發呆。 有時候趁Fufu 不在之際,Yoyo 急匆匆地跑過來,趴在我的身邊,往往是享受不了一會兒,看到Fufu 出現就自覺地,滿臉不情願地回到它的老地方去待着,讓我好心痛,但又無能為力,因為這是它們之間的“潛規則”。 正當享受着這種“養兒育女“的悠閒生活的時候,我也意外地懷孕了。 剛把小兒子從醫院接回家的時候,我們把他放在一個白色的塑料洗衣框裡,大小正合適,框框四周都有空隙,放在桌子上,放在茶几上,放在床上,可以隨時觀察他的動靜,方便揣來揣去。 小嬰兒一般都是白天晩上地睡覺,為了避免被狗狗吵醒,我們白天就不讓狗狗進屋。 殊不知兩隻狗狗不依不撓地非要進屋來看看新主人長什麼樣。一直在門外吵鬧,我就說反正小寶寶睡覺比較深,乾脆就讓兩隻狗狗進來看看,免得讓它們老在那兒猜疑,“那個小傢伙兒是什麼呀?為什麼他一來就不讓我們進屋啦?” 話說玻璃門剛開一個縫,兩個狗狗就急匆匆地鑽進來了,Yoyo不知所措地盯着放在沙發前麵茶几上洗衣框裡的小嬰兒看,鼻子伸過去嗅一下,好像是什麼新鮮的東西,搞不懂,不着聲。 可是Fufu卻不那麼友好,一進門直接衝到洗衣框前一陣狂叫,我一邊對着Fufu 說“Fufu, 小聲點兒,這是弟弟,別把他吵醒了!” 一邊十分警惕地用手護着洗衣框,生怕萬一Fufu 不分敵我,傷害到小寶寶。 果不其然,小寶寶被它嚇哭了,手腳一起在空中揮舞,Fufu見狀更加來勁兒啦,大有不打一架不罷休的架勢,嚇得我趕緊把洗衣框揣起來,舉得高高的,跑到樓上的臥室里,把門反鎖住。 等到把小兒子重新哄睡着了,我才下到樓下去把兩隻狗狗引到門外去,心有餘悸地想,剛才的那一幕太驚險啦,畢竟Fufu是一隻狗狗,這個時候它的動物的天性告訴它,“這是一個新來的什麼’小動物‘,敢來到我的地盤,哼,沒那麼容易的喲!“萬一小寶寶被它咬傷抓傷那可不得了。 從那以後,一家人達成共識,小寶寶在樓下的時候,暫時不要放兩隻狗狗進屋玩兒,主要是防着Fufu,不讓它傷害到小孩兒子。 加上小兒子剛滿月的時候我父母來到美國和我們住在一起,我發現有幾次Fufu一靠近我爸爸,我爸就下意識地走開,我問他是不是很怕狗,他說是的,因為小時候有一次聽到狗對他吼叫,以為狗會咬他,為了反擊,他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個石頭砸向狗狗,殊不知那隻狗狗不僅不躲讓還迎面撲過來,幸虧被狗主人及時制止住了,可這事兒在我爸的心裡烙上了印子,難怪我們小時候也那麼怕狗,估計潛移默化的受到我爸的影響。 一晃眼,小兒子半歲多啦,偶爾我們大人抱着小寶寶的時候讓他與狗狗一起玩兒一會兒,我們一再告訴兩個狗狗“這個是你們的弟弟,千萬不要傷害他喲!”我看它倆似懂非懂的樣子。 記得在小兒子八個月大的時候,剛剛開始學着走路。一天他正站在餐廳旁邊的落地玻璃門裡面,門是關着的,在外面玩兒的兩隻狗狗四目望着小兒子,因為小兒子手上拿着餅乾。正當小兒子把手上的餅乾往嘴裡塞的時候,只見玻璃門外的Fufu突然站立起來,沖向玻璃門,兩支前蹄在玻璃上狂打,伴着一聲怒吼,嚇得小兒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餅乾也落在了地上。 有驚無險,可從此以後,我家小兒子特別害怕Fufu,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讓我們把Fufu靠近他,更不敢摸Fufu一下。反過來,他卻非常喜歡溫順乖巧的Yoyo,喜歡摸它的背,喜歡把頭趴在Yoyo的背上,雙手抱着Yoyo,這也是小孩子的天性。 當然也的確聽過有家裡的小孩子被自己家養的狗狗咬傷抓傷的事情,所以我們一直都儘量小心翼翼地看待這個問題,這也是我們做家長的責任。 隨着小兒子慢慢長大,他與兩隻狗狗的感情也越來越深,畢竟站着走路的人比趴着走路的狗狗要高一大節,漸漸地Fufu明白了小主人的地位,也不再做出任何對我家小兒子不利的事兒了。 帶他們出去玩,小兒子經常堅持自己牽着兩隻狗狗一起走,和它們一起玩耍。 記得一天早上我走路送小兒子上學,剛走出家門不遠,聽見小兒子大聲指着我們身後說“媽媽,媽媽,你看!Fufu跑岀來了!“ 回過頭去,我看見Fufu安靜地跟在我們身後,小兒子說他是因為聽見了Fufu頸上拴的小鈴鐺的聲音才回頭發現了Fufu“逃跑”出來。 我倆一起往回走,把Fufu帶回家去,結果發現估計是頭一天花工匆忙中忘了把側面的鐵門反鎖上,留下一個小縫隙,今天早上被想跟我們一起走的Fufu發現了,所以就跑出來啦,幸虧被小兒子及時發現,否定後果不堪設想。 至到現在,小兒子都很得意,一直認定是他挽救了Fufu一命,萬一被來往的車輛撞擊了,或者萬一走丟了,又萬一被壞人抓走了,反正有一萬個萬一的可能性。 由於兩個狗狗對食物的觀念完全不一樣,Yoyo明顯超重,體力也不是很好,跑跑跳跳就累得直喘氣,它們的醫生一再強調要我們注意它的飲食,少吃多動。道理都很清楚,可做起來又談何容易呀。人都做不到,何況是個狗狗。 與大多數人一樣,我們也是有點兒寵愛它們倆,除了正常的狗食以外,平時我們自己吃飯的時候,它倆總是圍在餐桌旁,左一口右一口喂喂它們肯定是難免的事情,另外還有餅乾麵包這些甜蜜蜜香噴噴的零食,甚至於冰淇淋冰棍什麼的都是它們的最愛。 我們試着給它們分餐吃,各自一個碗,可是Yoyo根本不守規矩,狼吞虎咽地把自己的食物吃光了,立即去Fufu 的碗裡搶飯吃,吃啥都香。 Fufu 到是一直保持着標準的身材,不貪吃,又愛跑來跑去管閒事兒,成天忙碌不停。 殊不知,在Fufu 十歲半的時候,那天我們在上班,家裡只有我媽媽和兩個兒子。我接到了媽媽打來的電話說“Fufu 走了。你們趕快回來吧!”剛開始我以為是家裡人不小心讓Fufu 溜出去了。 結果我媽說,“不是溜岀去了,是死了。” ,我說“怎麼可能呢?Fufu身體那麼好,從來沒有生過病,怎麼會突然就走了?“ 掛完電話,我急忙開車回家,大兒子已經把Fufu抱進家裡,放在一個大盒子裡。 我檢查了一下,Fufu已經沒有心跳了,身體還是軟的,眼睛也是睜開的。 我媽媽說,”早上兩個狗狗象平常一樣在後院玩兒,一切如常。中午我給它們餵食物的時候,平時我一喊兩個狗狗就立刻跑過來了,可是這次只是Yoyo跑過來,我看見Fufu躺在原地一動不動,我就走過去叫它,還是不動,這是從來沒有的事兒,我伸手去拍它的背,仍然不動,我就知道不對勁兒了。我就叫大孫兒過來看,他也說好像情況不好,讓我趕緊給你們打電話。” 我媽給指了一下當時Fufu躺在地上的位置,是我家廚房旁邊那間屋子的窗戶外面的一小塊草地,旁邊是一個過道,過道旁就是與我家左側鄰居家共享的木質圍牆。 無論如何都想不通,Fufu這麼好的身體怎麼可能突然就走了,雖說它沒有受任何的罪,但我們還是不甘心。當時我就給它的醫生打電話,把整個情況告訴了醫生。 說實話,我還懷疑過會不會是我們左側這家剛搬來不久的鄰居因為受不了我家兩個狗狗的叫聲故意放的毒。 Fufu的醫生否定了我的猜測,他說像Fufu那樣的純種狗狗出現這種突發心臟驟停的情況並不稀罕,根據我們描述的情況,他認為這是Fufu的死因。 我家大兒子痛哭了一晩上,怎麼也舍不把Fufu送走。鑑於這種情況,在大兒子的堅決要求下,我們一家人決定找專業人士把Fufu製作成一個動物標本,這樣的話它就可以一直陪伴在我們的身邊。 一晚上打了無數個電話,最後找到一個專門的動物標本製作人員,收費大約在三千美元,讓我們當天晩上用冰塊把Fufu的身體保護起來,第二天兒子的爸爸冒着大雨開車兩個小時左右把Fufu送到哪個人的工作室,大概等了三個月的時間才通知我們去把Fufu接回來。 雖然不是活生生的哪個Fufu,但還是有百分之八九十的相似度,至今Fufu仍然趴在大兒子的床頭櫃的地方,一直在家裡陪着我們。 說話Fufu走了,永遠都是單純可愛的Yoyo不知道它心裡怎麼想的,還是那種朦朦懂懂的樣子。 只剩它一個狗狗了,大家對它更是寵愛有加,只是它也越來越胖了,走路也越來越困難,四肢關節有些變形,加上體重的問題,每次出門慢悠悠地,再也不像以前那樣一出門就飛奔似的跑,搞得我手忙腳亂地,手上牽着繩子被它倆拖着跑。 有一陣子,我看它走路越來越艱難,但不走就更不行,就每天帶着它在門口走走停停,一個小時左右,它每走一步上一次坎,我就高興一下,對它說“Good girl!” 不斷地給它鼓勵,我在心裡為它加油,並被它堅忍不拔的毅力而感動。 雖說Yoyo 是一個女孩兒,但有時候它很固執,比如說,自從它到我家之後,從來沒有在家裡撒尿過,記得有一次,外面下着大雨吹着大風,它們在家裡面待着,Yoyo 實在想要撒尿,它就一個勁兒的敲打着廚房的玻璃門,我說“Yoyo 外面下雨,咱們不岀去!“ 它仍然不停地敲擊着門,我想或許它憋不住了,於是我把門打開,只見它在風雨中昂着頭,咪着眼,直衝沖地跑到草坪上,蹲下身子屙尿,然後又急匆匆地跑進屋裡來,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那個場景,依然瀝瀝在目。 可惜的是,正好遇到那段時間過春節,家裡來了幾波朋友,我忙着陪朋友,沒有堅持帶Yoyo 走路,大概就是三個星期的時間,當我歇下來再去關注Yoyo 的時候,它已經不能再走路了,更別說上下街沿的坎兒,我一下子就好難過,自責不已。 漸漸地它的四肢無力,關節僵硬,我每天為它做按摩,輕輕地把四肢關節上下左右地搬動,希望能幫助它恢復肌肉的力量和肌腱的張力。效果甚微,由於它不能走動,每天只能趴在地上,原地打轉,我和我媽媽輪流抱着它出入門,趴在草地上的時候,經常給它換個地方,早上太陽不太大,讓它曬曬太陽,中午左右就換到樹𦻕下面。 當然吃的東西都是放在它的面前,屙了大便我們就隨時清理乾淨,經常給它沖洗身子。 我大兒子給它買了一個小的推車,有時讓它坐在推車上帶它到我家附近的公園玩玩兒逛逛。 大兒子還給它買了一個架子一樣的小輪椅,把它的四肢抬起來,腳剛好着地,這樣人推着它走,希望讓它四肢恢復正常,結果發現根本行不通,太晚了,它的四肢已經失去了功能。 正如一些老年人,長期臥床不起之後出現四肢肌肉萎縮,關節肌踺強直,要想恢復正常,談何容易。加上身體不能行動以後,食慾減退,全身營養不足,又進一步加重肌肉萎縮無力,結果就是陷入一種惡性循環。 由於長期過量進食,肥胖症,糖尿病,Yoyo 的眼睛明顯有白內障,視力下降,身上長了許多大小不一的脂肪瘤,因為我曾經是皮膚科醫生,所以對它身上的脂肪瘤到也不會那麼驚訝不已。 下面的內容摘自我的一篇題為《胃腸功能與健康》第三章里講述我如何把自己學習到的美國功能醫學的一些理念應用在Yoyo 身上,遺憾的是我自己也是在經歷了許多年的身體健康不好的情況下才明白生活方式和飲食習慣的重要性,否則Yoyo 也不至於受那麼多的罪,說穿了它也是經歷了與人一樣的亞健康狀態,而且還是很典型的案例。 其實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寫這篇文章的主要原因之一。不是說我家狗狗的故事有多精采,我是想通過這些年的反省反思和努力,既然寫了幾十篇關於人體健康話題的文章,為什麼就不能寫一篇關於狗狗的健康話題的文章呢?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想通過這篇文章來分享一下我們自己在東西方文化認識和交流上的轉變過程,思維方式上的問題與文化背景,生活習俗的關聯性。 每天仍然有很多人在經歷着疾病的痛苦,同時也有很多的狗狗經歷着各種各樣的健康隱患問題,所有與代謝性疾病有關的問題都或多或少與我們的生活方式和飲食習慣有關,也就是說是可以通過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和飲食習慣來避免及改善這些疾病的,人可以,狗狗又為什麼不可以呢,還有貓貓等等,只要主人有這個意思,一切皆有可能改變。
下面我就以那篇文章的摘要作為這篇文章的結尾: 在此有一個例外,6至12鏈長的中鏈脂肪酸(medium chain triglycerides MCT), 如椰子油可以通過不耗能量的方式在腸道進入淋巴循環而立即被機體組織細胞作為能量利用,有趣的是,我們的大腦細胞特別優先選擇使用這些進入血液循環的MCT。 利用這個原理,我曾經一度有效地救治我家生病(拉肚子後嚴重脫水)奄奄一息幾乎喪失意識的老年(十四歲多)狗狗,當時牠已經不能自已吃喝任何東西,而且又是快半夜了,為了至少維持到第二天白天送去獸醫院就終,我把家裡平時炒菜的椰子油輕輕地塞進牠的嘴裡(椰子油溶點低,常溫下呈白色固體,看起來很像豬油,但是放進有體溫的嘴裡立即化為液體,不需要任何咀嚼)。 因為意識比較迷糊,我餵牠的時候牠也不咬我或掙扎拒絕,大概十分鐘左右,牠開始慢慢試圖睜眼睛,嘴巴也開始蠕動起來,仿佛在有意無意地吞咽嘴裡的椰子油。半過小時以後,牠完全清醒過來了,掙扎着使勁喝水,看着我的眼睛也有神了。我輕輕地撫摸着牠的頭,細聲告訴牠,“沒事兒了,媽咪陪着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個晚上,我一直陪着牠,直到看到牠呼吸平穩,行動意識基本正常才去睡覺。第二天早上醒來,心驚膽顫的第一時間就去查看牠的動靜,生怕是不好的消息,結果牠精神抖擻,已經基本恢復正常,這以後牠又活了一年的時間。 由於看到了牠的變化,我才猛然醒悟過來,難道不是嘛?狗狗也是哺乳動物,我們自己一家人改變了生活方式和飲食結構,健康狀況得到了有效的改善,為什麼就沒有把狗狗的健康狀況聯糸一起看待呢? 牠不也是因為我們平時沒有注意餵健康食品造成的亞健康問題嗎?加上我們這隻狗狗又從小貪吃(兩個月大就領養過來了),肥胖一直是牠的問題,後來糖尿病,白內障,風濕性關節炎,走路困難,身上長了好多大大小小的脂肪瘤,耳朵漸漸失聰,全身發毛明顯變得稀少(牠們是全身毛茸茸的非常漂亮的愛斯基摩狗),加上年老體衰,當時14歲左右(有人說狗的年齡一歲當人的七歲,十四歲相當於人的98歲高齡),我也沒有想過其實這些情況都是可以有所改變的,至少牠晩年的生活質量,不用受那麼多的罪。 的確是,從那以後,我們一家人達成共識,盡力改變牠的飲食結構,不再餵牠喜歡吃的拉圾食品,尤其是甜食麵食。每天餵植物蛋白粉,蔬菜水果汁,狗糧用的牛肉乾搗碎,混入椰子油,剛開始牠不喜歡吃,後來加入紅薯有甜味,牠也慢慢適應了。 這之後牠的毛髮又開始生長得茂密如初,體重減為適中偏胖,身上的脂肪瘤逐個自行吸收變小,表面乾燥結痂脫落,耳朵聽力有點恢復,精神狀態還不錯,只是視力還是不好,四肢關節退變時間太長,長期不能行走運動,四肢肌肉萎縮幾乎不能站立,更不能自己行走,每天只有趴在地上,牠自己的生活樂趣少了很多,我和我媽媽每天花許多時間和精力去照顧牠。 最後在牠十五歲生日的時候,經與牠的獸醫協商決定在牠還沒有受太多的痛苦的時候,讓牠安詳平靜地離開。 當然狗狗與人不一樣的是,作為寵物牠們沒有多少選擇和自主性,主人餵什麼就吃什麼,即使不喜歡,餓慌了也得吃。可人就有更多的思想和主觀的意識,如果對健康飲食的理解不透澈,仍然隨心所欲,不喜歡吃的東西就不吃,自己去買來吃的喝的,你還真拿他或她沒辦法,他的生活他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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