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我非王，而是緊隨其後之人，為了王位之安穩，我將驅逐一切敵人。對我華麗父王的叛逆！此話是日本手機遊戲《fate/grand order》的遊戲角色莫德雷德的台詞。在原著中莫德雷德是對應亞瑟王而存在的叛逆騎士，她在卡姆蘭之丘將亞瑟王殺死，也就是殺死了她的父親，並終結了亞瑟王所創造的傳說。

亞瑟王孕育了莫德雷德，莫德雷德殺死了亞瑟王。

同樣革命也是如此，縱觀共產主義革命歷史，筆者認為莫德雷德反叛亞瑟王的故事發生過兩次，而且反叛騎士的角色扮演者都是亞洲人，只是亞瑟王的角色扮演者，第一次是歐洲人，第二次是亞洲人。

※共產主義運動的國家視域

1917年在俄羅斯爆發了十月革命，革命者推翻了克倫斯基政權，但戰爭並不意味着克倫斯基的下台而結束。紅白內戰到了1922年才結束。在1919年，內戰期間的蘇維埃俄國還遭到了波蘭的入侵。列寧本計劃借反攻波蘭的機會當作支援歐洲革命的機會，但是兵敗華沙城下，不得不與波蘭和談。此外，匈牙利、德國、芬蘭的失敗讓列寧把目光轉向了亞洲。

經歷一戰後的西歐諸國已經意識到，靠過去的資本主義剝削是無法維護現有秩序的，有必要培養一批工人貴族作為社會緩衝器來穩固現行秩序。於是，資本主義國家決定以剝削東方殖民地為手段來經濟補貼本國的工人貴族。

為了打破這種狀況，列寧決定將支援東方殖民地的反帝國主義的民族革命，這種革命的結果不一定是社會主義的，只要革命後的國家能夠保持對俄國的中立，以及切斷聯通資本主義國家的輸氧管，從而引發歐洲資本主義國家回到舊的剝削方法上去，那麼革命就是成功的。

蘇聯繼承了大部分俄羅斯帝國的疆域，且俄羅斯在歷史上有歐洲憲兵之稱。雖然遭受了內戰，但對於亞洲的革命者來說，蘇聯是革命大國。此外，蘇聯作為第一個成功建成社會主義的國家，自然而然地擔負起作為亞洲革命者們的老師的職責。

蘇聯的工作重心是中國的革命者，中國在古代歷史上作為亞洲大國，與其他被徹底殖民的亞洲小國相比是幸運的，至少中國保持了領土的相對完整。

蘇共對中共可謂是鼎力相助，從建黨時期的經費，再到江西蘇維埃的武器援助，甚至新中國的原子彈的研發也有蘇聯的幫助。不過蜜月遲早也有結束的時候，反叛的中國在與蘇聯就斯大林的問題上進行了長達十年的論戰，但大部分時間都是紙上硝煙，武裝衝突僅限於幾次。

中國共產黨於1949年奪取了政權，雖然在時間上，朝鮮與越南先於中國取得了獨立，但是兩個國家相對於中國來說都是小國，無法對周邊國家產生大的影響。

中國是亞洲大國，必然會援助其他亞洲小國的革命，取代蘇聯成為亞洲小國的革命導師。

這是由兩方面決定的，一方面是中國與蘇聯的分工，蘇聯負責東歐的新生共產主義國家，中國負責亞洲國家。另一方面，則是領導人的個人性格決定的，毛澤東的著作《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裡有這麼一段話“用戰爭打敗了中國之後，帝國主義國家便搶去了中國的許多屬國與一部分領土。日本占領了朝鮮、台灣、琉球、澎湖群島與旅順，英國占領了緬甸、不丹、尼泊爾與香港，法國占領了安南，而蕞爾小國如葡萄牙也占領了我們的澳門。割地之外，又索去了巨大的賠款。這樣就大大打擊了中國這個龐大的封建帝國。”可見毛澤東在寫下這段文字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中國與亞洲小國是平等關係，而是附屬關係。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為以後的亞洲革命埋下了禍根，本文筆者將以越南領導人黎筍的視角來講述中越戰爭，用來解釋作為亞瑟王的中國為何會與作為莫德雷德的越南從合作走向對抗

※胡志明的雙重形象

筆者認為如果要以黎筍的角度觀察第三次戰爭，就必須講述黎筍的前任胡志明，如果跳過胡志明直接講述黎筍，那麼一切都是空談。因為如果忽視了胡志明對黎筍的影響，那麼就無法解釋黎筍在政治上為什麼反華。

Ⅰ越南與中國對胡志明的評價

越中情誼深，同志加兄弟。這首詩句出自胡志明之口，在越南與中國的官方媒體中，雙方都大肆渲染胡志明與中國的革命友誼。越南人眼中的胡志明是民族解放者，中國人眼中的胡志明，則是一位熱愛中國的越南革命家。但是，不論雙方如何渲染，都無法規避作為越南領導人的胡志明有着雙重形象，即親H與反H的雙重形象。

Ⅱ胡志明的親華

在大多數人的認知里，胡志明是越南的親華派。早在1920年代，胡志明等越共領導人就已經和中國共產黨有了接觸，有的越共軍人還加入了中共軍隊以支援中國革命。如果說中共是蘇共孕育的，那麼，越共則是中共孕育的。

在1950年，新成立的中國政府就與越南建立外交關係，在胡志明的請求下，中國政府開始軍事援助越南以抗擊法國殖民軍隊，為奠邊府戰役的勝利提供了基礎。

除了軍事上的援助，中共還進行了經濟上的援助，在1955年，中共在胡志明的請求下，為越南北部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工業化建設。

胡志明除了在軍事與經濟上請求中國的支援，在政治上也模仿中國。例如，在1951年，越共召開了第二屆代表大會，會議上提出將毛澤東思想與馬克思列寧主義相結合，而且，會議上甚至懸掛了馬恩列斯毛的頭像，越共表現出一副中國共產黨越南支部的樣貌。同年，越共模仿了延安整風模式，開始在北方對知識分子進行政治上的改造。

越共自1953年起決定在農村開展土地改革運動，或者說，早在1952年就已經計劃在農村開展土地改革。土地改革的負責人為越南的長征，他在中國顧問的幫助下完全複製了中國的土改模式，例如召開土改大會（大會上亦掛着毛澤東頭像），在會議上由農民代表批鬥地主。同時，越共也採取和中國一樣的手段，槍決以及活埋地主。

在文化上，隨着中國雙百運動的展開，越南緊隨其後開始了人文佳品運動，當然隨着中國反右運動的開始，越南亦學習中國鎮壓了500名左右的知識分子以及幹部。

以上的例子中，可以看出胡志明是一比一學習中國，但如果將胡志明親華的形象進行翻轉，那麼完全可以得到一個不一樣的胡志明。

Ⅲ胡志明的反華

越南在歷史上多次中國的入侵，但反抗之聲不絕於耳，中國的漢朝有二征起義。三國時期有民眾起義反抗孫吳的統治。南梁時期，因不滿交州刺史的暴政，越南人李賁決定起義。在唐朝，亦有梅叔鸞起義、布蓋大王馮興起義。

儘管越南人的起義接二連三，但阻止不了中國的文化以碾壓的方式統治着越南。越南人陳重金在其著作《越南通史》中就描述過這種悲慘的境遇，“不管是大人小孩，誰上學都只學中國歷史，而不學本國史。詩賦文章也要取典於中國歷史，對本國之事則是隻字不提。國人把本國的歷史看作微不足道，認為知之無用。由於自古以來自己沒有國文，終生只藉助於他人的文書、他人的文字而學，什麼事受人家感化，而自身無任何特色，形成像俗話所說‘嫌里媚外’的那種狀況。”

胡志明是越南人，為了使越南人擺脫文字上被中國人殖民的情況，胡志明在發動八月革命後，就立刻宣布越南文字羅馬化，而不是中國化，至此讓越南擺脫了對中國文化的依存，現今的越南人只會認為羅馬字是越南的文字，中國字是外來文字，“嫌里媚外”的情況已經不存在了。

胡志明除了在文化上反華，在政治上也反華。在二戰期間，胡志明領導的越盟就實施聯美反華的策略。根據國民黨方面的資料，在1944年，胡志明就藉助營救美軍飛行員的機會與美軍接觸。胡志明與被救助的飛行員一同前往位於昆明的美軍空軍司令部，但中途分手，不過胡志明依然選擇獨自前往美軍駐地，這是來自美軍的要求，顯然是美軍飛行員對胡志明的報答。胡志明到達昆明後，他會見了美軍司令陳納德，後者希望胡志明在越南境內建造一個救助站，以幫助美軍飛行員，胡志明則表示樂意援助美軍。除了美國空軍，胡志明還在昆明拜訪了美軍情報局的官員海力威爾上校，胡志明希望美軍能夠提供軍火，越共則會提供情報給美軍，但海力威爾上校拒絕了胡志明的提議，因為上校認為胡志明是共產黨，是危險分子，不過，上校最終還是提供了六十隻手槍，當作胡志明營救美軍飛行員的謝禮。

胡志明回到越南後，就開始着手準備救助站的建設，地址選擇在新潮。基地建成後不久，就有一支美軍小隊前來，這支小隊和越共的關係融洽，每天都討論國際政治問題。胡志明與美軍的接觸，並不只是單純地想要美軍的軍事援助，而是出於一定的政治目的，主要圍繞着政權的奪取展開。胡志明設想了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如果順利奪取政權，可以用平等的姿態與盟軍商討越南獨立問題。第二種則是，如果力量過於弱小，無法順利取得政權，亦可藉助與盟軍的關係與同屬於同盟國的法國談判，以爭取一定的自由民主的權利，為日後革命埋下基礎。

胡志明除了積極聯絡美軍外，還積極進行反華活動。在1945年8月，國民黨的軍隊就進入了越南，但胡志明不歡迎國民黨軍隊進入越南。為了防止越南再次變成中國的一個省，胡志明領導的游擊隊開始襲擊國民黨。為了防止華人與國民党進行接觸，越共將華人聚集起來組建為華僑村，對華人實施極為嚴苛的監視，如果有行為不端者，立刻暗殺。除了，組建華僑村，越共還明令禁止越人加入國民黨軍隊，否則立刻殺害並沒收其財產。在軍事上，國民黨軍隊所到之處，越共均實施焦土政策，使國民黨無法獲得補給。以及，越共作為嚮導，提供情報給日本軍隊，讓其襲擊國民黨。根據當時在新潮基地的一位美國軍人回憶，胡志明懼怕中國人，但願意親近西方人。

胡志明的懼怕是情有可原的。國民黨軍隊進入越南後，就開始實施瘋狂的經濟剝削，利用在中國近乎廢止的關金券強迫越南人兌換，導致越南急速通貨膨脹，大量華人破產。此外，在糧食上，國民黨全然不顧越南正處於饑荒的狀態，要求越南政府要每天都要提供糧食給國民黨軍隊，造成一百萬越南人餓死。

如果只是上述情況，胡志明尚可忍受，但是讓胡志明無法接受的是政治方面的問題。國民党進入越南後，就扶持阮海臣，這位畢業於黃埔軍校，在中國僑居了四十年的“越南人”當上越南的副主席。國民黨還進行政治暗殺，以便讓其控制的越南國民黨和越南革命同盟會獲得更多的權力，大有讓越南變成中國的一個省的趨勢。胡志明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利用戰後法國想維持殖民帝國的心態，向法國表示，只要法國能夠驅逐國民黨軍隊，越南就會加入到法蘭西聯盟（Union française）。法國為了能夠快速重返越南，與國民黨商定放棄在華特權以換取國民黨撤軍。胡志明的做法引發了一些黨員的不解，胡志明解釋道“你們這些傻瓜！你們難道不明白讓中國人留下來意味着什麼嗎？你們不記得歷史了嗎？中國人上一次來，他們呆了一千年。法國人是外來者，他們已經很虛弱了，殖民主義正在死亡，白人在亞洲完蛋了。但是，如果中國人留下來，他們就永遠不會走了。”

最終，在法國的介入下，國民黨軍隊選擇了撤回中國，不過即使這樣，國民黨也不放棄推翻胡志明的行動。厚如街案件就是一個例子，國民黨扶持的越南國民黨希望通過使用炸彈襲擊法國軍隊的方式，將恐怖襲擊的責任嫁禍給胡志明，最後藉助法軍推翻胡志明，但最終被忠於胡志明的警察部隊阻止，大部分越南國民黨人被逮捕。

胡志明利用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才能在帝國的夾縫中生存的技巧給後繼者黎筍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如果從意識形態方面的角度考慮，認為胡志明反華只是因為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與國民黨的意識形態不兼容所導致的結果，這個結果是完全錯誤的。在傅高義的《鄧小平時代》裡，有這麼一段描寫，胡志明會見周恩來時說道“中國軍隊的傲慢表現就像歷史上經常入侵越南的中國軍隊一樣。”但這段描述只是零散的片段，無法證明胡志明反對共產黨中國，唯一有音像留存的則是在1964年6月，由法國記者丹妮爾採訪胡志明的紀錄。記者問道：“有觀點認為，北越處於相當孤立的境地，從政治上講，很難避免成為中國的衛星國。對此，你能說些什麼呢？”

胡志明回答道：“絕不！”

※黎筍與毛澤東中國的恩恩怨怨

Ⅰ黎筍時代的界定

為了更好地研究黎筍視角下的第三次戰爭，就必須界定黎筍時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以及研究黎筍與毛澤東的關係。馬克思唯物主義哲學中，有句話叫做“量變引發質變”，如果直接講述“質變”，而忽視了“量變”的積累，那麼得出的結論也只是空中樓閣。

黎筍在1946年開始擔任胡志明的副手，同年擔任南部委員會書記。在1951年，進入了越共的核心圈子。1954年，日內瓦協定簽署後，黎筍便前往南方指揮革命。雖然1954年，胡志明依然在世且擔任着越共一把手。不過筆者認為，1954年就可以算作黎筍時代的開始。因為，同年的日內瓦協定給這位未來的越南領導人產生了對中國的不信任感，算是“量變”的開始。此外，黎筍擔負起指揮南方革命的重擔，放棄前往北方而是選擇留在南方，亦在當地民眾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Ⅱ日內瓦協定的簽訂

1954年，柏林召開了美英法蘇四大外長會議，柏林會議上四個國家達成共識，決定在日內瓦舉行更大的國際會議，以解決朝鮮戰爭以及印度支那戰爭的相關問題。出席會議的國家除了美英法蘇外，還加入了第五個大國——即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能加入日內瓦會議是蘇聯外長莫洛托夫爭取到的結果。

1954年4月26日，日內瓦會議開始，但並不代表着印度支那的武裝衝突已經結束，越南共產黨的軍隊和法國殖民軍依然在半島上廝殺。同年的5月3日，越南軍隊與法國軍隊在奠邊府決戰。雖然越南軍隊傷亡慘重，但是依然在戰場上取得了優勢，而戰場上的優勢轉變成為政治上的優勢，具體來說是外交上的優勢。奠邊府的勝利直接導致了法國主戰派總理約瑟夫·拉尼埃下台，讓主和派的皮埃爾·孟戴斯·弗朗斯接任。其實，在會議前夕，拉尼埃政府就已經表達就印度支那而言，這已經不是選擇戰爭還是和平的問題，而是選擇何種方式的和平。

北京的消息人士透露，法國人為了實現和平，決定作出讓步，只要中國人能停止援助越南共產黨，就能夠得到法國的外交承認以及對中國重返聯合國的支持。

拉尼埃在6月19日下台，接任者弗朗斯明確說出了如果他不能結束戰爭，那麼他也會立刻辭職。弗朗斯6月23日在日內瓦會見了周恩來，他告訴周恩來，他無法與越共取得有效談判。周恩來得知後，立刻找到范文同，警告范文同，“不要討價還價”。

中國之所以如此熱心日內瓦會議，其目的是想在日內瓦會議上，通過積極的多邊外交，把自己塑造成為一個正常的國家形象，以提高中國的國際形象。此外，中國也計劃藉助這次會議，希望通過外交上的努力，減少西方國家對中國的制裁。所以，中國為了自己的發展，決定逼迫越南承認日內瓦協定。

中國不顧越南能夠在法國政府處於混亂的時期，通過軍事行動解放南方的事實。反之，告訴越南人如果不答應協定，美國人會馬上軍事介入，到時候解放南方會變得困難重重。如果答應了日內瓦協定，並且沿着17°線劃分兩個越南，到時候可以通過選舉的方式贏得統一。胡志明被周恩來告知，只要你同意，兩年後你就可以得到整個越南。在中國的逼迫以及越南共產黨自身的樂觀情緒的影響下，越南人最終同意簽署日內瓦協定。

越南人的犧牲變成了中國人的嫁衣。

日內瓦會議的消息傳到了越南南方，南方的幹部們認為自己被背叛了，尤其是黎筍，他並不相信中國同志會出賣越南。7月21日，黎筍得知日內瓦協定簽署後，一夜未眠。當北方要求南方幹部回到北方時，黎筍選擇留在南方，因為他並不相信所謂的選舉，並不相信兩個越南能用和平的方式統一。

Ⅲ南越革命力量的損失

法國人終於擺脫了印度支那的泥潭，但卻留下了一個權力真空。

在二戰結束時，日本人選擇了投降，天皇的神話也被破除，美國人為了防止日本變成共產黨的前沿陣地，於是選擇扶植日本，美國人迅速填補了日本地區的政治真空。現在，亞洲又出現一個小型日本，美國為了防止共產主義像多米諾骨牌那樣在東南亞蔓延，於是決定填補印支半島的權力真空。

美國人選擇了作為天主教徒的吳廷琰作為他們在南越的代理人，為了鞏固吳在南越的統治基礎，美國人利用《日內瓦協定》中平民可以自由流動的條款，在中央情報局的宣傳攻勢下，北越大量信仰天主教的平民選擇前往南方，為吳帶來了一定的民眾基礎。

1955年，吳廷琰終於通過公投把保大皇帝趕下台。至此，吳成為了越南共和國總統，隨即他開始了瘋狂的剿共運動。開始在南越各省整肅潛伏的共產黨人，其中約五萬人被處死，七萬人被非法囚禁，其中也包括許多無辜的鄉民。同時，他拒絕進行統一選舉，至此，越南分裂成為現實。

早在日內瓦會議期間，周恩來就已經和南越代表團有接觸，周恩來告訴吳廷瑈（吳廷瑈是吳廷琰的弟弟，在日內瓦會議期間與保大皇帝同行），他們希望南越能夠在北京設置一個外交部門，這件事情發生在范文同眼前！也就是說，北京的目的是想維持兩個越南對立的局面，從而有意識地製造權力真空。為了讓這個權力真空不被激進力量填補，也就是不被南越的共產黨填補。中國告訴越南共產黨，“長期伏擊、積聚力量、聯繫群眾、等待時機。”簡而言之就是不能進行武裝鬥爭，其目的是為了防止將戰火蔓延到中國。

後來，中國對吳廷琰的反共運動進行了輕描淡寫般地解釋，他們過去不了解越南的情況，現在了解了越南的情況，中國其實是支持越南人進行武裝鬥爭的。

Ⅳ毛澤東對越南的控制

毛澤東改變了他的策略，他本意是為了創造一個在沒有敵對勢力介入下的兩個越南並立的局勢，但美國人選擇了介入，畢竟權力的真空遲早會被填補。如果北越不能夠填補南方的權力真空，那麼，自有其他人填補。同時，美國也在中國製造緊張局勢，與台灣簽訂“共同防禦條約”。所以，為了將美國人牽制在越南，中國開始支持越南人的武裝鬥爭。

如果只是單純的支援，出於同志間的友誼的支援，黎筍會對毛澤東心存感激，但是毛澤東的援助是帶有政治目的的援助。

中國施行了可以被稱為“三不”的策略來控制越南革命。

首先，拒絕蘇聯的幫助。1965年，蘇聯總理柯西金訪問中國，以討論援助越南的問題。柯西金提出，蘇聯的軍事裝備需要過境中國，並且希望中國能夠給蘇聯軍隊提供機場，並且能夠讓蘇軍過境中國。但僅同意蘇聯軍事裝備過境，其他一概不同意。為此日本共產黨也嘗試說服毛澤東答應蘇聯的其他條件，但被拒絕，甚至在北京機場發生了襲擊日本共產黨員的事件。此外，關於蘇聯裝備過境中國，國際左派呼籲中蘇之間建立一個統一的物流體系，這樣就能夠援助給越南更多的武器裝備，但中國為了能夠掌控越南，將自己變為越南的唯一的武器供應商，反對了這一呼籲。黃文歡在其回憶錄《滄海一粟》顛倒黑白，說蘇聯武器裝備直接過境中國，其目的是為了給中國的物流系統添加壓力，是為了反華。中國人不止拒絕了建立統一物流系統的呼籲，甚至選擇更換援助給越南的武器。據某位軍旅作家回憶，蘇聯人是大修（正主義），越南人是小修（正主義），一旦蘇聯火車路過中國，我們就去偷武器，將蘇聯的新武器換成中國的舊武器。

其次，中美之間不會開戰，只要美軍不地面入侵北越以及北越不邀請中國介入，中國與美國之間就不會開戰，簡而言之，就是不會擴大印度支那戰爭的規模。在這一點上，中美之間是存在默契關係的。1965年6月，中越之間達成一項協議，中國的戰鬥機可以在邊境的機場起飛前往越南作戰，或者派遣中國的戰鬥機飛行員前往越南作戰。7月，中國方面則以這樣做不合時宜選擇了拒絕執行這項協議。甚至中國對于越境的美軍飛機也選擇視而不見，不會擊落美軍戰機。中美之間的默契客觀上幫助了美軍可以肆無忌憚地轟炸越南。

最後，則是中美之間不會對越南問題進行和談。在表面上，不進行談判看似是支持越南的武裝鬥爭，但實際上，卻暗含着中國控制越南外交的野心。1968年，美國對越南北方實施了大規模轟炸已有三年，再加上越南春季攻勢的損失，以及美國人有意談判。越南同意了與美國在巴黎進行會談。中國知道這件事後，對越美和談持激烈反對的態度。原因是，中美雖然在不擴大戰爭的問題上，雙方均表現默契，但終究中美是敵我關係。所以將美國人陷入越南的泥潭有助於維護中國的安全。中國的領導人甚至對越南官員說出，“應該讓美國再次轟炸北越全境。這樣做有助於美國分散轟炸目標，同時也可以為南越的革命分擔一些困難。”為了能讓越南人繼續戰爭，中國人威脅他們將會減少武器援助。

為何中國會如此熱心越南，以至於不惜控制越南呢？中國是負責亞洲革命的亞瑟王，中國最初的革命作品是朝鮮統一戰爭，在朝鮮戰爭上中國選擇了直接出動軍隊幫助朝鮮，但是在占領漢城後，中國的軍隊就已經是強弩之末，甚至被美軍擊退，將漢城拱手相讓，不得已選擇與美國停戰。朝鮮黨內可分為三大派系，金日成的民族派（游擊隊派，在此筆者稱為民族派）以及受到中國支持的延安派和蘇聯支持的莫斯科派。由於中國與莫斯科想陰謀推翻金日成的統治，延安派甚至聯繫了中國軍隊，金日成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選擇清洗延安派和蘇聯派。也就是說，中國在軍事上付出了大量的人力代價，不僅沒有得到朝鮮人的信任，反而自己在朝鮮安插的政治勢力也受到打擊，支持朝鮮是一次失敗的投資。為了不重蹈覆轍，中國對越南革命可謂是嚴加管控，將自己包裝成越南的唯一援助者，讓越南人去和美軍作戰，自己僅負責武器援助以及只派出非戰鬥人員前往越南。

根據西方學者的觀點，如果越南革命成功，那麼越南革命就會變為一個模型，中國則會使用這個成功的模型，將革命擴展到其他國家，中國只需要付出小投資，得到的是這些被援助的國家的革命者的俯首稱臣，以及中國在世界革命中的威望的提升。筆者認為，即使越南革命終將失敗，根據中美間的默契，北越依然是社會主義國家，戰火不會延伸到中國的南部地區，反而中國作為越南的唯一援助者，河內會對中國產生依存心理，可以更好地控制越南。

簡而言之，不管越南的結局如何，中國的投資都是穩賺不賠，但前提是中國必須控制越南，必須控制住黎筍。

Ⅴ黎筍的反擊

黎筍的兒子黎堅中回憶，在1964年左右，黎筍去中國會見了毛澤東，毛見到黎筍便諷刺地說：“你們越南人打敗了元朝軍隊嗎，打敗了明朝軍隊嗎，打敗了清軍隊嗎？”黎筍則回答道：“是的，如果你也想入侵我的國家的話。”

黎筍對毛澤東的反擊僅限於外交上的反擊，並未上升到軍事衝突。胡志明在中國和蘇聯的關係上更像是一種走鋼絲，在二者之間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在中印衝突的時候，蘇聯選擇提供武器給印度人，這時候越南選擇支持中國。在古巴危機，蘇聯選擇撤出導彈，中國人批評蘇聯人放棄古巴，越南選擇維護蘇聯，認為正是蘇聯的妥協保護了古巴革命的果實。但是，胡志明的接任者黎筍面對的情況比胡志明要複雜不少，簡單來說，胡志明和黎筍都是鋼絲上的雜技演員，但胡志明只需要輕微的左右傾斜就可以保持平衡；而黎筍則需要把身子一邊倒，才能維持平衡，用倒向蘇聯來抵消來自中國的壓力。如果黎筍真的是雜技演員，他的這種走鋼絲藝術根本無法實現，因為一邊倒只會讓人墜入深淵。可黎筍是政治家，對他而言，政治是可能性的藝術。

黎筍面對中國斷絕援助的威脅，轉而尋求另一個社會主義大國蘇聯的援助。自從赫魯曉夫下台後，勃列日涅夫開始改變赫魯曉夫的外交政策，將赫魯曉夫的和平競賽變為積極“進攻”美國。為了重振社會主義陣營的團結，以及增加蘇聯在社會主義陣營中的威望，一方面，蘇聯希望與中國改善關係，但柯西金最後無功而返。另一方面，蘇聯選擇了世界的熱戰地區，也就是越南，開始了對越南的武器援助，畢竟蘇聯是大國，援助的武器數量遠遠大於中國，而且沒有中國人那麼多政治上的要求，自然而然地，黎筍選擇了蘇聯人。

除了武器方面的原因，讓黎筍選擇蘇聯，筆者認為還有歷史與地理上的原因，讓黎筍傾向於蘇聯。

首先，在歷史上，俄羅斯並沒有像中國人一樣多次入侵越南，哪怕現在中國與越南有相同的意識形態，越南對中國依然是心存芥蒂，根據援助越南的中國軍事人員回憶，在河內電影院非常流行越南人抗擊明朝軍隊入侵的電影。

其次，在地理上，越南距離蘇聯很遠，中間隔着一個中國，哪怕到最後越南與蘇聯交惡，蘇聯也無法直接在軍事上威脅越南，甚至蘇聯都不會選擇軍事入侵越南，因為在地緣上沒有必要入侵越南，蘇聯的主要屏障是西牆，也就是中東歐地區。可以說，越南在地理定位上是亞洲版本的阿爾巴尼亞，恩維爾霍查之所以修築堡壘並非為了對付修正主義的蘇聯，而是為了防止南斯拉夫的入侵。雖然當時的阿爾巴尼亞與蘇聯交惡，並且親近中國，但阿爾巴尼亞並非蘇聯重要的屏障國家，所以蘇聯沒有必要入侵阿爾巴尼亞，反而入侵了捷克斯洛伐克。

黎筍對中國的反擊與朝鮮人一樣。1967年，河內的五一節集會，越南領導人隻字不提中國的援助，而是大加讚賞蘇聯人的幫助。這和朝鮮人的抗擊美國紀念館一樣，隻字不提志願軍的援助，甚至，有傳言說朝鮮人給中國志願軍修築的墳墓，裡面根本不存在中國士兵的骨灰。

當然這隻算間接反擊，黎筍的直接反擊發生在1972年，當時周恩來告知黎筍，中國打算和尼克松討論越南問題，黎筍直接告訴周恩來：“周恩來，越南是越南人的越南，不是中國人的越南。你沒有權利討論越南問題，也沒有權利和美國討論越南問題。”

黎筍是一個善於忍耐的領導人，這是小國革命者的悲哀之處，但一旦涉及越南的主權與獨立，黎筍絕對不會屈服。

Ⅵ毛澤東失敗的反撲

毛澤東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手扶植的越南最終會倒向蘇聯。如果越南在蘇聯的援助下完成革命，實現了民族統一，越南大概率會變成一個蘇聯的革命輸出窗口，代替中國引導東南亞革命，毛澤東在《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所設想的“革命的天朝”的理想將會破產。這是毛澤東無法容忍的。

1975年，南越政府已經搖搖欲墜，為了阻止北越的勝利，中國開始與南越的一些官員進行接觸。阮春風是南越的一名政府官員，1971年，基辛格邀請他參加一次宴會，在宴會上，阮結識了周恩來的密使，密使向他表明中國希望與南越總統阮文紹取得聯絡，當然北越的情報部門已經知道中國與他進行聯絡的事情。

1975年4月，北越的軍隊已經逼近西貢，阮文紹辭職了，權力轉移給了陳文香。法國政府希望陳文香辭職，將總統的權力移交給推翻了吳廷琰統治的楊文明將軍，並希望與南越臨時革命政府結成聯合政府。阮春風是陳文香的密友，阮前往河內，與陳討論法國人的建議是否可行，但鑑於陳的健康情況，阮春風認為不會與陳討論出什麼結果。果然，沒幾天，總統的權力就被移交給了楊文明。幾天后，阮會見了南越的軍事將領陳文敦和臨時革命政府的代表，在這次會議上，阮春風將中國人的秘密暴露無遺。阮春風稱，中國希望楊文明能夠按照法國的劇本與臨時革命政府結盟，以防止北越接管政權。即聯合政府成立後，楊文明向外界發出求助呼籲。法國人則會回復這一呼籲，一支國際部隊將進入南越以保護新政府，而這支部隊的組成包括兩個中國空降師。阮春風並不是唯一位傳達中國會軍事介入越南的人。法國將軍保羅·瓦爾森也向楊文明提出了同樣的想法。瓦爾森表示，他已經與中國的外交人員進行了接觸，他希望楊文明宣布脫離美國，並堅持抵抗北越的軍隊三天，到時候，楊文明只要公開尋求幫助，就能夠拯救岌岌可危的南越。根據在場的南越官員回憶，楊文明拒絕了他的提議，並告知對方，自己已經做過法國與美國人的狗了，已經不想做中國人的狗了。

毛澤東的陰謀在南越愛國將領義正言辭地拒絕下破產了。

※歷史轉折中的越南——統一的越南及其內憂外患

越共的坦克車碾碎了南越總統府的圍欄，衝進了總統府，這象徵着越南已經徹底統一，共產主義在越南得到了最後的勝利。但和平與繁榮並不會隨着越南統一而降臨。

Ⅰ內憂——華人問題

早在統一之前，越南就面臨着棘手的華人問題。在北越，共產黨面臨的是關於華人的政治問題，而在南越，當時的南越共和國政府則面臨着關於華人的經濟問題。

在北越，越共在1957年和中國共產就華人問題達成過一定的協議，對待華人主要以說服教育為主，不強迫華人加入越南國籍，用一種緩慢的方式將越南華人同化為越南人。

不過，隨着中國文化革命的開始，這項比較溫和的政策受到了考驗，越南華人在中國人的指揮下組織了反對“蘇聯霸權”的示威活動並在河內舉行了“支持毛澤東思想路線”的遊行。後來，越南領導人聲稱，在文革期間，華人除了宣傳文化革命，還歪曲越南政治，建立情報網。同時，越南人認為援助越南的中國軍事人員有很大的間諜嫌疑，因為這些軍事人員亦在越南宣傳文化革命。

在此期間，越南華僑華人總會通訊社《新粵華報》上充斥着在越南華人喊革命口號、唱革命歌、譴責修正主義、學習毛澤東思想的報道，並表現出對這位領導者的忠誠。

河內一所華人小學的黨委書記後來回憶說，文革期間，學校因不同政治派系的衝突而變得混亂。不止於此，中國駐河內的外交人員也支持越南華人的行動，他們認為越南北部的華人要忠於毛澤東，華人社區要和中國血脈相連。

北越政府為了穩定國家秩序不得已對越南華人進行管控，首先，阻止華人接受來自中國的媒體。其次，在政府、軍隊任職的華人紛紛被降職處理。最後，北越改變了其溫和的入籍政策，強迫華人入籍，導致一部分華人的逃亡，例如，在老街地區，就有華人學生因為不接受強迫入籍而連夜逃往中國的事情發生。

文化革命期間所發生的嚴重外交事故，為黎筍在70年代驅逐華人埋下了伏筆。

在南越，南越共和國則面對着華人操縱經濟的麻煩。以大米為例，根據西貢海關的報告，南越華人控制了80%的大米貿易。當然除了大米，華人亦控制着其他領域，並出現了例如味精大王、電影大王、牙膏大王、煙草大王等等。南越政府對華人的壟斷進行了打擊，他們逮捕了控制大米貿易的達容，達容是來自廣東的華人，因為被南越政府發現其操縱大米價格，並且將獲利的資金秘密轉移到香港，最終，他被南越政府槍斃了。

1975年的越南局勢則更加複雜，在統一前，各自的政府只需要處理一個方面的問題，但統一後，政治與經濟上的問題二合一，黎筍面臨着不小的挑戰。

越南統一後，約有4%的人是華裔，其中華僑超過150萬，他們主要居住在西貢。在南方，華僑控制着幾乎所有重要的經濟領域，尤其牢牢掌握着生產、分配、信貸三個重要領域。到1974年底，他們控制了食品、紡織、化工、冶金、電力工業80%以上的生產設施……幾乎實現了商業壟斷：100%銷售、批發、50%以上零售、90%進出口。華僑幾乎完全控制了越南南部的市場價格。

當然以上，黎筍是能夠通過緩慢地國有化解決的，甚至，黎筍原本的設想是在南方繼續維持自由市場，而北方則繼續保持計劃經濟。但時間不等人，因為華人社區出現了更加嚴重的情況。

華人懸掛中國國旗和毛澤東的畫像時，問題變得更加嚴重了。越南的鄰居高棉，中國的情報機構就藉助當地華人的力量協助波爾布特。黎筍擔心中國可能利用海外華人的經濟實力來脅迫越南遵守其政策，並且通過華人來進行顛覆越南政權的行動，當地華人的問題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內部問題，而是外部問題。

1977年，通貨膨脹率高達80%，糧食短缺和投機問題持續存在，越南接近饑荒的邊緣徘徊。越南政府擔心華人可能會被中國的目標所吸引。尤其是1978年，華人組織抗議，要求保留中國國籍。這件事情讓黎筍徹底下定決心解決華人問題，他認為華人已經組成了秘密結社，準備與中國聯手摧毀國家。

黎筍迅速採取了將華人資產國有化的強硬措施。1978年3月和4月，約有3萬家大大小小的華僑企業被國有化。廣大海外華僑資產階級的經濟地位遭到破壞，國家加強了對經濟的控制。某種意義上，黎筍也善於模仿中國，中國五十年代的三大改造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為有三反五反運動的鋪墊，而黎筍則是按下了合成鍵，將三反五反與三大改造合二為一。

當然，中國可不會輕易放棄這個來之不易的宣傳機會。中國報紙散布越南政府迫害華人的新聞，當地華人受到中國宣傳的影響，決定逃離越南。因為中國社區文化的緣故，一個人逃離，往往會帶動了一群人的逃離。

如果華人們能夠通過北部的邊界離開越南，那他們將是幸運的，但結果往往事與願違。首先，中國政府已經在邊界安置了一批華人難民，但能力有限，救援能力因難民潮達到了崩潰的邊緣。此外，難民是中國的宣傳資產，一些領導人認為，通過難民問題可以迫使越南讓步。於是乎，中國單方面關閉邊境，並告知華人難民來到中國需要有越南政府簽發的出境簽證。

根據華盛頓郵報的報道，難民們告訴美國記者，他們根本不可能向越南當局申請簽證，那些向越南政府申請出境簽證的人，最後都被逮捕並通過卡車運往勞改農場。

當然，難民問題並不能讓黎筍退縮，越南人決定使用武力手段將華人難民驅逐到中國境內，友誼關事件就是一個例子。

Ⅱ外患——波爾布特的進攻

關於高棉與越南之間的邊境問題，筆者在一個高棉的新聞網站上看到，柬埔寨與越南的邊境線長達1228km，目前已經有84%確定完畢，剩下的16%仍然在商討中，這甚至是2021年的新聞。此外在2015年，仍然有邊境衝突的事件發生，但好在這種邊境衝突只是民間團體之間的衝突，並非像上世紀70年代的武裝衝突。

在描述越南與高棉人的戰爭之前，筆者必須講述波爾布特的情況，更具體一點，則是講述波爾布特背後的影子。

中國作為亞瑟王，不只孕育越南一個莫德雷德，同時也孕育了高棉。諷刺的是，高棉一開始是越南的分支，某種意義上，高棉黨有兩個父親，一個是越南，一個是中國，只是中國人大力扶持高棉，讓高棉人脫離越南轉向北京。不，準確來說不是，高棉黨內部也對中國抱有不信任的態度。在紅色高棉的政治課堂上，流傳着這麼一句話，“我們不能相信任何外國人，甚至也不能相信中國人。我們必須提防中國。確實，我們對這個偉大的國家深感虧欠。但中國想讓我們成為它的衛星。”於是乎，親華的波爾布特一進入金邊，就立刻清洗中國在高棉的諜報組織，也就是當地華人。諜報組織的一夜消失甚至引發了中國情報機構的恐慌。除了清洗華人諜報組織，在外交上，紅色高棉也限制中國外交人員的自由活動。

不過，這種小事並未影響波爾布特與中國人的友誼，在1975年，波爾布特訪問北京，中國人同意給高棉提供大量的無償援助。於是，大米和工業設備從中國運往金邊，當然奇蹟與魔法不是免費的，高棉人同時向中國發出了名貴的藥材和木材等農業產品。

在軍事上，中國對高棉的幫助可謂是不遺餘力。在軍隊建設上，中國軍事顧問分析了紅色高棉軍隊的困境，並且提出要進行現代化改革的建議。在中國的設想里，紅色高棉的軍隊終將成為中國在東南亞平衡越南的工具。

1976年2月，中國軍事代表團抵達柬埔寨，與高棉人簽署了軍事合作秘密協議。中國承諾向紅色高棉轉讓一個防空炮兵團、一個雷達團和一個工兵營的裝備，一個軍用機場的裝備，海軍的巡邏艦和快艇，一個坦克團的裝備，一個通訊團的裝備和三個野戰炮兵團。甚至提供了二十架轟炸機和三十六架戰鬥機。就這樣，在中國的幫助下，紅色高棉軍隊的規模增加到七萬人。紅色高棉的部隊大部分駐紮在越南邊境。僅1978年最後幾個月，中國就向柬埔寨提供了200輛坦克、300輛裝甲車、300門火炮和大量其他軍事裝備。

自1977年起，高棉就開始對越南邊境進行武裝襲擊，在高棉內部，已經開始將越南視為敵人。

越南人沒有放棄外交上的努力，同年2月份，越南的外交官員訪問金邊，希望就雙邊關係正常化做出努力，但高棉拒絕了越南人的建議。雙方的軍事衝突進一步加大，1977年4月，高棉軍隊襲擊了越南的兩座城市，造成了200多名越南平民死亡。1977年9月30日，越共中央召開緊急會議，宣布了高棉已經入侵了越南。隨後，在11月，越南軍隊進行了反擊，不過最後在距離金邊三十公里處的地方停止進攻，選擇了撤回部隊，因為越南人認為現在推翻高棉是不可能的。

不過，黎筍還是沒放棄外交上的努力，在1977年11月，黎筍前往中國，並會見了當時的領導人華國鋒。他希望華國鋒能夠調停兩邊的衝突，結果，華拒絕了黎筍的提議，選擇了沉默。

※黎筍的華麗反叛——第三次戰爭

黎筍徹底絕望了，在1975年，美國擴大了對越南的禁運，並且華盛頓拒絕溝通。在西南邊境，高棉軍隊入侵了越南，並且根本無法與紅色高棉談判。在北邊，亞瑟王對越南正在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在他心裡，北京——華盛頓——金邊組成了反越同盟。於是乎，黎筍徹底倒向了蘇聯，並簽訂了友好條約。

Ⅰ反擊高棉的軍事行動

1978年，紅色高棉軍隊進入越南製造了巴祝大屠殺，3000多名越南人遇害。1978年底，波爾布特準備再次入侵越南。不過這次，越南軍隊做好了準備。1978年12月底，越南軍隊開始進入高棉，短短兩個星期，越南軍隊就完成了對高棉的占領，波爾布特乘坐直升飛機逃亡到泰國邊境。中國為了能夠讓波爾布特能夠在泰國紮根，在1979年1月就與泰國政府進行了協商，中國放棄了對泰國共產黨游擊隊的支援，而泰國則提供了軍用機場給中國，以及同意波爾布特修建軍事基地。此外，中國也間接援助了武器給泰國軍隊，泰國軍隊則用中國的武器去攻擊泰國共產黨的游擊隊。

隨着，越南對高棉的軍事占領的消息傳到北京，北京的領導人鄧小平暴跳如雷，在1979年訪問美國期間，鄧小平向吉米卡特叫囂着要教訓越南。

同年2月17日，中國軍隊向越南發動了軍事行動。

Ⅱ對抗入侵

亞瑟王與莫德雷德的戰爭正式開始，當然這場戰爭是令莫德雷德始料未及的戰爭，因為黎筍根本不相信中國會進攻越南。有文獻記載，在鄧小平最落魄的時候，黎筍依舊選擇探望鄧，現在黎筍的朋友背叛了他。

軍隊的炮火炸死了在熟睡中的越南平民，一位越南農民向捷克斯洛伐克的記者哭訴，中國士兵殺死了他懷孕的妻子，他們把她的屍體扔進了井裡。

在開戰初期，中國軍隊遇到的敵人都是越南的民兵部隊，但就是這些弱小的民兵部隊卻爆發了巨大的勇氣，他們用自己的犧牲遲滯了中國軍隊向河內進軍的步伐，為河內爭取了穩固防線的時間。在邊境的一個村莊，一些民兵使用燧發槍進行反擊。數以千計的學生選擇奔赴前線，河內大學的一名學生，在沒有發配軍裝的情況下就趕赴前線作戰，最終不幸犧牲。有的學生們則自發組織起挖掘戰壕的工作。越南的一個要塞據點，中國人久攻不下，最後喪心病狂地選擇將要塞炸毀，守衛要塞的士兵全部犧牲。

同時蘇聯也反應過來，向越南派出了以伊萬諾維奇·奧巴圖洛夫為首的軍事顧問團，奧巴圖洛夫打了一針疫苗後就坐上飛機前往越南，到達越南後，他分析了戰場局勢，並找到黎筍，要求他必須穩固防禦河內的戰線，於是河內集結了500輛坦克。此外，蘇聯也在蒙古集結了部隊，進行軍事演習，以威嚇中國，分擔越南的軍事壓力。在海上，蘇聯派出軍艦封鎖了北部灣。

在越南人民的頑強抵抗下，中國選擇了撤軍。在撤軍的路上，軍隊洗劫了越南平民的財產。中國軍隊回到中國後，依然喪心病狂地向越南發射火箭彈和迫擊炮彈，造成越南平民死亡，甚至組織了越境行動，搶劫越南平民的財產。

Ⅲ結局

莫德雷德成功終結了亞瑟王的神話——終結了中國強大不可戰勝的神話，中國再也不能像過去的帝國那樣隨意入侵周邊小國，中國的恐懼症延續到了今天，具體一點就是中國軍隊不敢發動對緬的軍事行動，而只能通過僱傭兵完成軍事目標。

同樣，亞瑟王也終結了莫德雷德，黎筍經過這場戰爭已經無力向周邊國家輸出革命，這就是小國革命者的悲劇，黎筍華麗地反叛了中國，同時無力輸出革命的他最終鬱鬱寡歡地死在了河內。

黎筍的繼任者雖然仍然忠於革命，在1989年向戈爾巴喬夫提議召開國際共產黨會議，但被戈無視，後找到中國希望與其合作繼續革命，亦被拒絕。

※結論

上世紀的革命悲劇造就了今日悲劇，如果中國沒有選擇壓制越南，那麼越南也許會走向中立化。如果，中國沒有入侵越南，那麼越南軍隊會解放泰國與緬甸。但歷史沒有如果，悲劇就這麼延續下來了，今日的泰國是獨裁者的王國，今日的緬甸是電信詐騙樂園，福報不是沒有，只是時候未到。

亞瑟王創造了不少豐功偉績，他的光輝掩蓋了圓桌騎士們，但哪怕是偉大的亞瑟王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梅林預言五月一日出生的小孩會毀滅亞瑟，於是亞瑟王將五月一日出生的嬰兒全部集中起來，處以死刑。

其實革命也是如此，大國革命的光輝掩蓋了小國的革命，雖然大國革命孕育了小國革命，但大國革命者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會毫不猶豫地出賣小國。在高棉，中國提供了戰鬥機給西哈努克，為了防止西哈努克倒向美國，而西哈努克選擇用戰鬥機剿滅高棉黨的游擊隊。

在大國眼中，小國革命者是可以隨時出賣的存在，哪怕小國的革命者忠於革命。

最後，筆者想說，絕對不能再用天朝上國的態度去引導革命，革命固然需要先鋒，革命固然需要亞瑟王這般偉大的人存在，但決不能忽視莫德雷德的存在。某種意義上，莫德雷德就是過去的革命的亞瑟王的化身，當亞瑟王從傳奇英雄轉化成國家治理者而畏手畏腳的時候，莫德雷德代替了亞瑟王，人民終將選擇莫德雷德。

 BY：以利亞·羅斯 2024.0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