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大革命的最初表現為攻擊宗教,但攻擊宗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且攻擊宗教並非攻擊宗教之本身,而是攻擊宗教的背後,隱藏在宗教背後的政治制度,隱藏在宗教身份後的政治身份。 但對宗教的攻擊與大革命所摧毀的社會現實一起逐漸消失了。 現在,把目光望向中國革命,中國革命的悲劇在於缺少一種社會現實,即缺少資本主義的社會現實,筆者這裡並不是指國民黨中國不存在資本主義,而是資本主義的力量過於弱小,以至於只能在小範圍內形成一種現實。注意!是現實而非社會現實,筆者認為社會現實的範圍更廣,即可以無意識地構建出一種意識形態。如人們常說的“中國人民的美好品德是吃苦耐勞”,其實吃苦耐勞這個詞的壽命不足百年,但卻成為了亙古的意識形態。 中國共產黨提前打破了資本主義的形成過程,扼殺於搖籃之中,讓其無法在新生的工人群體*(這裡特指共產黨統治下的工人群體)中形成什麼是資本主義的概念,。 在蘇聯占領的東歐,則是另一種情況,蘇聯計劃在東歐實施人民民主制度,多個階級的政黨聯合起來的社會主義的民主共和國,而非蘇聯的純粹的無產階級專政。人民民主的目的在於建立一種健康的資本主義生產模式,政治上與自由主義、社會民主主義、甚至與法西斯主義建立一種合作關係,這樣即使未來倒退回資本主義,其模式也是相對健康的,不那麼野蠻的。 中國共產黨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多次提出反擊資本主義的口號,但問題在於無法攻擊“不存在”的東西,中國共產黨的精英們不遺餘力地展示資本主義是多麼邪惡,資本主義治下的人民生活是多麼痛苦,也無法在大部分人的腦海中建立資本主義的概念,人們只是隨聲附和。因為對資本主義的想象,隨着對資本主義的扼殺一起消失了。 對資本主義的扼殺,為未來的倒退埋下了伏筆。人們以為的資本主義,並非資本主義,而是中國古代農業生產的表現。在互聯網上,人們攻擊資本主義,卻沒有意識到那不是資本主義,因為無法攻擊“不存在”的東西。 在中國的鄉村地區,農民們交流着某個家族是如何從貧困到富甲一方,家主是如何成為地主的童話故事;在現代,只要讀者你隨便打開一本當地政府出版的企業家名冊,即可發現致富的故事是完全一樣的,某人的家庭如何貧困,某人如何努力,某人來到深圳,某人變得富甲一方,最後回到家鄉光宗耀祖。 這是共產黨造就的惡,他們縱然這些農民(地主)破壞了規則,我不是說破壞規則不好,世界上的新生事物都是破壞規則而來的,而是他們把,這些農民把資本主義的遊戲規則破壞了,也把社會主義的遊戲規則破壞了!把違反市場規律的行為說成是刻苦,把傷害人的行為說成是升華,建立了惡的規則,這是對冷戰雙方的侮辱,美國人和俄國人的努力,美國人與俄國人的理想激情在這些人眼中一文不值,成為了不存在的東西。 我依然記得那張照片,如夢魘一樣。深圳的幹部來到粵東的大山里挑選勞動力,其神態、其行徑與美國南方的奴隸主無異。 
人無法攻擊不存在的東西,人被殺了,然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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