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的许老板有了最终的人生结局,无期徒刑最后的可能就是老死牢狱。恒大那么些年疯狂的膨胀背后是人性的另外一个极端,欲望的无界,贪婪的无底线。随着恒大的湮灭,相关联的几个人物也一一摆在世人面前:建工巨头黄裕辉,“世界铜王”王文银,港商大佬刘銮雄,广田集团叶西远,还有苏宁的张近东。这些响当当的人物从几十亿到几百亿都深陷恒大债务中,或受牵连,或因此事业尽毁。当黄裕辉接过许家印的那个“卓越战略合作伙伴”的牌子,当张近东举起那杯和许家印喝的交杯酒,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酬光交错中,兄弟相称,摆在你面前的未来图腾,其实就是给你挖的一个坑,还是爬不出来的一个大坑。看见这些人举杯,突然想起一件发生在身旁的一件举杯的故事。 17年回国,同学乔先生和我说有个高中的同班同学郭先生和他说过,等我回国的时候一定要一起聚一聚,就在郭先生的公司里聚餐。乔先生征求我的意见,去还是不去?我们曾经是同学不假,可是毕业二十多年也不曾联系过。郭先生上学的时候爱好体育和文艺,是校体队的短跑运动员。功课成绩一般,我们上学的时候几乎也没有什么交往。高中快毕业的时候他当了兵,没有参加高考。他后来的情况我一概不知。乔先生说,郭先生现在有一个公司,搞文化的企业,他去过一次,感觉规模还可以。我说如果要聚的话也不用去他的公司,我们在饭店聚一下,不用他请客,我请他就行。乔先生听我这么讲,就说那就以后再说吧。 18年再回国的时候,乔先生和我说了一件事,就是郭先生请客后续。17年我从国内返回后,郭先生给他打电话发牢骚,问为什么我回去也不叫他见面吃饭,同时又邀请乔先生和另外一位同学刘先生去他的公司吃饭聚餐。乔先生搞的是建筑行业,赶上国内基建规模扩张的历史红利,业务搞的很不错;另一位的刘先生从搞连锁超市开始,后来又搞起了连锁药店,在当地也是很有名的企业老板。碍于同学情面,他们两个就去郭先生的公司应约就餐。郭先生很热情,带他们参观了公司,然后和他们俩讲了企业的未来规划,信心满满的。酒桌上,郭先生开了最好的三十年陈酿汾酒,说着以前上学的事和未来的事业发展,几个人的脸都喝红了。郭先生和他们俩一人一大杯交杯酒,兄弟不离口,上学时不怎么交往的几个人很快就成了掏心掏肺的兄弟。举杯之间,郭先生也说到创业的不容易和艰难以及公司发展的种种制约,然后顺口就和乔先生和刘先生说,借给他点钱,新项目启动需要资金,可是现在资金不足。开口的金额也不大,每人一百万,时间也不长,只两个月周转,然后郭先生还补充说,我可以支付利息,两个月后本利一起还。酒都上头了,刚才还喝交杯酒称兄道弟的,关键是还真有那么一个公司在那里摆着,乔先生和刘先生答应下来,并且对郭先生说,瞎说什么利息。用就是了。当晚的酒喝得不错,客人尽兴,主任达到目的。 然后呢?我问乔先生。乔先生长叹一口气,喝酒过后的第二天,郭先生就过来拿钱了。当时乔先生的建设项目还没有结算,手里没有钱,还是让刘先生代转的。刘先生给郭先生转了两百万,一百万是给乔先生代转的。两个月一眨眼就到了,乔先生给郭先生打电话,郭先生说对不起啊,老兄,项目正在开展,现在一下回不来资金。你们再等一月,下月一定还。又一月过去了,乔先生给郭先生打电话,不接。再打,不接。乔先生很生气,打了好几天,终于打通电话了,郭先生说,这几天焦头烂额的,项目也不正常,说起为什么不接电话,郭先生说,我们这么好的关系,我还不了你钱,没脸接你的电话呀,我是想着我找到钱后我会你打电话还钱的。郭先生又说,要不你和刘先生来我这里吧,我给你们写一张欠条,把利息也写进去,这样你们也心安了就不会一致给我打电话了。乔先生和刘先生一起去了郭先生的公司,拿到了欠条,时间又写了三个月,利息若干。目前是什么状况呢?我又问乔先生。乔先生摊了摊手说欠条还在我们手里,郭先生电话也不接。 19年再回国的时候,乔先生又说了后来的经过。他们打电话郭先生一直不接,后来问到郭先生的住址,有一天傍晚他们找上门。郭先生一看见他俩,突然生气了,说要债还要到门上了。回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要和他俩拼命。他们后来打听,郭同学其实早就负债累累,欠了外面不少钱。乔先生叹了一口气说,好一杯交杯酒.然后盯着我说,你要那天也一起去喝酒,会不会也借给他钱?我说我很少喝酒,更不会喝莫名其妙的酒。 后来乔先生和刘先生把郭先生起诉到法院。法院的人说,郭先生已经是失信的人,有好几桩诉状,他现在没有财产可以执行,那房子也不再他名下,而且还住着老婆孩子。 许家印喝交杯酒拉的是几十亿几百亿垫背的;郭同学喝的是上百万的交杯酒。金额大小千差万别,内在的逻辑却一模一样。有人画饼,有人轻信,还有无底的欲望,那高高举起的酒杯无非只是一个道具,那一声兄弟就是最温柔的匕首,更何况许家印还有闻名天下的歌舞团呢。 看他高楼起,看他楼塌了。走路睁开眼,别让落下来的砖头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