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凯旋门建成于公元315年,是古罗马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凯旋门之一。它位于罗马市中心,紧邻Colosseum西侧,在参观斗兽场时你一定会看到它。 君士坦丁凯旋门是一座非常耐人寻味的建筑。它不仅是一座纪念军事胜利的杰出古罗马艺术品,而且它更站在了古典异教世界与基督教文明交汇的历史节点上。 凯旋门是为了纪念君士坦丁大帝在Battle of the Milvian Bridge中的胜利而建的。那是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战争;公元4世纪初,罗马帝国陷入内战。当时,Constantine I控制帝国西北部 Maxentius控制罗马地区 ,战场位于罗马北部的台伯河附近。最终君士坦丁获胜, 马克森提乌斯溺亡,君士坦丁成为西罗马最强统治者。三年后,罗马元老院为纪念这一胜利修建了凯旋门。 战争获胜后: 君士坦丁开始支持基督教 基督教获得合法地位 后来逐渐成为帝国主流宗教
按照后世基督教传统记载,在这场战役之前,君士坦丁看见了一个异象——天空中出现十字架,并伴随着“凭此得胜”(In hoc signo vinces)的信息。随后他命士兵将基督符号绘于军旗之上。 从属灵角度看,这个故事常被理解为: 人类权力第一次公开向基督的权柄屈服; 罗马帝国开始从逼迫教会转向保护教会; 福音从边缘群体进入公共历史舞台。
因此,这场战役常被视为欧洲宗教史的重要转折点;而这座凯旋门则被视为这个时代转折点的纪念碑。 值得注意的是,凯旋门本身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基督教纪念碑。 门上的铭文提到: 君士坦丁是在“神性的启示”(instinctu divinitatis)下获得胜利。但并没有明确写出“耶稣基督”的名字。这是因为当时的帝国仍处于从异教向基督教过渡的阶段。 这给人一个深刻提醒: 神的工作可以进入历史,但神的国不等于任何政治体制。 许多神学家都指出: 教会进入帝国是一种祝福; 帝国进入教会则可能成为试探。
因此,凯旋门既象征福音影响世界,也象征信仰可能被权力利用的危险。 凯旋门与十字架形成鲜明对比;罗马凯旋门代表的是: 而基督信仰的核心象征是十字架,代表的是: 当十字架进入凯旋门时,究竟是谁改变了谁?这是贯穿教会两千年的问题。 是福音改变了帝国?还是帝国的逻辑渗入了福音?这个问题直到今天仍然存在于每个信徒和教会身上。 作为一座“凯旋门”,它是罗马帝国重大庆典仪式的重要空间节点。当皇帝或将军率领军队凯旋归来时,凯旋游行队伍会穿过这座大门。游行路线通常从大竞技场出发,穿过君士坦丁凯旋门,然后沿着圣道(Via Sacra)进入古罗马广场,最终前往卡皮托里奥山的神庙。 凯旋门上的很多雕刻不是专门为它制作的,它们并非完全原创,而是从早期皇帝纪念建筑上拆下来重新安装的,这种做法称为:Spolia(再利用艺术品)。其中许多来自: 图拉真Trajan时期 ,内容包括战争场景,皇帝演讲,献祭仪式 哈德良Hadrian时期 ,圆形浮雕,把原来皇帝头像重新加工成君士坦丁的形象 马可·奥勒留Marcus Aurelius时期,大型浮雕
君士坦丁通过将自己的头像刻在这些前代贤君的浮雕上,向公众宣示:自己是这些伟大皇帝的合法继承者和精神传人;并告诉罗马人民和元老院,他治下的新帝国将重现昔日的黄金盛世。 从属灵的角度来看,把过去帝王的荣耀重新拼接在一起,仿佛是在揭示一个圣经主题: 人类的荣耀往往是暂时的、继承的、借来的。今天属于一个皇帝,明天属于另一个皇帝, 最终都成为历史遗迹。
君士坦丁凯旋门最深刻的意义或许不在于它纪念了一场战争,而在于它见证了一个历史性的张力: 当基督信仰进入世界权力中心时,既开启了福音广泛传播的新阶段,也提出了一个持续两千年的问题——人究竟是在追求凯旋门的荣耀,还是在跟随十字架的道路。 凯旋门顶部有著名拉丁文铭文。 大意为:罗马元老院和人民将此凯旋门献给君士坦丁,因为他在神灵启示和伟大精神的帮助下拯救了国家。 但这句措辞非常模糊,既能讨好日益壮大的基督徒,又不会彻底激怒笃信传统罗马多神教的元老院贵族,起到了政治和宗教缓冲的作用。 非常有趣的是那个当地导游对凯旋门的解读,他指着凯旋门悻悻地说:“看!这就是我们大罗马帝国衰落的开始,这是罗马的耻辱, 因为君士坦丁大帝后来迁都拜占庭了,人称君士坦丁堡,也就是今天位于土尔其的伊斯坦布尔”(伊斯兰教大军攻陷该城后,再次改名)。“君士坦丁大帝抛弃了罗马城,分散了罗马的军事力量,最终导致了西罗马帝国的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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