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上一节 保罗没料到,后来又见到了莫妮卡。送她裙子那天,她把墨镜忘在岛台上了。婷婷跟她联系,约好去西北区见客户时顺便带墨镜过去——莫妮卡就住与珍珠区毗邻的西北区。婷婷忙完这些,回家给保罗看了莫妮卡发的一条短信,说请夫妻二人吃披萨,喝啤酒,选了珍珠区一家网评不错的店。夫妻约好不回家,从各自的办公室直接去。保罗在店里见到莫妮卡,两人坐着喝白水,看菜单,等婷婷。忽然都收到她的短信,说临时加班不能来了。保罗有种奇怪的兴奋感。最近妻子工作忙,在家也像在思虑,对琐事不上心,倒成全了他。随手一个短信,他就单独面对莫妮卡,而且有了她的电话。 莫妮卡上身穿短袖,下身穿皮裙,头顶照旧戴着墨镜。她手托下巴,胳膊舒适地撑在厚厚的、油光发亮的餐桌上。夏季日长,高房顶的店里门窗大开,十分敞亮。店外的街上,汽车驶过时返照夕阳,晃过她胸前,她短袖衫上的装饰亮片像节日的彩灯一样闪亮。保罗坐在莫妮卡对面,周围是脸色红润、笑容可掬的人们,或者独酌,或者跟亲友相聚。有人开玩笑,全桌哄笑。空中弥漫着披萨和啤酒的味道,分不清是新鲜的还是长年累月渗进店里的每个角落、包括桌椅缝隙之间的。一侧有吧台,一位穿黑色工装的女人给顾客倒酒,她身后的架子上密密地摆着威士忌、兰姆酒和伏特加。保罗感到舒适而坦然,不必努力,兴之所至,就有全新的愉悦到来。 “她真的在加班吗?”莫妮卡眨眨眼问保罗,“两次都是先碰上你,真的不是你玩诡计勾搭我?” “怎么可能?送裙子是婷婷的主意,吃披萨是你的,都跟我无关。”保罗想了想又说,“而且哪个妻子会扯这种谎,撮合丈夫和别的女人?” “也是。那么你乐意跟我一起吃披萨吗?” “非常乐意。” “你是更乐意婷婷在,还是她不在呢?” “她在与不在,”保罗说,“我都乐意。” “如果我跟婷婷吃披萨,你有事不能来,你会什么感觉?” “我当然很遗憾了。” 披萨和啤酒上来了。披萨热腾腾的,啤酒分量足,保罗与莫妮卡边吃喝边聊天。莫妮卡问这些问题,不像有戒心,也不像挑逗。更像试探或者做铺垫,只是不确定为了什么。保罗也无意澄清。他庆幸结识了这个调皮又有神秘感的女人,能在她身边享受夏天的好时光。 “我是有原则的。”莫妮卡说,“婷婷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碰她的丈夫。” “我理解。只是你说的碰这个字,确切是指什么?” “你很清楚,我就不解释了。”莫妮卡说,“你不讨厌我,我也不讨厌你。我们能当朋友,对吧?” “我完全不讨厌你。” “那就好。我们必须是朋友。” “不但不讨厌,我挺喜欢你。” “我们只能是朋友。”莫妮卡猛喝一口说。她酒量不小,喝了大半杯,脸只是微红。保罗担心自己喝多了失言。 “当然,”保罗举杯说,“为友谊干杯。” 这对新朋友继续吃喝。与上次不同,保罗不必找话题,谈话就平稳地继续。他们谈到了P城的酒吧文化、咖啡文化、远近闻名的玫瑰园、众人乐意光顾的大书店,还有市政厅为复兴经济举办的庆典。保罗开了几个市政厅的玩笑,虽然在那里工作的人熟知,毕竟逗乐了莫妮卡。她在大学当教员助理。保罗发现他们的工作有相似之处。莫妮卡笑话某些人,连普通的表格都不会填,不知怎么当上教授的,保罗也有同感。喝完啤酒,披萨也吃了大半,他感觉更了解莫妮卡,已经是朋友了。刚才还诧异,才认识几天,她就急于澄清他们的关系。她说能当朋友,似乎有意亲近,又说只能是朋友,似乎有宗教或文化障碍,阻止彼此更了解。保罗无意多想。他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两个小时仿佛只是片刻。当人们不被琐事缠身,不计分文小利,也不隐瞒欺骗的时候,生活多么美妙!本来是莫妮卡请客,保罗找机会付了帐。跟她道别时,他预感这样的下午肯定能再有。 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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