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那個抱在懷裡像軟糯糰子的小生命,在進入小學二年級後,正式進化成了一個精力無限、邏輯清奇的“微型獨裁者”。我的生活不再由鬧鐘決定,而是由他那句“媽媽,我想拉屎,但我找不到紙了”拉開帷幕。
七歲的孩子,處於一種“半人半獸”的奇妙階段。他擁有足夠的詞彙量來反駁你,卻還沒有足夠的自理能力來放過你。
我的周末被他精準地“網格化”了。上午十點是足球訓練,下午兩點是樂高課,四點是某個同學的生日派對。我不再是那個能在咖啡館看半天書的文藝女性,而是一個專業的、隨時待命的專職司機兼搬運工。坐在綠茵場邊,我迎着冷風,看着他像沒頭蒼蠅一樣追着球跑,心中盤算:如果摔跤,但願人沒事,哪怕球褲白洗了……
他在家裡建立了一套極其嚴苛的“領土法則”。
沙發不是用來坐的,而是蹦床;地板不是用來走的,而是散落着樂高零件的雷區。我必須在黑暗中練就一身輕功,否則踩中一顆2x4的積木,那種痛能讓我懷疑人生。我已喪失了電視機的控制權。我熟悉的電視劇換成了循環播放的《奧特曼》或《我的世界》攻略,那聲音永不停歇。
他壓榨我的大腦容量,毫無憐憫。
他正處於對世界充滿求知慾(或者說成心找茬)的巔峰。 “媽媽,為什麼蚊子不叮桌子?” “媽媽,如果太陽熄滅了,我們能用手電筒照亮嗎?” “媽媽,你死的時候會把手機密碼告訴我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道突如其來的奧數題,我得在洗衣服、回郵件的間隙,切換大腦頻道,給出一個既科學又不破壞童心的答案。如果回答得敷衍了,他會用那雙清澈又帶點鄙夷的眼睛盯着我,仿佛我是被百度百科淘汰的殘次品。
我的社交生活也被他“格式化”了。 以前閨蜜聚會聊的是時尚和職場,現在是“哪家的牙醫不嚇人”和“如何優雅地拒絕孩子養老鼠”。我的名字似乎也被剝奪了,在學校門口,我不再是某女士,而是“XX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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