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互聯網有一句流行的笑話是:百度一下您就知道了,但谷歌一下您會知道太多了。所以,我們用谷歌的時候需要VPN。不過他們建牆的理由通常是因為您在谷歌上面可以看到淫穢和暴力等等,雖然我們都知道他們其實防範的是您會知道自己還有權利和尊嚴。 但進入牆外數年,我們發現的問題是,自由世界您的表達權利幾乎不受限制,比如您可以罵特朗普或者拜登,但您的表達方式必須符合新世界的法則: 精英主義的“窄門”公共表達的入場券被一種被稱為“政治正確”或“建制派黑話”的語言系統所壟斷。你必須用他們規定好的修辭、溫吞的邏輯、符合中產階級精英審美的範式去說話。這種表達是安全的、正確的,但也是無菌的、喪失了批判鋒芒的“高級廢話”。它在用程序正義的繁文縟節,消解真正具有顛覆性的思想。 印刷時代獎勵的是長篇論證,電視時代獎勵的是形象管理,而短視頻時代獎勵的是情緒密度。媒介本身正在改變公共政治的方向和政治人物的篩選機制。 確實這個時代還保留有《紐約時報》這樣的印刷品,但它們喜歡在“地球是平的”的敘事裡面自嗨,所以,如果,您的思考不符合這個敘事,尤其是您人還不在這個圈子裡面,剩下的就只有 X 和 TikTok。 算法部落的“鬥獸場”如果你不走精英路線,試圖在社交媒體上發聲,算法的邏輯立刻會把你吞噬。280個字符的限制本質上是反覆雜性、反理性的。算法的唯一KPI是“參與度”(Resonance/Engagement),而人類進化史上最能激發參與度的情緒是憤怒與恐懼。 結果就是,有深度、有灰度的理性思考在信息流里根本無法生存。你必須站隊、必須標籤化、必須輸出高純度的情緒垃圾。更荒謬的是,你以為你在自由表達,實際上你只是在馬斯克或者扎克伯格等平台巨頭精心調校的“信息繭房”里,對着同溫層自言自語。 維穩與收割:兩種秩序的底層邏輯列寧主義政權的控制力是自上而下、強力穿透的。它的邏輯是“維穩”,把所有的衝突壓制在冰山之下,維持一種機械的、緊繃的、不可撕裂的表面秩序。 而現代自由世界的邏輯則是“收割撕裂”。 在選舉政治的框架下,聲音可以直接轉化為選票,而選票就是權力。既然理性的、跨階層的共識極難建立,那麼對於政客(陰謀家)來說,最省力、最有效的奪權路徑就是“製造敵人、煽動恐懼、撕裂社會”。 災難性的後果實力與失控的錯配,正是當下全球系統性風險的核心:自由世界巨大的物理實力(科技、金融、軍事),與它內部正在走向失控、弱智化的政治決策機制之間,出現了巨大的錯配。 當一個掌握着核武器、全球金融命脈和最尖端AI技術的超強實體,其最高決策層的產生不再依賴於遠見和理性,而是依賴於“誰在社交媒體上更能煽動民粹”、“誰能用 280 個字符把對方抹黑得更徹底”時,這個系統就進入了高熵(極度混亂)狀態。 一旦遭遇真正的黑天鵝事件(如地緣政治大衝突、AI引發的失業海嘯、長期的經濟滯脹),一個高度民粹化、喪失了理性剎車機制的自由世界,其輸出的混亂和破壞力,將是全球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