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不相信眼淚

瑤瑤在五年級的寫作統考——教育紀錄寫作考試（Educational Record Bureau，簡稱ERB）中得了很差的分數。ERB寫作評分標準分為六方面：整體布局、組織能力、論據、句子結構、詞語的選擇和標點符號。每一個部分得分介於0到6分之間，滿分為36分。瑤瑤在這一統考中只得到了16分，也就是說，瑤瑤的寫作能力遠在同年級孩子的平均水平以下！這結果讓我們目瞪口呆。從鹽湖城搬到紐約，我們是有一定的心理準備的，但沒想到落差會如此巨大。

我們看到了差距，巨大的差距。我們的孩子從小放任自流慣了，而且鹽湖城的教育質量根本沒法同紐約相比。孩子原來所在的埃奇蒙特小學不大重視孩子的寫作，加上我們以前對孩子的寫作也沒有什麼要求，這才導致了如此巨大的差距。我們非常慶幸搬到了紐約，如果還待在鹽湖城，我們肯定還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或許就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瑤瑤寫作考試的失敗再次說明了我們的孩子還是輸在了起跑線上。儘管我們明白孩子最後的衝刺是在高中，但是，既然差距這麼大，就再也不能不管不問了。因為長久地落在同學後面，勢必會讓孩子失去自信心。面對這樣的窘境，我們希望有所突破，怎麼做呢？

在瑤瑤的年級里，除了瑤瑤，還有兩個中國孩子，她們都是從小補習到大，在補習班裡摔打慣了，常常是出了校門就進補習班的門。有一次，在同其中一個孩子父親的交談中，他談到課後補習班：美國的老師不像我們小時候的中國老師，總是那麼緊地盯着孩子學習，美國的老師上完了課，基本上是拍拍屁股走人。所以華人的孩子很少不上補習班的，即使你們的孩子現在不上，考大學之前，還是要去補習班補一補。這位父親的為人很坦率，我們非常敬重他。他的女兒M是瑤瑤的好朋友，瑤瑤後來常常同她一起合作做項目，而且頗有建樹。

瑤瑤的寫作能力這麼差，是我們做夢也沒有想到的。為了不讓孩子失去自信心，我們決定找個補習班試試。在華人云集的紐約市區，課後補習班遍地都是。但在我們居住的這個小鎮沒有補習班，遠一點的地方補習班也不多。

聽說離我們家30分鐘車程的李堡有韓國人辦的暑期學校，我們決定讓瑤瑤和凱西都去試試它的寫作班。當時，凱西才結束小學三年級，還沒有寫作統考。儘管寫作對凱西來說還不是當務之急，但是我們估計凱西的寫作能力也不會比瑤瑤好到哪裡去，加上瑤瑤希望有個伴，所以，兩人都報了名。

鴿子籠似的教室排滿了簡陋的桌椅，孩子們只能蜷縮在擁擠的座位上。教室里悶熱無比，沒有電扇，沒有空調。這個暑期學校給我的第一感覺特別不好，但臨近一時又找不到其他的暑期學校，只好抱着試試看的態度。這一試便是三個星期，我不辭辛勞地每天接送。下課後，孩子們熱得滿臉通紅，衣服濕答答地黏在身上，頭髮汗漬漬地貼在臉上，手裡拼命搖着紙扇，樣子着實有點可憐。但是條件就是這樣，只能咬緊牙挺着。“我們小時候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嘛，何況，我們連冰水都沒的喝呢。”我如此這般地安慰着自己。有時看她們實在熱得夠嗆，我也不忍心，就在附近麥當勞停下來，買點冰淇淋讓她們消消暑。但孩子們總是說：“媽媽，我們不熱。”我很明白，她們是為了幫我省點錢。孩子從小到大一直有着這份幫襯的心，讓我非常安慰。
“你們覺得這個補習班如何？”
“不好，老師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一會兒是孩子病了，一會兒是家中有突發事件。”凱西抱怨說。
“學生又不聽老師的，老師出了作文題，學生說不喜歡，老師就順從學生的意願換作文題。有些同學還不遵守紀律，鬧哄哄的一片。”瑤瑤補充道。
看來上這個補習班是白費勁了，我想。

三個星期補習班結束了，補習班寄來了瑤瑤和凱西兩人的成績單：兩人的成績都是A。更讓我哭笑不得的是，連老師給兩人的評語都是一字不差。我想這位老師肯定不知道瑤瑤和凱西是一家人，不然也不會糊弄到這種地步。

我懷着僥倖心理，等待着瑤瑤六年級寫作統考的到來。

結果一點也不奇怪，瑤瑤六年級的寫作統考成績根本就沒有什麼長進，凱西的作文成績也在同年級平均線以下！這個結果讓我們對補習班失去了信心。當然我們碰到的或許只是個別情況，我們也聽說有些好補習班對孩子的學習和考試很有幫助。我們的體會是如果父母有能力的話，還是自己動手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