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學城網站上又看到了一篇所謂“老外看中國”的系列文摘:“奧運前給中國人幾條忠告:我們外國人不是傻瓜”。 感覺很有趣,中國的林子如今風生水起,正枝繁葉茂着,無論什麼資質的洋鳥兒都被招引了來。於是,在中國混得好的,混得不好的,就都能來幾句所謂的“老外看中國”,透着一股子沒來由的形跡可疑的優越感,仿佛上海人看鄉下人,北京人看外地人,廣港人看內地人,台灣人看大陸人的那股子勁頭兒。當然,此類文章中,有的還是能比較客觀的評述議論的,但有的則顯然如吐酸汁,很有對酸葡萄的憤懣,仿佛受了冷落的楚館殘花,更像不受寵幸的小妾,無限幽怨化作糞青語,春草昭陽路斷,嘁嘁獨弄管弦,怨婦酸楚栩栩如生躍然紙上。對於後者類文章,賞畢每每不禁莞爾,因為文風酷似中國地道土憤青的刀筆,所以,不禁懷疑起這所謂的“老外看中國”系列文章的真偽了。
在下不才,試着聊聊前文提到的老外看中國(“奧運前給中國人幾條忠告:我們外國人不是傻瓜”以下簡稱“《傻》文”)的那幾條忠告吧,權當酒足飯飽的酒嗝,茶餘飯後的談資。
1. 關於陳詞濫調。“發展中國家”似乎與“明顯無禮”並無直接的邏輯關係。《傻》文作者沒有提到“明顯無禮”的細節,如果是此君“無禮”在先,而後被中國人“明顯”了,那就更與“發展中國家”沒有干係了。“明顯無禮”可並非是“發展中國家”的專利,在國家利益等層面上,多數情況下往往相反。“發展中國家”通常鮮有恃強凌弱的惡習。 至於說到《傻》文作者稱的美國南方鄉巴佬總統,呵呵,對於這位哈佛C等生,除了美國人,如今全世界都已經把他當作笑柄了,當然,用不了太久,美國人自己也會的。在下曾在該總統老家的一座城市盤桓過一段時間,並有幸瞻仰了其退休總統父親的圖書館,作為輝煌的歷史,裡面詳盡地展出了老總統當年與薩達姆較量,也是美國與伊拉克第一次戰爭的圖片及影像資料,仿佛追溯家族發跡史中費了一番辛苦才弄到手的一塊值得炫耀的牧場。
2. 關於創意。其實呢,如果說創意無趣,倒不如說是那些創意的消費者們更無聊。一座世代淵源的大宅子,突然對鄉巴佬們開放了。這高牆深宅以前是可望而不可及,如今可以進來看看了,鄉巴佬們卻只對老宅主人的些許隱秘嗜好興趣盎然,於是,老宅的後人們就有了創意,這與紐約自由女神像與巴黎埃菲爾鐵塔下熙熙攘攘的所謂紀念品店的創意沒什麼本質區別。如果說有小小的不同的話,那就是,如果仔細看,你會發現你在自由女神像和埃菲爾鐵塔下買到的紀念品,很多都是“中國製造”。而在中國的這座老宅子裡,你買走的即使是把夜壺,也一定是中國自己的,區別在於它是老宅子先主人曾經用過的,還是老宅後人們不久前曾使用過的,能夠消費到哪一個,就完全取決於你的運氣了。
3. 關於英語教師。呵呵,這本來根本不值一聊,但發現這是很多英語是母語的洋人們自我感覺良好的原因之一,曾在很多《傻》文類文章中看到過很多此等洋洋得意, 凡看到此類文字,在下都很疑惑,怎麼會有人拿自己打娘胎里出來就學會了說母語作為自認高人一等的資本?犬吠雞鳴豬哼哼,無論高亢與低回,那是它們的本份,如果以此來嘲笑人類不會像它們一樣高興或鬱悶的時候也打個鳴兒或汪汪幾聲兒,就不對了,那就是愚蠢了。據說在中國即將舉辦奧運會的那個城市,還在讀初中的很多孩子們的英文就已然達到與人對話不成問題的水平了,《傻》文作者的中文水平似乎也是在這個水準上。另外,如今中國的很多大學生都開始熱衷學習除英文外的第二外語,如果有一天,《傻》文的作者們在北京的街頭發現一個滿臉稚氣的中國青年人冒出幾句非英語問候,先不忙以為他是在使用一種你聽不懂的中文表達方式問候你。
4. 關於地鐵擁擠。北京的地鐵是比紐約巴黎的地鐵擁擠,沒辦法,人多啊。政府和百姓都有需要改進提高之處,這也值得抱怨嗎?這是客觀事實,大家都如此,除非你乘出租車或自己駕車。《傻》文作者竟然對地鐵里擁擠的人群說:別碰我! 呵呵,你以為你是誰?為什麼就不能碰你呢?而且,此君一句很不智的氣話暴露了自己的嘴臉:“如果我想要中國人摩擦我,我知道到哪找專業人士的付費服務。” 首先,此人不是什麼好鳥兒,否則不會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迅速摸清哪裡可以找到付費專業服務並在擁擠的地鐵里竟也念念不忘。其次,此君心術不正,如果地鐵並非其上下班或日常的代步工具,而僅僅是在高峰時段去地鐵體驗了一下中國人親密無間的友誼,上來後就有此一段“別碰我”的文字,我們就要懷疑其用心何在了。如果不是發展中國家,如果不是人均占有資源的乏匱,哪來的擁擠呢?至於去“碰”或“摩擦”《傻》文作者,他是多慮了,且不論他身上是否還有未進化完全的氣味。最後,如果真如《傻》文作者所說,地鐵是其日常交通工具,那麼,看來此君在中國混得一般,別說自己是什麼環保痴迷者,很多在北京的外國公司代表們的坐騎都是大排量的越野車。既然是到中國來淘金的,就要接受中國的平民生活方式。否則,為麼來呀!北京對這類捧起碗來吃肉,放下筷子罵娘的主兒,無論中外土洋,都給他們一個很雅致的稱謂 -- 糞青,還有一個不太雅致的,叫做 – SB。
5. 關於懂中文與無禮行為。《傻》文作者在中國似乎被非禮了若干次,果如此君所說,他的中文水平夠檔次,與人對話不成問題,那為啥總是話題人物呢? 是什麼方面的殘缺,造成了他如此多看來他自己並不是很受用的談論呢?大多數中國人還是比較厚道的,況且現在的北京與三十年前的北京不同了,街上的洋人已經比樹上的鳥兒多了。沒人再會象看見奇獸異鳥一般圍觀議論洋人了。
6. 關於恨日本人。60多年前的歷史留給中國人的民族情結,是國讎家恨,儘管很遙遠了,但一點都不盲目。這些是那些活得自我,與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也要AA算賬的老外們無法理解的。只要二戰時期珍珠港被屠殺的美國海軍和在東南亞被日本殘酷虐待的美軍戰俘里沒有自己的先人,其他的美國人似乎是恨不起來日本的。就暴力事件而言,特拉維夫的德國大使館與北京的日本大使館根本沒有可比性,同樣,就二戰的歷史認知而言,德國與日本的政府更是大相徑庭的。中國民間對日本的民族情結對中國政府的對日友好外交並沒有任何影響,這又是民族大義的問題了。《傻》文作者類的指手畫腳,似乎想表現自己的高屋建瓴,但也要當心不留神為自己的淺薄找罵。
7. 關於消遣歷史。幾年前,有一次在下去意大利的羅馬旅遊,導游小姐略帶口音的英語一路狂夸古羅馬帝國留下的殘垣斷壁破磚爛瓦,驕傲着自己祖國的歷史悠久。同旅遊團有一對中年美國夫婦,看上去對導游小姐的自豪很不受用。當抵達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時,導游小姐對這座世界第一大教堂以及一千六百多年悠久歷史古城的得意,終於刺激得那對美國夫婦實在憋不住了。當得知在下來自中國後,他們好像找到了平衡點,滔滔不絕地抱怨着導遊:它並不是最古老的嘛,你們中國有幾千年的歷史嘛,她說的不是真的,最古老的不是他們。呵呵,在下很同情那對美國夫婦,儘管美國是當今世界最富強的巨無霸,但自己二百多年的歷史,在面對別人的悠久歷史時,心理着實有些複雜。在下也很理解那位洋洋得意的意大利導遊小姐,畢竟,她可以很驕傲地說:我們有。而那對美國夫婦則只能說:它不是真的。
2008年北京奧運會就要到了,北京的天空藍了,樹上的鳥兒也多了。世界各地“發達了國家”的記者等洋人也將蜂擁而至,古老的“發展中國家”中國,很樂乎有朋自遠方來,厚道的中國人現在又更添和諧了。不過對《傻》文作者類自我感覺超好的洋人,在下友情忠告:您還別真拿自己不當傻瓜!
附:
奧運前給中國人幾條忠告:我們外國人不是傻瓜 -- 老外看中國
2008年奧運會即將到來,屆時來自世界各地的兩萬多名記者將會聚北京,感受中國的“閃光時刻”。在此,我想向我的“中國同胞”們提幾條忠告,為他們成為“發達國家”的國民助上一臂之力。
1.別用那些陳詞濫調當藉口。我聽夠了中國人說“我們是發展中國家”之類的話,來為自己明顯無禮的行為辯護。看看美國吧。人家不認同南方鄉巴佬的愚昧行為,在電視上對他們極盡嘲笑之能事……然後選其中一位作為美國的總統。
2.別那麼沒有創意。對那些老掉牙的騙人伎倆我早已厭煩。你得記住,我們外國人不是傻瓜!如果你在街上走近我,開始用英語跟我交談,我敢說,十有八九你以為我這個老外是鄉巴佬,不懂得人家竭力向他兜售的,是價格高得離譜的毛主席掛表或爛中文書法。我真的不想跟你說話。而且,我可以肯定,你喋喋不休向我兜售的貨物根本用不了一個月。
3.別把我當英語教師。如果我想來中國教書,用不着你來提醒。我沒有興趣幫你提高語法水平。在大街上,我不會隨便走到哪個陌生人跟前,跟他用中文攀談。即便我的中文水平夠檔次,與人對話不成問題,我也有自知之明,明白一般人每天都在忙忙碌碌,沒空跟街上的陌生人閒聊。
4.別碰我。你或許把我當成動物園裡的動物。但動物園裡的牌子上明明寫着:別碰動物!乘坐地鐵時也該這樣。當然,我也知道,當上下班高峰時段幾萬人擠在車廂里時,免不了會有摩肩接踵的事發生。一旦空間寬綽,就別白白浪費了。如果我想要中國人摩擦我,我知道到哪找專業人士的付費服務。
5.別以為我不懂中文。經常聽到中國人當着我的面談論我,他們根本沒意識到我也能聽懂一些。對此我真是受夠了。難道你不曉得這是無禮的行為嗎?
6.別盲目恨日本人了。沒錯,60多年前他們是很討厭。但是,你沒聽說過在特拉維夫的德國大使館前經常發生暴力事件吧?
7.別把歷史當消遣。鄭和沒有發現美洲。蘇格拉底不是中國人。高爾夫是在蘇格蘭被發明的,與中國舊時的王公大臣不相干!你們擁有偉大燦爛的歷史,但請別把顯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據為己有。
我敢肯定,還有許多其他可以羅列的,但眼下上述這幾條已經足夠。千萬別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是說中國沒有魅力。但是,類似的事情正在限制中國從一個“不錯”的國家晉升至一個“很酷”的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