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用張藝謀的話來講, 是一座“來了就不想走的城市。”而對於我來說,那是一個離開了就想得慌的地方。512特大地震的突然爆發,真的把我驚呆了,也使我可愛的家鄉歷史性地吸引了全世界的關注----因為這場人間大悲劇。
以前回成都,看到那麼多高樓大廈雨後春筍般冒起,除了幾許對兒時老成都的懷念以外,也暗生萬一有地震咋辦的擔憂,但那畢竟是一種“杞人憂天”似的個人感覺。一旦老天爺玩真的,那個震撼,是十分巨大的。第一時間,趕緊跟家裡聯繫,得知家人都很好,成都無大恙,一棵懸着的心,方才落下了一半。那還懸着的另一半,緊緊繫着受到地震肆掠的災區:傷亡有多少?救災隊伍到了哪?有多少專業救災隊伍?。。。
很想說點什麼,又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忖煽情鼓動原本不是自己的強項,一不小心,說話不慎,犯了政治不正確的錯誤,反而添亂。於是屏住聲息,貪婪地搜尋着每一條關於地震的消息,閱讀着每一篇網友的檄文。面對屏幕,往日在災區的一幕一幕情不自禁浮現眼前。
都江堰市,這個以著名的水利工程,世界文化遺產都江堰命名的城市,位於山區和平原的交界處,背靠幽靜的青城山,面向成都平原,滔滔泯江水穿城而過,山青水秀,氣候宜人。記得小時候成都的中小學喜歡安排學生們去兩個地方遠足,一個是都江堰(當時叫灌縣),另一個是大邑的劉文彩莊園。好象我去的第一個“很遠”的地方就是都江堰。以後又去過很多次,對她的了解也從最初的好玩好美,到逐步知道她的來龍去脈,豐功偉績。最近一次去那裡是在一年多以前,隨親戚去,又跟朋友去。在青城山前濃濃的樹蔭下吃飯,在泯江邊,夜晚伴着滔滔江水暢飲。面對青山綠水,風景如畫的都江堰市時常暗想,拋開世俗雜念,這裡大概就是我的仙景,我的伊甸園。如今,雖遭地震災害的摧殘,美麗的都江堰市,祝願你將仍然是那麼楚楚動人。
過了都江堰市,順着一條依山傍水的公路,現在好象叫213國道,就開始進山了。山裡的景色更美,哪裡都象拍電影的地方。然而那些美麗的海子,奇異的景色,據說都來源於歷次大地震,正所謂美麗不便宜,漂亮需代價,無限風光不都在險峰嗎?不論是去九寨溝旅遊,還是去阿壩州府馬爾康,只有這條路可走。這次地震的震中漩口和映秀就在這條路上,是必經的兩個地方。映秀離都江堰市應該有50公里左右,漩口更近。都江堰市離震中這麼近,難怪未能躲過此劫,遭此重難。多年以前我曾駕車從成都去馬爾康,走過此路。那時九寨溝旅遊遠沒有現在這麼火,車少路也差遠了。沿途有兩地令我印象深刻,一個是映秀灣,另一個是大概過了汶川以後的米亞羅。這是一條不好走的路。很多地方一邊靠大山,一邊臨泯江,彎多路險。泯江按流量算是長江第一大支流,年流水量比黃河還大一倍多。水流湍急,落差很大。從源頭到都江堰,300多公里路落差竟達兩千多米(長江從武漢到入海口1200公里長其落差僅十幾米)。大山環抱的映秀,汶川等地與外界靠三條路聯繫,南面從都江堰,北面從北川,西面從馬爾康,都是山路彎彎,即便在無災無難的平時也會時常塌方斷路。那年我去馬爾康,在理縣至馬爾康的某處遭遇塌方。當時大雨傾盆,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堵在那裡的車輛逐漸排成長龍。不知過了多久,好幾輛公共汽車上的乘客們坐不住了,主動下車清路,最後把塌方處清理成一個大約有20來度的斜面,然後司機們戰戰兢兢地駕車而過。我的運氣不好,好象是排在第五台車。看着前面傾斜,凹凸的泥石路面,聽着下面不知道有多深處傳來的潺潺水聲,心一橫掛一擋駛近坡面,雙腿不住打顫,車屁股東扭西扭,總算安全過去。有過這樣的經歷,對救援部隊徒步開進的艱辛感同身受,同時對於在強震造成大面積公路坍塌的情況下,能否儘快恢復交通感到焦慮。交通中斷,搶修困難,救援力量進不去,是這次震後救災面臨的最大難題。這也許是解放軍第一時間出動空降部隊的原因。看着災區的信息,傷員出不來,救援力量進不去,黃金時間分秒流失,萬里以外的我,急而無助。
綿陽市是這次地震的另一個重災區。其中又以北川,安縣,綿竹還有什坊災情嚴重。北川從未去過,綿陽倒是常去,因為有貨源工廠在那兒。那時還沒有雄偉的成綿高速,我們有時繞道南充,有時也走綿竹。在綿竹,早上來一碗湯濃味美的冒粉,那叫一個鮮喲,至今想起都流口水。在四川老牌五大全國名酒中,劍南春雖說論近不及成都的全興,論名不如宜賓的五糧液,卻是我的最愛。那清香純淨的瓊液,讓我這個不勝酒力的人也能乘興來個三兩半斤不醉。還有那年也是在4,5月間,我們驅車從成都經綿竹去安縣,車行綿竹與安縣間,路邊那萬頃菜籽田,金黃色的菜花怒放翻滾,看一眼晃如仙境,猛喝兩口飄着油菜花香的空氣,興許可以返老還童,那種美,是沁人心脾的。
然而,這美麗的河山正遭到地震的蹂躪,我善良的鄉親正在與死神搏鬥。遠在萬里以外的我除了積極捐款,默默祈禱,就是暗自替你們加油:不論有多麼困難,祝願而且堅信你們一定會象都江堰一樣,歷盡滄桑磨難而巍然屹立------
苦並快樂着
累並堅強着
哀並挺立着
難並勝利着
我愛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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