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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街（續）	2014-05-16 13:22:35


	“我想說，我還可以摸摸你的臉型嗎？但口沒有被開。” “他只看到我的笑容，沒有看到我的哭泣。” -《未央街》大唐至德二年四月二十六，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籌集大軍，準備收復西京，做為探子的我和蘆客，喬裝打扮，準備潛入城裡，探敵軍的虛實。蘆客來自江南的水鄉，他說他從小就聽說京城郊外有條未央街，很想去那一趟。未央街我去過2,3次，覺得沒有什麼有很大的不同。在郊外我們遇到一片梨樹林，正是梨花的季節，梨花開得白茫茫，好像一點感覺不到我們大唐正在經歷着生死大劫，“梨”就是“離”，我害怕白，很刺眼，要說花，我更喜歡未央花。蘆客卻好像沒見過梨花似得，跑來跑去的，沉醉在其中。這時我看到一個姑娘，在撿地上的花瓣，放在籃子裡，我覺得很奇怪。當她看到我，顯得很是驚慌。 -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也是大唐的子民，現在長安城已被叛軍占領，你不應該到處亂跑，應該好好呆在家裡。。。她搖搖頭，這時一片梨花飄落了，她伸手去接。。。 -怎麼回事？蘆客走了過來， -一個姑娘家的這個時候，在這種地方，很危險吧。。。 -就是，我和她說，可她好像不理我，你去說說，你們好像都那麼喜歡梨花。。。 -姑娘。。。她把接到的梨花瓣放進籃子裡，抬起頭來。她抬起頭來，看到蘆客，呆了。呆了，她的眼睛不是水汪汪的那種，眉毛也不是柳葉眉那種，應該是農家姑娘的那種，但當時她看蘆客的時候，卻有一種深邃感，穿越感，痴迷感，要是我肯定不敢引接這樣的目光，蘆客也只是對視了一剎那，二剎那，三剎那，就避開了。 -她為什麼不說話？她為什麼這樣看我？蘆客小聲問我。 -我怎麼知道，也許你們之間有什麼什麼的。。。 -算了，任務要緊，我們還是走吧。她還是那樣呆呆地看着蘆客，我看到她的眼眶都有點濕了。。。 -蘆客，這裡好像離未央街不遠，她可能就住在未央街，不然我們先把她送回家，再順便喝一杯，從百姓的嘴裡也可以了解到一些情況，你不是一直想去未央街，明天再入城，你說如何？ -也好。 -姑娘，我們送你回家好嗎？你一定是住在未央街吧。她點點頭，跟我們走。我注意到她不時回頭望那些梨樹，看籃子裡的花瓣，又看着蘆客，眼光愈來愈淒迷。。。 “淒迷”，這個詞有很深和感傷的意味，是我不能理解的那種深沉和深遠。畢竟被叛軍的鐵蹄經過，未央街已經不是我印象中的那條街，很多店鋪已經關門了，隱約的燈光。蘆客卻好像回到了家，臉上充滿喜悅感，問這問那的，還說- 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 3 -亂說，你老家在江南一帶，怎麼可能來過這裡。 -我知道我沒有來過長安，只是覺得好像這條街，這種氣息，很熟悉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說有星星和月亮下的未央街是什麼樣的，街道上的鵝卵石好光滑漂亮，從哪裡運來的。。。那姑娘還是一言不發。終於到了未央街9號，一個婦人喊道- 鮮兒，你可回來了，我還想去梨樹林去找你。。。二位大哥，謝謝你們。。。 -不客氣，不客氣，我就想她應該是住在這裡的。。。 -唉，這孩子從小就往梨樹林跑，經常帶回一籃子花瓣，二位大哥，見笑了，二位大哥，進來喝杯茶吧。我回頭看看蘆客，蘆客點點頭。那姑娘，也就是鮮兒待在角落裡，還是那樣看着蘆客。 -大娘，您太熱情了，您的女兒好像都不說話。。。 -噢，這個，她從小就不說話。。。 -對不起。。。 -沒關係，你們是要入城吧，現在兵荒馬亂的，你們出門要多加小心呀，來來，喝杯水。。。 -謝謝大娘，我們會的，大娘，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我向蘆客使一個眼色，他明白我是想問一些城裡的情況。 -可以呀。。。於是，我們走入廚房，我小小聲問一些關於百姓對局勢的看法，對新皇登基的反應，對叛軍的看法，還有一些叛軍的活動之類的。。。但其實我一直在注意着他們兩個。現在是，蘆客終於和鮮兒長久地對視着，然後是，鮮兒居然站起來，去摸蘆客的臉，而蘆客則閉着眼，時間仿佛對他們不存在了。。。最後是，鮮兒流淚了，淚水滴在蘆客的臉上，蘆客站起來，一隻手握着她的手，一隻手幫她拭眼淚。。。從始到終他們沒有說一句話。 -你們？。。。當我們走出來時候，我聽到越來越大的抽泣聲，以及她母親的安慰聲。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感覺我不僅認識她，而且跟她很熟很熟，我覺得我會再見到她。。。 -你在家鄉還沒定親吧？ -說什麼呢？蘆客說，如果有輪迴，下一世，他希望出生在未央街。搞我們這行的，有時候對一些理解不了的事情不要去問，如實記錄就可以了，至於分析和定奪那是上級的事情。從大娘那裡了解到，大多數百姓都是恨叛軍，支持大唐，新皇登基，以及對郭將軍的冊封讓民心大受鼓舞。第二天，我們入城。至德二年十月，郭副大元帥率大軍十五萬一舉收復了長安，洛陽。至於後來蘆客有沒有再回到未央街，我真的就不知道。在戰爭的洪流中，連大人物的命運都無法自己掌控，何況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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