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中國城市公路交通和空氣污染

今年（2013）春節前，匆匆從洛杉磯回重慶探親一趟。

最強烈的對比感受，20來天的時間沒見到過藍天，在市區僅有一天見到陽光， 另一天是在歌樂山背後的郊區。整日沉浸在霧霾之中。但聽說重慶的霧霾和PM2.5在全國的大城市中還不算是糟糕的了。

出於對此的關注，昨天，選看了鳳凰衛視的一虎一席談的PM2.5空氣污染的專題討論節目，其中有談到這是大城市居民必須承受的經濟發展的代價，和政府的作為問題。也想談談我的管見。

首先是污染的原因。

改燒煤為燒氣和電炊，大污染企業遷出城區，這些年各大城市的治理改善都是大大進步了。要說是因受全球氣候變化的影響，這是自欺欺人：為什麼就只是中國的城市獨大受其影響？

縱向比較，這些年來城市最大的污染源增加應是由於汽車數量年年的爆增吧？

而橫向比較，哪怕是北京、上海等超級城市，人口名列世界城市排名前茅，但現階段的汽車保有數量（500萬？）恐怕尚不比洛杉磯多。為什麼曾經是世界空氣污染之首的洛杉磯（見附文）現在能一年300天是藍天白雲，我們的城市卻只能整日是霧霾？這恐怕也該是當政者思考，政府應該有所作為的一個方面了。拿當年倫敦的霧霾和美國70年代大城市的污染說事，認為中國的現階段就該如此的搪塞是站不住腳的，時代是在進步， 豈容亦步亦趨步他人後塵，重韜復轍？

從根本上說，中國現階段發展成為了世界工廠，相應的工業生產的污染是國家的付出成本，是代價， 尤其是一線的沿海地區。

但如果說， 前些年，國家的經濟能力尚處在發展階段，必須較大程度地依靠自然經濟法則；而今在經濟規模和能力已經開始步入發達國家水平的今天，國家的自我調控，合理和有前瞻性的布局規劃就非常重要了。

首先是城市的發展布局。

中國現階段的交通能力和通訊條件，已完全能支持大城市的衛星化的分散布局。調整城市區劃，分散大城市中心的優質社會資源，淡化都市界線，應該是下一階段發展必須要解決的根本問題。在尚不能解決“大政府”的國家結構前，各級政府部門機構若能搬出中心城市的中心地帶，將起到事半功倍的最積極有效的表率作用。

整治各城市嚴重的公路交通堵塞的現狀，應該會是一件治理城市空氣污染有效的措施。簡單算一個賬，本來平均半個小時的上下班車程，如果都要開上2個小時，並且是低速低燃效的重排放狀態，汽車尾氣的污染排放量大大增加了。浪費巨大的時間經濟成本不說，對空氣的污染的後果更是可怕！城市近年汽車數量還會劇增，這是無法阻擋的發展趨勢，不知國家的規劃部門對此有如何的預測和應對措施？

不要一說到治理城市空氣污染，動輒就想到百億千億的大工程。很多事情，只要下決心制定措施，嚴格法規，有所作為，就會收到成效。例如酒駕、醉駕問題曾經是多年普遍存在、造成中國城市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但自去年開始嚴格執行對酒駕的重罰處理後，已完全扭轉了酒駕無所謂的社會風氣。同樣，對交通堵塞的治理，只要措施得當，認真去抓，也一定會取得顯著的成效。

對比汽車保有量和道路條件，中國大城市的道路建設和交通警力配備都比美國的紐約、洛杉磯、芝加哥等老城市好了很多，差別主要在城市布局分散度不夠。交通管理也有待合理和提高。

建議的第一條措施是要提高道路的通過效率，提高乘用車輛在高速路和主幹線的最高限速。除特殊的彎道等減速路段外，全封閉的高速路最高限速應提高到120KM/小時，有慢車道隔離帶或護欄的主幹線逐步提高到80到100KM---這是美國一般公路的實際車流速度，應該是安全可行的。現有的車輛和道路條件基本都是沒有問題的。行人多是中國的特殊性，但不能隨意橫穿交通幹線的市民意識已經足夠的建立了。當然這還需要配合更多的道路交通安全的宣傳和建立更多的行人立交和道路立交，完善交通指示路牌和交通管理，優化路口的交通指揮調度等。

國內的公路交通管理素質還有待大步提高，前段時間出台的讓黃燈也干紅燈活的荒唐規定就暴露了這個問題。像重慶的機場高速限速僅為80KM/H，下高速路到機場入口間超過500M的無行人、單行、平直的引導路段全段限速僅為40KM/H，都是人為製造堵塞的不合理典型例子。諸如此類的不合理限定應當逐一排查改正。道路交通管理的第一要旨就是為了要暢通安全。

城市道路是社會公共資源。對於在交通主幹線上隨意停車大貨車占用乘用車道阻塞交通的違章車輛要課以重罰；高速路和主幹道應設立道路通暢情況下的最低限速，以懲處開車打電話、人為阻塞交通的駕駛。

對應大量的駕照考試應加大側重交規和安全駕駛的比重，C2照的駕駛許可應予放寬以杜絕無照駕駛；可增加有限制的實習駕駛期限，實習期間禁止上高速路段。要提倡和鼓勵公交和共乘， 提高共乘率；加強高速路段的交通事故排除效率，要求一般簡單擦掛等事故的車輛駛離高速和幹線後處理。

另外，應逐步嚴格對汽車尾氣排放的檢測和要求， 尤其是對重污染排放的車輛，超載重車輛要予以重罰。

對於一些不合理的繁瑣交管限制也應改變， 例如要求60歲以上駕駛員每年都必須的體檢審查， 是否應改為70歲或75歲？或學習美國的辦法，由醫生報告有駕駛障礙的人員，暫停或取消其駕照。這至少可減少警力資源的浪費。

附， 轉發：

如此嚴重的霧霾污染是天災還是人禍？
發布者：東方欲曉 | 發表時間：2013-01-15 21:08
據媒體報道，最近以來，我國中東部地區今天繼續遭遇霧霾天氣。河北、天津、山東、武漢、河南等地高速公路、機場處於封閉狀態，部分城市空氣重度污染，pm2.5監測指數接近或達到頂峰數值。12日北京PM2.5指數瀕臨“爆表”，空氣質量持續六級嚴重污染。12日上午9時的北京空氣質量監測數據顯示，北京幾乎所有區域仍被意味着最嚴重污染的“深褐色”覆蓋，pm2.5指數最高站點為456的污染度峰值。
濃重的煙霧，刺鼻的氣息，熏得人喘不過氣來，胸口像壓着重物。噁心，胸悶，焦躁不安，可見這次污染已到了非常嚴重的程度。BBC報道稱，12日北京的污染指數已飛越世界衛生組織設定的危險等級。看着許多人為防霧霾而戴着厚厚的口罩，許多人因髒毒空氣的毒害而患病住院，特別是那些天真可愛的孩子，不禁悲從心來。
如此嚴重的霧霾污染是由什麼原因造成的？是天災還是人禍？
據環保部專家分析，PM2.5的主要來源是人類排放，而汽車尾氣排放是污染主要源頭，特別是在大中城市，2011年，全國機動車尾氣排放污染物4607.9萬噸，比2010年增加3.5%，其中氮氧化物（NOx）637.5萬噸，顆粒物62.1萬噸，碳氫化合物（HC）441.2萬噸，一氧化碳（CO）3467.1萬噸。
汽車尾氣是污染物總量的主要貢獻者，其排放的NOx和PM超過90%，HC和CO超過70%。特別是僅占汽車保有量16.4%的“黃標車”卻排放了63.7%的NOx、86.6%的PM、55.9%的CO和60.4%的HC。
歷史上曾發生洛杉磯光化學煙霧事件和倫敦煙霧事件。
美國洛杉磯光化學煙霧事件發生在1943年，洛杉磯是美國西部太平洋沿岸的一個海濱城市，前面臨海，背後靠山。原先風光優美，常年陽光明媚，一年只有幾天下雨，氣候溫和。美國電影中心——好萊塢就設在它的西北郊區。洛杉磯南郊約100公里處（原文有誤，應為：北邊600公里）的聖克利門蒂是美國西部（加州的）白宮。
但是，自從1936年在洛杉磯開發石油以來，特別是二次世界大戰後，洛杉磯的飛機製造和軍事工業迅速發展，洛杉磯已成為美國西部地區的重要海港，工商業的發達程度僅次於紐約和芝加哥，是美國的第三大城市。隨着工業發展和人口劇增，洛杉磯在20世紀40年代初就有就有汽車250萬輛，每天消耗汽油1600萬升。到70年代，汽車增加到400多萬輛。市內高速公路縱橫交錯，占全市面積的30%，每條公路通行的汽車每天達16.8萬次。由於汽車漏油、汽油揮發、不完全燃燒和汽車排氣，每天向城市上空排放大量石油烴廢氣、一氧化碳、氧化氮和鉛煙（當時所用汽車為含四乙基鉛的汽油）。這些排放物，在陽光的作用下，特別是在5月份至10月份的夏季和早秋季節的強烈陽光作用下，發生光化學反應，生成淡藍色光化學煙霧。這種煙霧中含有臭氧、氧化氮、乙醛和其他氧化劑，滯留市區久久不散。
從地形來說，洛杉磯地處太平洋沿岸的一個口袋形地帶之中，只有西面臨海，其他三面環山，形成一個直徑約50千米的盆地，空氣在水平方向流動緩慢。雖然在海上有相當強勁的通常都是從西北方吹來的地面風，但此風並不穿過海岸線。在海岸附近和沿着近乎是東西走向的海岸線上吹的是西風或西南風，而且風力弱小。這些風將城市上空的空氣推向山嶽封鎖線，它們猶如帽子一樣封蓋了地面的空氣，並使大氣污染物不能上升到越過山脈的高度。
洛杉磯的光化學煙霧在這種特殊的氣象條件下，擴散不開，停止在市內，毒化空氣形成污染。在一天裡，由上午9-10點鐘開始形成煙霧，一氧化氮濃度增加，其濃 度在10ppm以下就可是積蓄臭氧。到下午2點左右，臭氧濃度達到高峰，氧化氮濃度減少。然後隨太陽西下，煙霧也逐漸消失，這些現象是光化學煙霧在環境中 的典型特點。1943年以來，每年5月至10月期間經常出現煙霧幾天不散的嚴重污染。前後經過七八年，到50年代，人們才發現洛杉磯煙霧是由汽車排放物造成的。1955年9月，由於大氣污染和高溫，使煙霧的濃度高達0.65pPm。在兩天裡，65歲以上的老人死亡四百餘人，為平時的三倍多。許多人眼睛痛、頭痛、呼吸困難。從50年代開始，洛杉磯當地政府每天向居民發出光化學煙霧預報和警報。光化學煙霧中的氧化劑以臭氧為主，所以常以臭氧濃度高低作為警報的依據。 1955—1970年，洛杉磯曾發出臭氧濃度的一級警報80次，每年平均5次，其中1970年高達9次。1979年9月17日，洛杉肌大氣保護局發 出了“煙霧緊急通告第二號”，當時空氣中臭氧含量已經超過了0.35ppm，幾乎達到了“危險點”。洛杉磯已經失去了它美麗舒適的環境，有了“美國的煙霧城”稱號。
洛杉磯煙霧，主要是刺激眼、喉、鼻，引起眼病、喉頭炎及不同程度的頭痛。在嚴重情況下，也會造成死亡事件。煙霧還能造成家畜患病，妨礙農作物及植物的生長， 使橡膠製品老化，材料和建築物受腐蝕而損壞。光化學煙霧還使大氣渾濁，降低大氣能見度，影響汽車、飛機安全運行，造成車禍、飛機墜落事件增多。
對於40年代洛杉磯煙霧產生的原因，並不是很快就能搞清楚的。開始認為是空氣中二氧化硫導致洛杉磯的居民患病。但在減少各工業部門（包括石油精煉）的二氧化 硫排放量後，並未收到預期的效果。後來發現，石油揮發物（碳氫化合物）同二氧化氮或空氣中的其他成份一起，在陽光（紫外線）作用下，會產生一種有刺激性的 有機化合物，這就是洛杉磯煙霧。但是，由於沒有弄清大氣中碳氫化合物究竟從何而來，儘管當地煙霧控制部門立即採取措施，防止石油提煉廠儲油罐石油揮發物的 揮發，然而仍未獲得預期效果。最後，經進一步探索，才認識到當時的250萬輛各種型號的汽車，每天消耗1600 萬升汽油，由於汽車汽化器的汽化率低，使得每天有1000多噸碳氫化合物進入大氣。這些碳氫化合物在陽光作用下，與空氣中其他成份起化學作用而產生一種新 型的刺激性強的光化學煙霧。這才真正搞清楚了產生洛杉磯煙霧的原因。
1952年12月的一次光化學煙霧中，洛杉磯市的65歲以上的老人又死亡400人。
倫敦煙霧事件，是指1952年12月5日開始的倫敦的黑霧污染事件，原因主要是盆地的地形，在冬天遇到冷空氣，因為產生了放射冷卻現象，就是地面附近的氣溫比上空的空氣的氣溫高，地面的空氣被封閉住不能流動，出現了污染物質不能消散的最差氣象條件。污染源主要是，當時倫敦地區冬日裡燒煤取暖，燃燒後排出的二氧化硫SO2混入黑煙，停滯在地面，充斥了整個盆地。當時最大SO2濃度達到了0.7ppm，黑煙濃度約1.5mg/m3。黑煙前日的3號的日死亡人數是300人，4號到了400人，5號到8號是最嚴重的污染期間，日平均死亡人數是900人。推算出的因為整個黑煙事件死亡的人數在4000人以上。死亡的人群主要是，高齡人群，死亡原因主要是慢性支氣管炎發作，肺炎和心臟不全。達到了4000微克/立方米，造成將近一萬人死亡。類似污染事件1956年、1962年又再次發生。
從此，各發達國家分別採取了不同的空氣清潔行動，特別是控制汽車的生產和使用，不斷提高汽車排放標準，經過幾十年努力，才使空氣質量明顯改善。
再來看中國的情況，幾十年來為了提高GDP，把發展汽車工業作為戰略決策，將汽車產業作為支柱產業加以扶持和大力發展，在短短的幾十年中，汽車產業遍地開花，畸形發展，現在中國在產量上已成汽車生產大國，汽車保有量達一億三千萬輛，僅次於美國，成世界第二，而大部分汽車的排放標準很低，大量的汽車尾氣成空氣的主要污染源。有環保部門做了數年的跟蹤研究，發現國內居民肺癌的發生數與國內汽車的保有量正相關，汽車尾氣和交通事故成為危害國民健康生命安全的頭號殺手。 照理說，已有洛杉磯光化學煙霧事件和倫敦煙霧事件的前車之鑑，我們在制訂產業政策時，應該吸取歷史教訓，不該重蹈復轍，不應再把汽車產業作為支柱產業來發展，尤其不能再大量生產低排放標準的汽車，而應該把重點放在新能源環保交通工具的研發、生產和推廣使用，制訂減少私家車使用而推廣公共交通上，但這一切做得很不認真，很不得力。看着城市道路上密布的日夜噴着毒髒尾氣的汽車陣列，中國人正面臨着整天呼吸着髒毒空氣的十分悲慘的生活，面臨着生存危機。
政府相關部門在這一次霧霾危機中的預警不足、反應滯後、服務缺位讓公眾在被霧霾包圍下的憋悶中又添了一層“堵”。比“爆表”的PM2.5數字更讓公眾喘不過氣來的，是政府部門應對霧霾上的少作為。
霧霾籠罩中國一些城市已有好幾天了，雖在及時披露有關信息等方面作了一些努力，可至今還沒有政府部門向公眾通報此次霧霾天氣的成因，政府部門提供的警示和服務也嚴重滯後。據報道，這種惡劣的霧霾天氣還將持續，學校應不應該停課，公共交通應該如何作為？是否應採取人工降雨等措施緩解污染，政府對此似乎都無準備，更讓人無法原諒的是，政府並未以讓輿論和公眾看得見的方式去努力治理霧霾問題，並沒有讓公眾看到政府的努力，建設美麗中國是否只停留在口號層面？環保治理雖然是長期的任務，但我們不能無所作為，霧霧污染關於到每個國民的健康，減排人人有責，出行多選擇公交，非必需不買私家車，這些都是每個普通人可以做到的，為了祖國的藍天白雲，為了子孫後代和我們自己的健康幸福，從每個人自己做起，從一件件具體小事做起。發展是硬道理，但如果發展以犧牲全體民眾的健康為代價，離開了科學發展觀，“硬發展”就沒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