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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顧城的失敗人生(組圖) 2014-08-05 06:31:42

山哥的文章:

英兒去世嘆顧城:詩人,病人與罪人

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5 07:52:12

顧城的人生結局是一場自己製造的悲劇,悲劇產生的主要原因還是顧城選擇的新西蘭生活方式失敗,陷入經濟上走投無路的困境。

顧城是使用中文創作詩篇的作者,他的讀者在中國,離開了中國這個根據地,他無法張開詩歌的翅膀。

在國外面臨的最大壓力是為生存而消耗所有精力和時間,顧城投資農場失敗,經濟上陷入困境。面對困境沒有足夠人生經驗脫離,會產生短時間走投無路的幻滅,又沒有擺脫這種壓力的心理緩解比如朋友勸告、傾述、解惑,寬慰等。

殺人自殺其實是顧城採用最大的痛苦方式來掙脫生存壓力的束縛,也許生和死在他殺人和自殺的瞬間根本沒有界限。

藝術家需要貴族包養,沒有貴族就沒有藝術。

嘿嘿!


-----、謝燁、


----------顧城

----------- 左起顧城、謝燁、李英(英兒)、愛慕顧城而令其有感覺的文昕



----------顧城的家

-------------

------------------------------顧城的家

股溝網絡打撈圖片


瀏覽(8433) (0) 評論(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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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評論
作者:幸福劇團 留言時間:2014-08-11 18:36:52
謝謝分享這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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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敬丘 留言時間:2014-08-10 08:53:52
花蜜蜂:
”藝術家需要貴族包養,沒有貴族就沒有藝術。“這句話是經典,謝謝介紹這麼多的珍貴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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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9 20:20:08
安博,

謝謝關注!花去許多時間。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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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9 20:18:10
司馬懿大人,

右邊老已經承認錯誤,嘿嘿,正如司馬大人說的,顧城生長在中國,出名成家在中國,在北京這樣一個文化中心。許多人成名成家過後忘記環境條件,以為就是自己的基因和本能。

蜜蜂文中說顧城離開了北京,離開了中國,就失去了根本,在一個荒島破屋光是求生努力,就耗費完自己。

老冬兒指出顧城可能長期患病,沒有引起身邊人重視,也沒有及時治療。再加上男女關係破裂,刺激,有沒有朋友可以幫助化解。還是因為自己把自己流放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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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博 留言時間:2014-08-09 04:53:38
同意司馬的話,顧誠在中國成名太早,已不知道怎樣過平常人的生活了。

多謝蜜蜂兄轉載整理這些資料,讓我第一次了解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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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司馬懿 留言時間:2014-08-08 11:57:06
顧詩人非但不是讓中國環境逼走的,而是讓中華文化唯才至高,道德不論的糟粕寵壞的。

右撇兄何以強行加入與你不志同道合的討論,魚博忍不住調侃你,是你自找的,要承受對你留言的反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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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renaCH 留言時間:2014-08-08 09:12:23
物質的是次要的, 孩子要的是一個沒有陰影的成長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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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7 19:30:56
SerenaCH好!

你說的這個好像就是顧城要多結果。顧城不要他在富有環境過奢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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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renaCH 留言時間:2014-08-07 10:16:38
很欣慰小木耳學了工科, 並且讀不懂爸爸的詩。 其實也不希望他回中國被無端打擾。 自自然然沒有機會去體驗黑暗的感覺多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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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6 19:59:39
激流島太寂靜了 寂靜也是一種兇手

鳳凰網文化:剛才還跟楊煉老師說,可能顧城在中國很有名,但是在新西蘭,只是個普通人。所以那些警察也懶得再去翻案,再去查出真相。就覺得反正也很簡單,兇手也已經死了,所以真相到底是什麼,不重要了。反正他們也沒有立案。

友友:那我就不太清楚了,這個就是肯定是一個,這個夫妻之間的這種,新西蘭會出現很多這種,出現這種,大概那個城市太寂寞了,在新西蘭發生過一起事件,就是一個主婦把一家八口人,祖孫三代全部殺光了,而且也是用斧頭。然後就剩下一個四歲小女孩兒藏在沙發的後面沒被發現,然後倖存下來了。

她就是對人絕望了,對世界絕望了,她覺得他們家族不應該留下來,她就是把他們一家人,全部都是用斧頭砍死了。

鳳凰網文化:她太寂寞了。

友友:她也自殺了,就留下一個小孫女兒,藏在沙發後面,倖存了下來。你看這個就是太寂靜了,太寂靜會讓人發瘋,會讓人分裂。如果一個城市這麼喧鬧,它會分散你非常多的注意力,然後你就不容易鑽牛角尖,如果你太寂靜了以後,你非常容易,像這種很極端的人,他就鑽牛角尖,就在那一瞬間出不來,他就會做出一些非常非常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友友:所以在某種意義上,寂靜也是一種兇手。

鳳凰網文化:所以你不覺得激流島是世外桃源?

友友:我自己選擇呢,因為我的腳從來都是走着柏油馬路長大的,我自己要選擇的話,我就喜歡住在城市裡。但是我把新西蘭評價為養老等死的好地方。我有新西蘭護照,我等有一天,我真的老得不得動了,我就回新西蘭,住在那兒,每天看大海,吸吸最新鮮的空氣,就慢慢地自己就跟自然融為一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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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6 19:35:52
謝謝delphine持續關注,我們討論顧城的生活失敗,不是要否定他藝術的天才和留下的天才的藝術。

他身邊兩位女性都不在了,這裡找來英兒的下落:

顧城生前情人英兒逝世 激流島恩怨到此為止?
文章來源: 澎湃新聞 於 2014-08-04 19:04:09

顧城生前最後一部作品《英兒》的女主角、顧城謝燁家庭的介入者李英被證實已於今年1月8日因鼻咽癌在悉尼病逝,得年50歲。她的死訊直到近日才傳回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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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的墓碑,上面寫着“李英 麥琪/中國詩人和作家/劉湛秋的愛妻/這顆美麗而快樂的心靈已結束了它的旅程/這個自由的靈魂將帶着所有理解和認知升往來世/你是如此為人所愛/於2014年1月8日逝世,享年五十歲”。 @安徽阿翔 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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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燁(左一)、顧城與李英(右一)合影。

多年來一直被認為是造成“激流島事件”的“導火索”、顧城生前最後一部作品《英兒》的女主角李英被證實於今年1月8日因鼻咽癌在悉尼病逝。在她的墓碑上,寫着這樣的話,“李英 麥琪/中國詩人和作家/劉湛秋的愛妻/這顆美麗而快樂的心靈已結束了它的旅程/這個自由的靈魂將帶着所有理解和認知升往來世/你是如此為人所愛/於2014年1月8日逝世,享年五十歲”。

1993年10月8日,朦朧詩的代表詩人顧城在新西蘭激流島殺死其妻子謝燁,隨後上吊自殺。其絕筆之作《英兒》的出版將李英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這位在顧城筆下與他傾心相戀的女人被直指是顧謝家庭的介入者,並導致了悲劇。

李英,1963年出生於北京,許多認識她的朋友對學生時代的她評價都是”單純、可愛,像小妹妹一樣”。1986年,李英經由好友文昕的介紹,在昌平詩會結識了詩人顧城和劉湛秋。年輕的李英立刻被顧城所吸引,她形容自己每次見到他“像進殿堂朝聖一樣,我的精神世界被他的光環所籠罩”。那一年顧城30歲,與妻子謝燁已結婚3年。

從北京大學分校中文系畢業後,李英進入《詩刊》擔任編輯,而當時的責任主編正是劉湛秋。

據顧城、謝燁和李英三人共同的好友文昕2013年接受鳳凰網採訪時回憶,李英當時就向她坦言自己偷偷愛上了顧城,但會壓抑這份感情,不會表露。不過李英並沒有恪守自己的諾言,在1988年顧城謝燁即將前往新西蘭前的前一天,李英擔心自己的心意再也無法傳遞給顧城,便當着謝燁的面向顧城告白。有意思的是,後來顧城還對朋友說李英的詩寫得比他好。

1990年7月5日,李英離開北京,應顧城謝燁夫婦的邀請前往新西蘭激流島,妻子謝燁默許了李英與顧城的情人關係,三個人生活在了一起。李英稱顧城“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能聽懂,能理解他夢幻的空間。他對我也一樣”。顧城則對和謝燁、李英的關係有過這樣的表述,“英兒,你跟我天生就是一模一樣的,謝燁不一樣,她是我造就的。”然而,三個人的生活對兩個女人都是折磨。

1992年3月,在謝燁的積極鼓動下,顧城應DAAD學術交流基金會的邀請與妻子一起前往德國,獨留李英在激流島。不久,李英同在島上教她英語的英國移民約翰結婚,婚後就去了悉尼。

謝燁原以為自己的家庭可以從此恢復到曾經的和睦,豈料李英的離島讓顧城徹底崩潰。謝燁建議顧城寫一部懺悔錄,然而《英兒》的創作卻完全背離了她的想象,顧城用近似囈語的獨白回憶了他與李英的感情,也終於讓謝燁不再留戀這段婚姻。顧城曾說他寫《英兒》就是為了“解釋一些想解釋卻無法解釋清楚的事”。

沒有人能夠知道究竟1993年的10月8日發生了什麼,讓這位“童話詩人”選擇最極端的方式將愛人和自己都引向了生命的盡頭。

1995年,李英發表了小說《魂斷激流島》,講述她在島上和顧城夫婦的生活。該書遭到頗多非議,被指“拍賣隱私”。李英聲稱寫這部書“只是想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我去新西蘭,不是為了去破壞一個家庭,出國對於我來說,是一次獲得生命自由和獨立的可能,是因為我和湛秋的關係”。在悉尼隱居了8年後,2002年李英又發表了作品《愛情伊妹兒》。書中講述了她在海外的生活以及她與丈夫劉湛秋的故事,並提及“1986年的9月,我已經成為了湛秋的情人”。

2002年在悉尼舉行的新書發表會上,大家終於見到傳說中的英兒,她已經近40歲,當時也在場的悉尼華文作家協會榮譽會長何與懷在專欄中寫道,“早年那副清純樣子已了無蹤影”,“像受驚的鳥兒”,說話“吞吞吐吐”。

對於李英在書中竭力撇清她與顧城的感情糾葛,曾經的好友文昕去年在接受採訪時直斥李英對世人撒謊。對這段讓人唏噓不已的三角戀情,文昕稱“李英輸了人格,謝燁輸了性命,顧城輸了人生”。據悉,文昕是《英兒》中“曉南”的原型。她曾在1994年發表小說《顧城絕命之謎》,但其對命案的推測也曾遭到讀者質疑:“文昕看來也是深愛着顧城的,無奈沒有謝燁的溫柔、李英的魅力,因此只能不得不站在一旁,給自己一個更好更無私的位置。”

李英離世半年多之後,國內才陸續得知死訊。有媒體當即聯繫了文昕,她表示自己也是剛得知英兒去世,心情驚愕、複雜:“她做過什麼、對與錯,還有什麼意義?什麼是非、債務都用死還了。一切都結束了,就讓一切也都安靜下來吧,世間恩怨到此為止。”

李英去世後,悉尼文友聯繫上了已回到中國大陸的劉湛秋。劉湛秋說,李英走的那天晚上還給他發過短信,說感覺還好,什麼痛苦都沒有。但就是那天夜裡,她卻走了。據何與懷的表述,李英自2011年患病以來,拒絕西醫,也未真正求助中醫,僅靠自己琢磨的食療應對病症。她又像最初到悉尼的那八年,幾乎不見任何人。她死的那天晚上沒有人陪伴,當時劉湛秋已經回國。其實去年就有朋友給劉湛秋打電話,得知他在國內,還以為那時李英已經死了。

有人曾痛罵李英是不知廉恥的第三者,卻也有人覺得她給了詩人顧城真正靈肉合一的愛情。現在,“李英去世了,在悉尼一間醫院,一個人,靜靜地,輕輕地,沒有幾個人知道。她的骨灰葬在悉尼東面近海的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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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elphine 留言時間:2014-08-06 14:34:57
謝謝博主找來那麼多有關詩人顧城的生平軼事,使我們對他以及他周圍最親近的人有了更深刻的認識。特別是小木耳的命運讓人疼愛也令人欣慰。王安憶“島上的顧城” 還有謝燁“顧城的畫” 第一次讀到,寫得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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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6 14: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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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遺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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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6 13:55:21
顧城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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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6 09:42:58
顧城的畫
作者:謝燁
  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就在畫畫。那是一九七九年的夏天,學校放假,我從上海去北方看我的父親。他在火車上畫周圍的人,車不太擠,但他的頭髮很亂,過南京站的時候,有人占了我的座位,我就站在他的身後,第一次,我就這麼看他畫畫。他畫一個老人,頭髮立着,又畫一個有氣無力的女孩,畫色不佳,他畫一個小孩兒爬上爬下,他畫得很快。後來,等我坐下來的時候,他已經畫了周圍幾乎所有的人,但是沒有畫我。
  五年以後,我帶他去我的老家,蘇州、太倉、直塘,一個南方小鎮,他喜歡我外婆住的地方,屋後有深深的竹林,溪水在鎮子盡頭,過一個小石板橋,就是集市。
  鎮上差不多所有的人都認識我的外婆,很多人來看我們,直塘的話,他一點也聽不懂,大家又很熱情,為了避尷尬,他就想起了畫畫。坐在我外婆的大堂屋裡面,時快時慢。鄉村的觀眾都很溫厚,為他畫得像而讚賞不已,於是都希望他為自己畫一張,然後捲起來,帶回家去。我站在他身後很高興地出一點小主意,或者作一點點翻譯工作,譬如請那位緊張的模特說點什麼之類,在人們議論自己的肖像、愉快而又有點不好意思的時候,也許我會想:有的時候,不能不說,他畫得還是挺像的。
  有個叫魏公公的老人,一個親戚,遠得母親和外婆把他和我家的關係對我說了幾次都被我很快地忘記了。
  魏公公就那麼常常地坐在外婆的堂屋裡,也常常地像家人一樣和我們一起吃飯,他看顧城為別人畫像,便也動了心,有一天不知從哪找了張大毛邊紙,請顧城也為他畫一幅肖像。
  顧城為他畫了很久,魏公公坐在陽光里,一動不動,周圍有蒼蠅在飛。我走過去看的時候,着實地嚇了一跳:那張臉很像,可是毫無生氣,嚴格地說就是一幅骷髏。我真正氣得夠嗆,這怎麼行呢,我叫他停止,想把那幅已經完成的畫藏起來,讓他趕快再畫一張,可是魏公公已經站了起來,他還是看見了,他要走了他的畫,什麼也沒說。外婆對這件事也略有嗔怪,我更是要把話和他講清楚:這種不吉的陰影將會怎樣地籠罩着他們。那一次顧城特別固執,他說他看見的就是那種死的感覺。
  後來,我們離開了鄉下,回到上海,一個月以後又聽見鄉下的消息說魏公公死了。他聽了不說話,好久沒再畫畫。
  在南太平洋上的島國新西蘭,我們生活了四年,我們選擇了更小的島居住。那裡有人說英語,有人說毛利語,也有一點點日語,只有我們兩個人用漢語交流。這裡也有個小小的集,周末,島上的藝術家在這兒交換他們的作品;他們把畫放在鮮貝和蔬菜中間。每個星期我們差不多都去周末集市。在那兒我們認識了一位加拿大畫家,她在市場上畫肖像,一群女孩子常常圍着她,我問顧城她畫的如何,他說不錯,但是不像。整個夏天的周末,我們差不多總在那兒看畫,秋天來了,女畫家就要走了,他要避開那裡的冬天,她做了一個手勢說:生活應該像候鳥一樣,跟着太陽飛來飛去。她把自己畫畫用的筆和一些工具留給了顧城,而顧城一點走的意思也沒有,好像他喜歡那裡的土地勝於太陽。
  在那個畫家走了以後,顧城為自己做了塊畫板,在畫家空下的地方為人們和孩子們畫畫,他真的喜歡畫畫,畫那些單純的看着他的眼睛,那些生動的眼神。
  在他的畫裡,花束、竹子和人都生長起來,手和魚在一起,眼睛和星辰在一起,表現了他心中的世界和不安,有的時候,他就是這樣,那種不安積累起來,使他發瘋。他會忽然跌倒在地上,摔碎一些東西,這種時候,他往往只有握住筆,才能得到安寧。
  從他的筆尖流出的線,不斷地生長纏繞,像時間一樣,把一切聯繫在一起,把不相干的東西聯繫在一起。所有的鳥、石頭和眼睛和人不斷地生長;早晨和黃昏不斷地生長;使這些有生命無生命的東西都成為一體的東西不斷生長,於是他的不安將在這種生長終止的時候結束。
  他覺得他畫的線條可以分成兩類:一種是女性的有生命的柔韌的線是水;另一種生硬、僵直、倔強的線是石頭,這兩種線有時交織在一起也構成了畫面的一種意味。
  有一天我獨自出門,下午回來的時候,發現他默不作聲地走下山來,幫我搬東西,我進屋一看,屋子四壁的破牆上已經畫滿了畫,第一幅畫了一女子坐着,有字曰:“龍本來是個美人,頭上有山楂樹。”她頭上真的有鹿角一樣的山楂樹,上邊結了紅紅地果子,嘴唇和開着花的項鍊都是紅的。第二幅畫連到窗子的另一側,上邊寫着“可是後來,上帝瞎了,就命令把龍……”這幅畫,畫面有點混亂:天上飛着龍吐出火,擊毀了上帝的翅膀,上帝的眼睛茫茫然地往前看着,但是很鎮定,他正說着什麼,有人在他耳邊說話,那些長着翅膀的小蝙蝠鬼,從麥田裡飛來的小蝙蝠鬼也在向他不斷地訴說,上帝的腳下踩着一條小蛇,再下邊是大片大片的土地,有人趕着車,很小的人趕着豹子,老虎和大象的車在奔跑,他們在跑向一個巨大的蝴蝶蟲一樣的龍的嘴裡去。一隻羊在山上唱歌。這是一幅奇怪的畫,讓人納悶,嘴裡吐着火,但是頭光光的,穿着一件嬰兒的衣服,這衣服把它捆在一起像緊身衣一樣。有許多口袋,裡面裝滿紅紅的果子。他在下邊寫道:“裝扮成一個美人,直到永永遠遠。”那些小天使做完這些事情,都飄飄灑灑地分成兩隊走了,還有一隻回來向他招着手;有一條最小的龍長着翅膀,他眼睛紅紅的也吐着火焰,在另一個地方飛,飛到我們殘破的臥室里去了。
  他後來對我說:他畫這幅畫的時候,一直在唱歌,唱了好久。
  我們在島上生活,周圍是茫茫大海,我們種地、采果子、畫畫,我們沒有船,也不想出海,他畫的是這個島,他在這中間,有些巨大的樹、細小的草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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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6 06:23:44
王安憶:島上的顧城
編輯: 卿本佳人 時間: 2011-08-03 • 11:00

王安憶:島上的顧城。顧城有時候非常嫌惡他的身體。他說,身體是多麼麻煩和累贅的一件事啊!它一會兒餓了,一會兒渴了,要你去弄吃的,弄喝的。

一九八七年夏天,我在德國旅行,聽說顧城和他的妻子謝燁也從國內來了,我每到一個城市,就聽人們說,顧城要來,或者,顧城走了,永遠失之交臂,直到我回國。這年年底,我又去香港,在中文大學見到了顧城。他頭戴一頂直統統的布帽,就象一個牧羊人,並且帶有游牧的飄無定所的表情。他說這半年來,他這裡呆呆,那裡呆呆,最終也不知會去哪裡,後來,聽說他去了英國,美國,又聽說他去了新西蘭,在那裡放羊。到一九九二年的初夏,我又去德國,到了伯林,一天晚上,一群中國學生來敲我的門,對我說:“你看,誰來了?”我伸頭一看,走廊拐角處,顧城靦腆地站着,依然戴着那頂灰藍色的直統的布帽。我說:“顧城,你在放羊嗎?”他回答我說,是養雞。

顧城說他從小就想要一塊地,然後在上面耕作,他很早就在為墾荒作準備,他甚至收集了關於木耳的知識,他知道所有的木耳都能吃,只除了一種生長在西藏的有毒素。我是很後來才知道,顧城在我從小生活的城市上海找到了他的妻子謝燁。他們生活在這擁擠的寸土為金的城市裡一間租賃來的小屋,那裡的空氣使顧城窒息。這城市是我最了解的,天空被樓房與高牆分割為一條條、一塊塊,路面也是支離破碎的,而且車水馬龍,走在路上,簡直險象環生。

有一天,顧城決計要走了,他徑直來到十六鋪碼頭的售票大樓,他不知道要去哪裡,他只知道要搭一條船。他向謝燁要二十塊錢買一張船票,謝燁靠窗站着,用身體擋住窗口,以防顧城一頭栽下去。他們僵持了很長時間,誰也不讓誰。十六鋪是個噪雜的地方,每天有十幾萬流動人口在這裡經過和滯留,輪船到岸和離岸的汽笛聲聲傳來,時間在一點一點過去。後來,謝燁說,顧城,你看見嗎,馬路對面有個賣橘子的老頭,你去拿個橘子來,無論是要還是偷,只要你拿個橘子,我就給你買船票。這個橘子其實就是簽證一樣的東西,代表一種現實的可能性。顧城想來想去,就是沒法去拿這個橘子,從小做一個乖孩子的教育這時候湧上心頭,乞討與偷盜全不是他能幹的。於是他只得和謝燁回了那個小屋。

我想後來顧城在歐洲,還有美洲,走來走去,其實就是為了得到一個橘子,然後去搭一條船。他們這裡停停,那裡停停,然後滯留在了新西蘭的城市奧克蘭,在那裡,謝燁生下了他們的兒子木耳。奧克蘭的冬天很冷,他們很窮,買不起木柴,朋友們就送他們許多報紙燒壁爐。晚上木耳睡着了,謝燁燒壁爐,顧城就在壁爐前翻報紙。不識英文但識阿拉伯數字的顧城專門翻看房屋出售欄目,將價格低廉的售出啟事一張一張剪下來,第二天,帶到奧克蘭大學請一位教授朋友幫忙審閱。這朋友一張一張地看,說,這是一個廁所,這是一個電話亭,這是一個汽車棚。接着,他的眼睛睜大了,他幾乎不敢相信。這座房子在離奧克蘭不遠的海島上,他們在星期天乘船去了那裡,他們上島,走下碼頭,涉過海灘,走進了黑壓壓的森林。這是座太平洋的島嶼上的原始森林,高大茂密的樹葉,遮住了天日,腳下是柔軟起伏的落葉,那就是高更離開巴黎所去的那樣的島嶼。他們走了很久,幾乎絕望的時候,一座紅色的房子出現在眼前。就是這房子,在破了一個大洞的屋頂之下,有一個臉色蒼白的人,正在努力地破壞這房子,他在砍一根木柱,一眼看見了來人中的顧城。他很奇怪地不理睬任何人,只和顧城說話。他看着顧城,說:“世界末日就要到了,你知道嗎?”顧城問:“什麼時候?”“五十年以後。”“沒事,我只要二十年。”於是問的和答的都釋然了,開始進入關於房子的談判。

我讀顧城最近的一首詩,題目叫做,我們寫東西。詩里說:我們寫東西,像蟲子/在松果粒找路/一粒粒運棋子/有時/是空的/集中咬一個字/是壞的/裡面有發霉的菌絲/又咬一個。詩里還說:不能把車準時趕到/松樹里去/種子掉在地上,遍地都是松果。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呢?語言,就是“集中咬一個字”的那個“字”,對於顧城是什麼意義呢?

一九八七年底在香港中文大學聽顧城說過這樣一句話,他說,語言就像鈔票一樣,在流通過程中已被使用得又髒又舊。但顧城有時也需向現實妥協,他承認語言的使用功能,並且利用這功能和人交談,在大學講課,於某些場合介紹自己和自己的詩。這使用功能於他還有一種船的作用,可將他渡到大海中間,登上一個語言的島。這是一副語言的島嶼景觀,它遠離大陸,四周是茫茫海天一色。語言的聲音和畫面浮現出來,這是令顧城喜悅的景象。

有時候,他的耳邊會忽然響起一個字詞,清脆地敲擊着他的感官,這就像來自很久以前的一個啟迪,一個消息。比如說,“蘭若”這個詞的來臨。“蘭若”是什麼呢?顧城心裡揣着一股神秘的激動。他就去查找字典,這就象乘船重回大陸進行考古與勘察。他意外地看見了“蘭若”這個條目,竟有兩種解釋。一是指“蘭”與“杜若”這兩種香草;二是梵語寺廟的意思。顧城想,這是一種幽冥的召喚,又象是一個舊景重現,好比海市蜃樓。而我想,這種召喚與重現的實現,不是又要依憑語言的使用功能了嗎?

但這被顧城視作語言的天然景象。顧城認為語言也是有它自然生命的,具有外在形狀與內在精神。就好比“蘭若”這兩個字,香草與寺廟是它們的外形,而“蘭若”的字音與字形以及它們的偶然的並列,則是它們的精神。那天早晨還是夢中來扣醒顧城大腦的,就是這字詞的精神。但我以為顧城對於語言的寫實性的外形,還是有着相當的迷戀的,比如當他看到字典上對“蘭若”的解釋,心中升起了欣喜的感動。

然而他嫌惡被使用得爛熟、滑膩的語言,那有一種失貞的感覺。而像“蘭若”這樣已經被時間淘洗乾淨,宛若處子,便能在顧城心中喚起喜悅。他有時也承認,語言的精神當藉助外形而存在,這表明顧城在某種程度上是個唯物主義者,只是對這種承認流露出無奈。比如,他用模糊主謂動賓的方法,來展現“紅豆生南國”的另一番場景。他說,想一想,紅豆生出了南國,是何等壯觀的場面!這證明他至少承認並且運用了“紅豆”、“南國”、“生”以及語法的日常表達方式,這就象乘船去島嶼的旅行。

顧城來到那南太平洋上,與當年高更所居住的地方同樣地理位置的島嶼上,他們可說是一窮二白,他們所有的錢都付了房價,且在銀行欠了一筆貸款。在這一個時期里,顧城總是在森林裡走來走去,嘗着各種植物。看有什麼能夠作充飢的糧食,各種草汁染黑了他的嘴唇。有人指着一棵樹告訴顧城,這可以吃。於是顧城就從這棵樹的樹根開始嘗起。這樹是巨大的參天的一棵,南太平洋島上所有的植物都是那麼肥碩巨大,把人類映襯得很小,孩子似的。

小小的顧城從根上開始啃一棵樹,是什麼樣的情景呢?他很耐心的,忍着轆轆飢腸,拿出螞蟻啃骨頭的精神,從根啃到梢,最後知道,這顆樹可以吃的,是它的花蕊。他們還吃過能夠製造幻覺的野草。最後,牡蠣救了他們。這樣,他們就做了島上的漁民,他們從海里打撈起牡蠣,一桶一桶提進森林的紅房子。在天黑以後,就着蠟(因為此時他們還沒有拉進電線),他們在搖曳的燭光下,剝着牡蠣,儲備着過冬的口糧。然後,顧城就去種菜了,他每天扛着鋤頭去開荒,鋤子扎進泥土又翻起泥土的一瞬間,他喜不自禁。顧城深翻了泥土,播下菜籽,等待菜籽發芽,長出葉子,葉子再被各種無名的蟲子吃光。最後,他心滿意足地扛着鋤子回家。

我還很喜歡顧城追逐母雞的場面。那時他們只有一隻母雞,每天下一個雞蛋,補充他們的營養。可是母雞卻出走了,謝燁追了幾天,又派顧城去追它。它跑,卻又不跑遠,只是在你視線里活動,可你卻永遠接近不了它。等到太陽下山,天黑了,你悻悻然回家,那母雞便在房子前邊聲聲喚着。等到天亮,你走出房子,它便起身走開,一天的追逐又開始了,那母雞就好象是來誘惑顧城似的。我想顧城追得絕望的時候,就埋頭在草叢裡尋找它下的蛋,可是一無收穫。

後來,顧城得了一筆稿費,他們決定發展畜牧業,實行生產自救。這天他們去鄰近的農場買了二百隻雞,餘下的錢還夠買兩個月的飼料。然後,他們帶着雞和飼料回家了。壘雞窩的活兒他們整整幹了一夜,從西邊升起的碩大的月亮照耀着他們,這是他們永遠不解的,月亮和太陽從西方升起,東方落下,一年四季是冬、秋、夏、春的次序排列而來,五月里的秋天恍若夢中。

養雞業的第一個難題是他們始料未及,這是世代生長在現代化流水線上的雞類,它們祖祖輩輩居住在籠子裡,它們竟不再會走路,它們還不會從地上啄食。為使它們吃食,顧城謝燁絞盡腦汁,好話說了無數。最後他們終於想出一個辦法,把飼料放在一條木板上,然後一人一頭來回晃動,模仿流水線的飼料傳送帶,它們就這樣開始吃食了。顧城謝燁想,回歸自然是多麼難啊!他們還想,在這個文明世界裡要過自然的生活要花多少代價啊!他們望着島上那些英國、德國的銀行家們豪華的空闊的別墅,心想:他們正在辛勤地掙錢,為了來過自然的生活,而他們從來沒來過。想到此,他們便會有一種富足感。

後來,雞們漸漸地學會了從地上啄食,它們開始走動,甚至學着飛翔,將它們的腿肌鍛煉得很結實。它們全是那樣碩大強壯的體魄,停在那裡,就好象停了一群鷹。當兩個月過去,飼料吃完的那一天,它們開始下蛋了,每個蛋都有盈盈一握,十來個便裝滿一籃子。顧城挎着籃子去賣蛋的情景,多麼叫人高興。就此,他們進入了一個衣食無憂,並且少有積余的階段,他們還了一點銀行貸款,修補了屋頂的大洞,擴建了陽台。站在陽台上,望着太陽和月亮落下森林,再唱着一些舊歌。雨後的景色最是驚人,巨大的彩虹一直落到腳底。然後,院子裡三棵果樹開始結果了,碗大的杏子一個一個砸在地上,等着顧城拾到籃子裡去。

顧城有時候非常嫌惡他的身體。他說,身體是多麼麻煩和累贅的一件事啊!它一會兒餓了,一會兒渴了,要你去弄吃的,弄喝的。可是,我已經說過,顧城在某種程度還是個唯物主義者,他承認並且還稱得上是尊重現實的需要。他不拒絕運用某些謀生的手段,比如到大學講課,比如接受某些交流基金的邀請。當我們在柏林見面時,他便是來此參加一項文化交流計劃,有一年時間。這一年的收入可供他們歸還銀行的貸款,再進一步地修繕房子。

顧城也不拒絕以使用性語言來進行日常生活的交流,他還很善於運用語言的這一使用功能,將許多只可意會的事情表達得相當完善。據說,他的講課很受學生的歡迎,聽課的人總是濟濟一堂。他畫的圖畫有兩種,一種是寫實性的酷似的肖像,他為島上居民畫像,然後收費;另一種是奇異的鋼筆畫。他,謝燁,木耳,都以特別的線條表現,植物與動物,也以特別的線條表現。那些流暢怪異的線條在紙上布下一個井然有序的世界。看起來像一張地圖,規劃了肉眼看不見的存在狀態。

但顧城不願意擔負額外的現實的勞動,房子的貸款始終壓在他的心頭,還清貸款的這一日就像是一個未來的節日。他還不願意學習英語,一句話也不說。他是島上唯一一個不說英語的人,這給島上居民留下神秘的印象。我想,他是覺得,有一種使用性的語言就足夠了。不說英語的顧城在島上走來走去,臉上帶着溫和的微笑,人們就猜測:看哪,這個人在想什麼呢?他和他的兒子木耳無法對話,木耳一口英語,一個漢字不說,他們見面也是互相微笑,一個字不說。我就又想,顧城到這個島上來,是不是為了省去說話的麻煩?等房子貸款還清,荒地長出莊稼,他便可以再不出島,安心在島上,在森林裡,過着像“我們寫東西”那樣的生活:“像蟲子,在松果里找路”。他這一隻鑽果子的蟲子,他鑽啊鑽的,鑽進果皮,又鑽進厚實的果瓤,再去鑽那些堅硬的核,最後,他也鑽進了,然後“種子掉在地上,遍地都是松果”。

在柏林去找顧城,我走了很長的路。我們都住著名的庫登大街,我是這一端,他是那一端。我沿着庫登大街走啊,走,走過許多昂貴的商店和繁華的街區。我沒料到庫登大街的盡頭竟會是那樣僻靜,有着古樸的小鋪。那條小小的橫街開滿了鮮花,好像鄉間的小鎮。我找到他們的門牌,尋找他的門鈴。在一排長長的外文姓名中間,他的“顧”字的拼音顯得特別簡單,好像不是一個名字,只是一個音節,這音節象徵着顧城。然後我按了門鈴。

他們的房間空空蕩蕩,行李打開放在床邊地上,好像隨時都要開拔。進門就問我要不要吃麵條,爐子上有一鍋湯,隨時可下麵條。顧城戴着那頂牧羊人似的布帽,表情悵惘地走來走去。窗外是這個城市午後的燦爛陽光。顧城說他想家了,想回島上去。交流計劃只過去了三個月,剩下的九個月真是漫長得嚇人。想家的心情長久以來從未有過,現在有了多麼叫人高興。他想他在山裡鑿石頭,這一塊大石頭,他要鑿下來抬回去,墊他們的台階。他鑿啊鑿的,像一個古老的石匠,忽然之間,石頭上冒出了火花。他抬起頭,發現原來天黑了,黑色的鳥群在落日染成的紅色的樹林上飛翔。轉眼,月亮升起,巨大的一輪。顧城收拾起東西,就回家去了。

1992年8月17日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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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6 06:03:56
顧城、謝燁遺孤——顧木耳的近況:

1993年10月8日,詩人顧城殺妻後自殺、留下5歲兒子桑木耳的爆炸性新聞轟動一時。13年來,顧城遺孤桑木耳的情況時刻牽動着國人的心,但其家人卻始終對桑木耳的成長守口如瓶。昨日,顧城父親、著名詩人顧工打破13年的沉默,首次向本報記者講述了孫子桑木耳在異國他鄉的故事。

跟着姑姑海外小島長大

昨日下午,顧城父親、著名詩人顧工在北京家中接受了本報記者的專訪,雖然年事已高,顧工老人的思維和語言卻十分清晰。顧工告訴記者,顧城之子全名為SAMUEL·顧,中文翻譯為桑木耳。1993年,顧城殺妻自殺的人間悲劇發生時,5歲的小木耳並不在現場。“13年過去了,現在木耳已經是個18歲的帥小伙子了。”多年來,桑木耳在新西蘭的生活一直是個謎。顧工先生告訴記者,桑木耳一直在新西蘭的一所小島上成長,陪伴在他身邊的是顧城的姐姐顧鄉以及顧鄉的兒子彌樂。“木耳上學都是在島外,顧鄉每天會送木耳坐渡船去島外上學,晚上又會接木耳回島上。”木耳跟顧鄉的兒子彌樂十分親密,兩人經常徹夜長談,“這是木耳能在異國他鄉唯一感受到的血緣親情了。”

詩人之子是工科大學生

提到自己的孫子,顧工難以掩飾自己的驕傲之情。“木耳現在身體、情緒都很好,讓我們也很放心。”顧工還高興地告訴記者,桑木耳現在已經是新西蘭奧克蘭大學的一名大學生了,雖然爺爺和父母都是著名的中國詩人,但是桑木耳大學學習的專業卻是工程,“木耳考大學的成績很好,他現在學的還是一些工程方面的基礎知識,要等到兩年後,才決定具體學習哪一個具體領域的工程知識”。顧城夫婦去世後,朋友們捐款為桑木耳成立了“木耳基金會”,顧工透露,這個基金會在木耳上大學後發揮了巨大作用,“木耳現在讀大學的費用都是從這個基金會裡獲得”。

不懂中文未讀父母詩歌

由於常年在新西蘭小島上生活,桑木耳的中文聽說能力都十分差,他甚至沒有看過父親顧城母親謝燁寫的詩歌,因為他的中文能力還達不到閱讀詩歌的程度。當記者詢問木耳是否對詩歌有着天生的熱愛時,顧工遺憾地表示,木耳接觸的詩歌不多,他對自然科學的興趣多過人文科學。顧工稱,他經常跟顧鄉通電話,有時桑木耳在旁邊也會來接聽,但是由於中文聽說能力差,爺孫兩人幾乎無法交流,“每次跟我通電話,木耳只知道一個勁在電話里說THANKYOU”。現在,家人正在試圖提高木耳的中文能力,“小哥哥彌樂經常有意識地教木耳學習一些漢字,也經常和他說中文,現在木耳的中文能力有了很大的進步”。

10歲首度回國看望爺爺

讓人難以想象的是,作為爺爺,顧工與孫子木耳至今只見過一次面。那是1998年,桑木耳10歲的時候,他在新西蘭小島上的兩位英國鄰居要到中國旅遊,桑木耳就跟着兩位鄰居首次回到了自己的故鄉中國。提起這次和木耳的見面,顧工如數家珍。他充滿溫情地向記者回憶了見面的許多細節:“雖然是第一次見面,木耳對我和他奶奶都很友好、很禮貌,我和他奶奶拉着木耳的手,一起去逛了一次北海,又手拉着手登上了白塔。我們還在家裡給他做了頓地道的中國飯,還包了餃子,這應該是我們木耳第一次吃餃子吧。”雖然事隔多年,顧工依然不住地念叨:“他真是一個漂亮的小孩子啊……”顧工現在在家中依然珍藏着當年和孫子木耳的合影,但是由於語言不通,顧工卻無法知曉孫子心中真正的喜怒哀樂。當記者詢問木耳是一個什麼樣性格的孩子時,顧工傷感地說:“我和他語言不通,再加上只見過一次面,我真不知道自己的孫子是個什麼樣性格的人。”和爺爺奶奶短暫相處後,木耳又跟着那兩個英國鄰居到中國的其他省份看了看,“這一趟,讓木耳真實地看到了自己故鄉的樣子”。

至今不知父母離世真相

顧城殺妻後自殺的悲劇是顧工一家永遠的痛苦,當記者詢問木耳是否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麼去世的時,顧工很謹慎地表示:“我們都沒有跟木耳說過當年究竟發生過什麼樣的事情,加上在新西蘭知道他的人不多,因此他未必知道當年發生在自己父母身上的悲劇。”顧工表示,家人不會一直對木耳隱瞞當年的事情,但會在一個適當的、成熟的時候再告訴他。顧工還透露,木耳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詩人,“即使他隱約知道一點當年的事情,但也不會很詳細”。由於13年前的那場悲劇,讓木耳母親、女詩人謝燁的家人至今都沒有和顧工一家有任何來往。對於木耳,謝燁的家人也一直沒有聯繫過。當記者詢問其中的原因時,顧工很沉痛地表示:“雖然時間過了那麼久,但是悲劇畢竟發生了,兩家人心裡始終還存在着疏離。”採訪中顧工還表示,木耳終究是會回到中國的,家人會在成熟的條件下,在木耳本人願意的情況下,安排這個漂泊在外的孩子回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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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lyls 留言時間:2014-08-06 01:55:40
可憐的小木耳如今也20多歲了,他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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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uitarmanzw 留言時間:2014-08-06 01:05:00
看來顧城還是自己生存能力有問題

估計留在中國也很難有好的物質條件


且當又一個李白杜甫柳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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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uitarmanzw 留言時間:2014-08-06 01:04:56
看來顧城還是自己生存能力有問題

估計留在中國也很難有好的物質條件


且當又一個李白杜甫柳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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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xt 留言時間:2014-08-05 19:57:13
這個濫野雞早死早好,還有什麼討論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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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5 18:59:29
“魚在盤中想家”

1993年2月,漢學家尚德蘭在柏林顧城夫婦暫居的寓所做客。冰箱裡取出的肉是冷凍的,顧城去磨有些鈍了的刀,足足磨了半個小時。尚德蘭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就問當時在場的朋友,顧城有沒有什麼問題,朋友回答顧城很好。後來,尚德蘭在翻譯顧城詩歌的過程中,看到不少描寫磨刀的詩句。“我感覺緊張,非常不舒服。”尚德蘭對南方周末記者回憶說。

那天,顧城還把紙鋪在地板上寫書法。他考慮了很久,寫了兩個句子,一句是“魚在盤中想家”,一句是“人可生如蟻而美如神”。

1993年9月6日,顧城謝燁從德國來到洛杉磯朋友顧曉陽的家中。顧城打印出新寫的小說《英兒》給顧曉陽看。顧曉陽匆匆瀏覽,是男主人公與名為雷和英兒的兩個女子同居共處的故事。顧城說過,小說寫的都是真事。顧曉陽問:“誰是‘雷’啊?”顧城說:“是謝燁。”顧曉陽不再說話。謝燁笑着說:“曉陽真老實,你怎麼不問誰是英兒啊?”二人嘻嘻笑笑,很願意談論這件事的樣子。

顧曉陽和顧城獨處時,顧城告訴顧曉陽,英兒是《詩刊》的編輯,也寫詩,他們在激流島上度過了半年三人同居的生活。《英兒》也是顧城口述,謝燁打字花了四個月完成的。

顧曉陽問顧城:你還愛謝燁嗎?

顧城當即回答:當然了,謝燁對我,就像空氣和大地一樣。

顧城在洛杉磯去了一次槍店,很喜歡一支手槍,問店主可不可以買了帶回新西蘭,店主回答不可以,因為新西蘭禁槍。顧曉陽以為顧城的結局會是自殺。

當年9月24日,顧城謝燁回到新西蘭激流島家中,兩天后顧城給顧曉陽寫了信:“早上起來,山村依舊很美,木耳也好看了許多,靈而可人。”顧城還寫到:“奧克蘭也有中國小報,靠廣告也能活。”顧曉陽分析,這說明至少當時顧城還是想活下去的。

“我不怕世界,可是怕你……”這是顧城1979年8月29日寫給謝燁的情書。謝燁決意離去,讓情感和生活上都十分依賴謝燁的顧城無法接受。張毅偉說:顧城是一個可以孤僻到極致的人,如果他和謝燁關係不好,那就沒有人可以交流了。

顧城採用自己口述、謝燁整理的方式,為兒子木耳(Sam)寫一本書,從10月2日至10月7日,已經完成了十二篇。這是顧城離世前一天寫下的文字:“Sam,如果有一天人家告訴你,我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很遠的世界,回不來了,我希望你記着我一點兒。”

10月8日,顧城留下給父母的遺書,用斧頭砍倒謝燁,在樹上自縊身亡。

北島對南方周末記者說:“顧城如果還活着,今年5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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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5 18:56:16
“在國外太折騰”

1987年12月11日,鍾文在香港見到顧城夫婦。謝燁已有身孕,顧城對國外生活不適應,回北京還是留在國外,他們舉棋不定。1988年1月初,他們最終移居新西蘭。

顧城在奧克蘭大學講授過中國古典文學和當代文學,還一度兼職教過口語課。顧城和謝燁拍下了懷希基島(又名激流島)上的一座小屋,自我放逐。大學的教職聘約期滿後,為了應付陡然劇增的還貸壓力,顧城夫婦想了很多辦法。他們去集市買了兩百多隻小雞,但當地法律規定每戶人家只允許養殖12隻雞,他們得在三天內將雞全部處理掉。“我磨一下刀,遞給謝燁,換下另一把,再磨,再抓住雞腿,拔毛。雞翻白眼,沒死的又站起來,娃哩嚇哭了,他才滿兩歲。”(顧城《養雞歲月》)謝燁用雞肉做春卷,拿到集市上去擺攤。顧城就在旁邊畫肖像,每張標價8元。島上的居民都認識,畫好了基本是白送。

舒婷聽朋友轉述過一則軼聞:顧城夫婦在英國時,借住朋友寓所。待那朋友旅遊歸來,發現家中只要是能吃的東西都被徹底消滅。朋友開玩笑地說:像被小老鼠們洗劫過。

1992年春天,舒婷在美國邂逅顧城夫婦,她發現顧城始終處於吃不飽的狀態。舒婷早餐時慢慢吃着一塊掰了一半的小蛋糕,顧城問:那一半你不要了?舒婷點點頭,顧城立刻伸手將蛋糕塞入口中。謝燁笑着解釋:他已經吃了六個。朋友在紐約請客,謝燁會挨個把餐桌上的盤子連湯帶水倒在顧城碗裡,最後連舒婷的碗也倒給了顧城。

“顧城留在大陸就沒事了,在國外太折騰。”北島對南方周末記者說,異國生活的巨大壓力不僅讓顧城深陷飢餓和孤獨,更讓他和謝燁之間出現了裂痕。有一次,舒婷和顧城夫婦在紐約逛街,謝燁要花1.99美元買下一隻會發聲的小青蛙,給孩子作禮物,一直沉着臉站在門口的顧城一屁股滑坐地上。舒婷想去拉他,謝燁厲聲說:別理他,讓他去死吧。舒婷看到謝燁眼裡已有淚花:我一花錢他就這鬼樣子!謝燁捧着包裝好的玩具從商店出來,依然罵聲不絕:顧城,你去死吧。

1992年,鍾文在巴黎見到顧城夫婦。鍾文向南方周末記者回憶起令他難忘的一幕。吃飯間隙,謝燁把鍾文拉到一邊抱怨:和顧城已經難以再一起生活下去了,他這個人永遠長不大。謝燁平時去華人餐廳做幫手,早上出門前,會把奶糕調好,如果孩子餓了,就讓顧城餵一下。謝燁從餐廳帶一些飯菜回來,權作午餐。有幾次謝燁回來晚了,顧城竟然已經把奶糕都吃光了,兒子在一旁餓得直哭。謝燁對鍾文明確表示,準備離開顧城。

顧城話很少,問三句,回答一句,對生活的難題更是避而不談。顧城問鍾文:“詩歌可不可以是做出來?”鍾文回答:“詩如果不是從心裡流出來,就不可能是好詩。”這是他們在香港惟一探討的與詩歌有關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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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5 18:53:50
腳丫子裡拿出來的話

“我只有我/我的手指和創痛/只有撕碎那一張張/心愛的白紙/讓它們去尋找蝴蝶/讓它們從今天消失/我是一個孩子/一個被幻想媽媽寵壞的孩子/我任性”(顧城《我是一個任性的孩子》1981年3月)朋友們的記憶中,顧城始終是個大孩子。

1979年早春,顧城和顧鄉姐弟被西單“民主牆”上手刻油印的詩歌感動,直奔東四十四條76號的《今天》編輯部。這是北島與顧城的初次相面。在北島的印象中,顧城就像個孩子,靦腆寡言。

1981年,北島帶了一批詩人朋友第一次去成都。詩歌評論家鍾文在接受南方周末的採訪時提到了一個細節,和楊煉的活躍不同,顧城一直不離開北島,北島到哪裡,他就跟到哪。顧城是一個需要保護和帶領的大孩子,需要絕對的母愛。他寫出來的詩,也是這一類的作品。

1986年12月,北島、舒婷、顧城等人再次來到成都,參加星星詩歌節,劇場外面圍了很多粉絲,以至他們無法離開。為他們拍照的攝影家肖全對南方周末記者說,顧城當時特別生氣:一定要出去,他們又能把我如何?肖全還拍下了謝燁在一旁哄顧城的照片。

有年春天,北島在上海出差,與張毅偉等朋友去上海植物園春遊。顧城和謝燁老是躲着,等他們走近,顧城就用泥塊襲擊他們。他扔泥塊的模樣就像一個調皮的學生。

顧城在社交場合很少說話,但是說到詩、文學、藝術、對這個世界的幻想,顧城滔滔不絕。祖籍無錫的顧城有着南方人特有的氣質,敏感、細膩。在介紹張毅偉認識北島後的一天,顧城突然對張毅偉說:振開(北島本名)話比較少,特別是剛認識的時候,你不要太介意。

張毅偉有時陪顧城去報社。為了更多地發表詩歌,顧城少不了與編輯客套、寒暄。回到家裡,顧城對張毅偉說:我剛才說的話,都是腳丫子裡拿出來的,你不要在意。

1983年8月8日,顧城和謝燁在上海登記結婚,半年後回到北京。1987年5月底,顧城謝燁出國,開始在歐洲大半年的遊歷。出國後,顧城給朋友的信很少,而且極短,常常只有半頁信紙,有時只有短短兩行。顧城給舒婷的信里,有時叫她乾姐姐,有時又稱呼她“鼓浪嶼大公”,並自稱“可汗”。

時過多年,張毅偉依然記得:顧城曾經深深吸引過謝燁,謝燁再也碰不到顧城這樣用夢幻加現實、藝術加生活的方式和她交流的人。謝燁個性很強,是詩人,懂文學,有着強烈的使命感。王安憶回憶與顧城在德國聊天時,謝燁會取出一架小錄音機,錄下顧城交談的整個過程,“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不致遺漏,而被珍惜地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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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5 18:51:46
投稿到最偏僻的縣城

顧城沒有工作,他的收入來源只有稿費,一份詩稿往往要投五六家雜誌。他的訣竅是把省級文學刊物和地市一級的文學刊物錯開,以避免撞車,詩稿的各種組合全裝在他的腦子裡。顧城給張毅偉表演過流水作業的投稿程序:詩稿分開裝在一個個寫好地址的信封里,幾十個信封在桌上一字排開,用一支排筆,一下子給幾十個信封的封口塗上膠水,再把信封的封口一個個封好,疊在一起。

在舒婷的記憶中,連福建最偏僻的縣文化館刊物都可以收到顧城的投稿。顧城是面向全國文學刊物一稿多投、廣種薄收。稿費都不高,他拿過的最低稿費:一首詩,4元。

顧城的投稿主要是手抄,少量打印。他有時和張毅偉去弄堂對面的打印社打印詩稿。打印社旁邊有一家生煎饅頭店,他們常在那裡買生煎饅頭吃。顧城喜歡吃蔫蘋果,他的理由是營養濃縮,而且便宜。

每天早上起床,顧城的第一件事是趕緊把昨夜做的夢記錄下來,他把這些夢理解為另外一種暗示,這些冥冥中的暗示可能是最好的詩。這個習慣保持了很久。

個子不高的顧城常常戴着自製的帽子,雙手插在寬大的中山裝口袋裡,在屋子與天井裡走來走去,自我欣賞。顧城特別喜歡用銀灰色的布料做帽子,如果沒有合適的布料,就用紙做一頂。顧城用這一新奇的形象和現實生活保持一定的距離,他的生活空間是自己搭建的詩的空間。

但是,顧城用童話對待世界的方式並不為人所理解,他被認為精神不正常,被要求去醫院做檢查。謝燁陪着顧城去的,兩人回來後高興地告訴張毅偉:今天和醫生侃了一通弗洛伊德,把醫生都侃暈了。醫生說顧城對弗洛伊德懂得比自己還多。經過詳細的診斷,醫生發現顧城的思維與表達都很正常。但張毅偉知道顧城的自尊心大受傷害,心裡是很不開心的。

1983年,顧城應邀去上海師範大學做詩歌演講,謝燁、張毅偉、謝燁的母親和弟弟一同前往。張毅偉聽說謝母年輕時也喜歡過詩歌,所以特地叫上謝燁的母親,想讓她更多地了解顧城的才華,扭轉偏見。

上海師範大學的階梯教室里坐得滿滿的,南方周末記者當時是在校生,也在現場。顧城說話的聲音很輕,抬頭望向高處,目光並不與聽眾交流,但這些並不影響學生對詩人的喜愛。顧城這次成功的演講和在青年學生們中的感召力,深深感染了謝燁的母親。那天回家後,謝燁的母親高興地找出年輕時抄錄的幾本馬雅可夫斯基的詩歌給謝燁看,告訴謝燁,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很喜歡文學,尤其是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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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5 18:49:36
像小鳥那樣去熱愛生命

1979年7月的一天,在上海開往北京的列車上,顧城遇見謝燁。謝燁把衣架上顧城的挎包取下來,掛上了自己的背包,顧城雖然不高興,但兩個年輕人也算因此相識。顧城是從上海回北京的家,謝燁是去承德看望父親。車到南京,被人占了座位的謝燁站在顧城身邊看他畫畫。顧城畫了身邊每一個人,卻沒有畫謝燁。“我覺得你亮得耀眼,使我的目光無法停留。”(顧城給謝燁的第一封信)

在北京站下車前,顧城給謝燁留下了在北京的地址。“你還在笑,我對你憤怒起來,我知道世界上有一個你生活着、生長着比我更真實。我掏出紙片寫下我的住址。”(顧城給謝燁的第一封信)“你把地址塞在我手裡,樣子禮貌又滿含怒氣。”(謝燁給顧城的回信)

謝燁回上海時經過北京,按照顧城留下的地址找上門去,卻看見顧城的衣兜上有鋼筆留下的墨跡。謝燁留下了在上海的地址,“我們什麼都沒說,我們知道這是開始而不是告別。”

顧城和謝燁開始書信往來。“你會給我寫信麼?你說會的。寫多少呢?你用手比了比,那厚度至少等於兩部長篇小說。”(謝燁給顧城的回信)“太陽落山的時候,你的眼睛充滿了光明,像你的名字,像輝煌的天穹,我將默默注視你,讓一生都沐浴着光輝。”(顧城給謝燁的回信)

1980年夏天,顧城參加了在北戴河舉辦的首屆青春詩會。顧城約舒婷去踩浪,他掏出一個小紅本,翻開內頁,給舒婷看一張女孩的相片,長長的辮子,明亮的大眼睛,那是謝燁。

顧城這一年從北京來到上海,花四千元在武夷路買下一套房子。這是一套居民自行搭建的上下兩層的簡易住房,要經過一條狹窄的夾弄才能走到門前,下面一層大約15平方米,上面一層是更小的閣樓,對面樓房的居民從高處可以將顧城的天井一覽無餘。但這裡距離謝燁在遵義路的家很近。顧城的目的是和謝燁結婚,並把她帶回北京。

來到上海以後,顧城與年長一歲的詩人張毅偉成為好友。張毅偉對南方周末記者回憶:不止一次看到顧城坐在天井裡用木搓板洗衣服。顧城的一日三餐非常簡單,總是麵條,加上排骨青菜。只有謝燁來陪伴的時候,才會由謝燁把青菜切成一段一段。如果沒有肉,顧城乾脆就用醬油拌光面。

為了加固和修繕竹子與磚結構的住房,顧城和謝燁曾經在半夜裡拎着洗衣桶去附近的建築工地拿黃沙與水泥。謝燁說顧城膽子小,還沒有拿東西就已經害怕,顧城則說自己就是做不了壞人壞事。第二天張毅偉請朋友幫忙,裝了幾包水泥與黃沙用自行車運過去,才幫顧城解決了難題。

謝燁從夜大下課之後,顧城都會去接。但是,羞澀的謝燁不願意讓同學知道男友來接她。必須走得離學校遠一點,他們才並肩而行。顧城詩里的“在這裡我們不能相認”,寫的就是當時的感受。顧城告訴張毅偉,每次晚上接了謝燁放學,把謝燁送回家裡,自己再一個人走回家的時候,總是想着快些結束現在的狀態,快些與謝燁結婚。

“最好是用單線畫一條大船/從童年的河濱駛向永恆/讓我們一路上吱吱喳喳/像小鳥那樣去熱愛生命”(顧城《童年的河濱》1982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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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撇子 留言時間:2014-08-05 18:47:14
13579aaa網友說顧城的悲劇與社會沒有關係,那就看看他的詩: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我想在大地上畫滿窗子,讓所有習慣黑暗的眼睛都習慣光明”

他所指的“黑暗",其實就是對現實生活的感悟。如果他沒有感受到那麼多的黑暗,也許就不至於離開那塊他熟悉的土地!說他是精神分裂病人很簡單,但找出其中原因就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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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5 18:46:01
1993年10月8日,詩人顧城與謝燁在新西蘭懷希基島(又名激流島)雙雙殞命,曾經美好的愛情和十年的姻緣以玉石俱焚的慘烈方式結束,顧城也永遠定格在37歲的年齡上。

1993年10月18日,北島在《今天》冬季號(總第23期)寫下編後語:“顧城和謝燁的離去令人震驚,這世界顯得更空曠。回想《今天》在白雪覆蓋的不足六平方米的農舍誕生的日子,已如此遙遠,中間隔着深淵。往事如駛離的大船,過去的我們與此刻的我們正在告別,互相辨認。死去的朋友們成為那船的主人。”

2013年10月,顧城去世20年前夕,南方周末記者採訪了多位顧城生前友人,他們的回憶和不斷發現的文獻史料逐漸還原了詩人的生活和精神軌跡,以及悲劇形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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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5 18:44:32
北島談顧城殺妻自殺:國外太折騰 留在大陸就沒事
南方報業網王寅2013-10-15 07:26


[導讀]“顧城留在大陸就沒事了,在國外太折騰。”北島對南方周末記者說,異國生活的巨大壓力不僅讓顧城深陷飢餓和孤獨,更讓他和謝燁之間出現了裂痕。

在朋友們眼裡,顧城是個需要保護和帶領的大孩子,是心靈上需要絕對母愛的人。1993年謝燁決意離去,讓情感和生活上都十分依賴她的顧城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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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蜜蜂 留言時間:2014-08-05 18:38:46
四封遺書鴛鴦魂斷(蜜蜂注意到這些信是警察收集之後,還給顧城家人的,應該可信)

顧城給父母的一封家信也算遺書中寫道:

“我現在無奈了,英走了也罷,燁也私下與別人好,在島上和一個小XX,在德國和一個叫陳XX的人。現在正在分家、離婚。她說要和陳生個娃娃。燁許多事一直瞞我。她好心、合理,亦有計劃的(地)毀滅我的生活。我在木耳(顧城之子)的事上傷了她心,後來我愛木耳要好好過,她也不許了。她的隱情被發現,我才大悟,為什麼他們一直用英文寫信通電話,當面騙我。英出事後,他們就一直等我自殺,或去殺英。他們安排得好呢,等我死他們好過日子,直到被發現後亦如此,奈何。

燁也好心救過我幾次,但到她隱情處,她和陳就盼我死。

陳在德在飯店從小青那邦(幫)我買過電擊器和刀,讓我去殺英兒。他們安排的(得)好呢。

如此,我只有走了。 ”



除了這封本來用作家信的遺書外,顧城還留了其他三份遺書分別是給媽媽姐姐和兒子小木耳的。

而在個媽媽的遺書中他又提到了妻子欺騙他的事:

“今天我過不得了,燁要跟別人走,木耳我也得不到。媽媽,我沒法忍了,對不起。我想過回北京,但那都沒法過。我死後,會有一些錢寄家裡,好好過,老顧鄉會回去,別省錢。

媽,我沒辦法,燁騙了我,她們都騙了我,還說是我不好。媽,好好的,你要能過去,我就高興了。爹要邦(幫)老媽媽,全當我還在遠方。媽,好好的,為了我最後的想念。”

顧城給姐姐的遺書主要是希望姐姐照顧好母親。並說明留給她的財產。

最後他還特別提到:“有人問我,你就說,我是愛三木(即兒子三木,作者注)的。”

在留給兒子的遺書中顧城則這樣寫道:

你將來會讀這些話,是你爸爸最後寫給你的。我本來想寫一本書,告訴你我為什麼怕你、離開你、愛你。你媽媽要和別人走,她拆了這個家,在你爸爸悔過回頭的時候,她跟了別人。

木耳,我今天最後去看你,當馬給你騎,我們都開心。可是我哭了,因為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你,別怪你爸爸,他愛你、你媽媽,他不能沒有這個家再活下去。

木耳,好孩,你的日子長呢,留給你的屋子裡有你爸爸畫的畫,124號。你爸爸想和你媽媽和你住在那,但你媽媽拒絕。三木,我只有死了。願你別太像我。

爸爸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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