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散記3：我們工人有力量

------------紐約工人的故事

長周末的日子，總算可以坐下來了，每天都在忙，閒暇的時候，才意識到，到了國慶節，時間真快。

這一段時間以來，一直在工地上，裝修和施工事多而且繁瑣，工程一個接着一個，問題一個一個的冒出來，讓人忙的連寫馬背文字的空隙都沒有了，可見有多忙。

過去的這些年來，長期用腦的工作時常讓人感到腦力不支，特別的喜歡和嚮往通過體力的勞動來調節一下緊張而疲憊的神經。最近幾年，想當工人的念頭很強烈。這些施工的日子，真正的體驗着，痛着，也快樂着。

在我們的施工隊中，腰痛，腿痛，肩膀痛，關節痛，是職業痛，是職業病。幾乎每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痛，我和大家一起摸爬滾打，當然也不例外。

當文職的職員和當體力勞動的工人在各個方面很不同，儘管換上工裝，抹上一身的泥巴，但思想和行為方式還是有着很大的不同。混在工人當中，雖然也沾染了不少的習氣，但畢竟多年的習慣，讓工人們看不順眼，混久了，大家也就認可了。

一天，我和我的工人兄弟去進貨，他開車，我在副駕駛的位置，在紅綠燈前，紅燈時，車停了，綠燈亮 了，車還不動，我扭頭一看，兄弟在駕駛座上睡着了，等我叫醒了他，接着開車。繼續奔貨場，可在車的行進中，車子不由自主的在串行，我在側頭看，開車的兄弟 邊打瞌睡，邊開車，等我叫醒了後，這位好兄弟還美滋滋的對我說：老師，你信不信，我能邊睡邊開兩個小時，沒一點問題。

我心裡想，信，信，你能開到溝里我更信。

當好一個紐約工人看似容易，其實要調整和改造的東西很多，首先，語言表達很不同，因為重體力勞動， 每個人的火氣很旺，脾氣大，語言粗魯，自己再怎麼努力，也很不同，工人兄弟開口就有髒字，這是他們的習慣，也是職業的要求，要簡單，明快，而髒話最能在最 短的時間中，用最少的詞，表達的強而有力，表達的淋漓盡致。

我們的貨車在白天穿過曼哈頓的時候，常常被攔截罰款，罰款的理由五花八門。工人回來一邊交罰單一邊還罵罵咧咧的不服氣，不知其原因，後來，我開同樣一部車，開車，帶另一個我們IT公司的美國的帥小伙子，走同樣的路，去體驗，幾次往返竟然沒有一次被罰，才突然意識到，我們的工人穿的衣服，長的樣子太是那個了，一種黑社會的形象，實在是容易被人，被警察同志引起注意，所以，我們只好從形象上改造，才解決了問題。

在工作中，常常想，為什麼中國有一個特殊的詞和定義：~知識分子~， 在美國久了，聽到這個詞很不習慣，後來，甚至很刺耳，其實，如果文化普及了，哪裡還有知識分子的類別，每個人首先是人，只是做的工作不同而已，和工人們在 一起久了，自己也就喜歡而且也成了工人的一份子了。而且，這裡的工作中，知識的需求也不少，甚至要更多，要懂電，懂水，懂材料，懂土地，懂社交，更要懂人 心。。。。

在施工的時候，基本上沒有太難的問題，只是比較瑣碎和麻煩一些，要認真認真再認真，不可馬虎大意。 但比起做電子和技術要容易很多倍。只是體力消耗太大。和工人相處久了，習慣也就慢慢的受影響，雖然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改變，但身邊的人感覺卻很明顯，最近一 次回國，我帶老爸外出旅行的途中，邊走邊聊天，突然老爸對我說：兒子，你怎麼有點像個工頭啊。還有一次，在紐約吃飯，被一個朋友評價說：怎麼像個工人啊。

其實，在美國，我最想做的。還真是想做個工人，想說就說，想罵就罵，風風火火，痛快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