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FOX)頻道每天下午五點有一個節目叫做“全明星”。通常是主持人與數位著名時事評論員以座談的形式討論時事。這其中有一位面孔特別瘦削,總是坐得正正的男子,深受美國大眾的熱愛。他就是著名的專欄作家查理Krauthamer。我的一些同事朋友在家中,一旦查理開口,馬上全室安靜。我的老外先生,也不另外,稱查理是所剩無幾的經典,除非你的觀點真有兩下子,很難不被查理說服。查理在華盛頓郵報的專欄,其措詞之精確,邏輯之緊密,觀點之深邃,實令人讚嘆。(就連我這個以中文為母語的人,讀查理的文章也可以感覺到其文之美。)
然而,這樣一個公眾人物的背後,卻是一個個鮮為人知
的故事。在上周,因為他的新書《真正重要的事》出版,才勉強答應了同仁的要求,在福克斯頻道的特別節目第一次接受了個人專訪。我們這才有幸了解到了查理的人生足跡。這幾天就一直被他的人生而震撼着:
那一年,20出頭的查理在哈佛醫學院就讀。某天一時興起和同學去打網球。打完球回教室的途中路過泳池,因為天氣非常炎熱,便決定在泳池裡涼爽一下。身高超過185公分的他縱深跳下去,頭部觸到池底,立即無法動彈了。
就這樣,原本擅長各種運動的天之驕子,在風華正茂時,意外傷到脊椎,而終生癱瘓了。
電視屏幕上,查理談起這段災難性的往事,平靜如水,沒有怨天尤人,沒有悔恨自憫,仿佛是在講述另外一個人的過往,象是一段畫外音,客觀道來事情的來龍去脈。
第二天,導師去醫院看他。躺在病床上全身無法動彈的查理平靜地對導師說,“我要繼續學業。幫助我。我不能讓災難變成毀滅。”
大師級的導師立即承諾,“竭盡全力”。
第三天,導師便派來了助教,將課堂內容用幻燈機投射到病床上方的天花板。因為只有天花板是查理當時視線可及的範圍。護士在支架上放兩本書,每半小時給他翻頁。
接下來的三年,因為手沒有恢復握筆的能力,每一次課堂測試,查理都是用口述的方式,由專人輔助記錄完成。
在醫院實習時,又是這位大師級的導師,為查理製作了長達數米的聽診器,以方便他給病人測試。
當時在哈佛醫學院,這是史無前例的,從來沒有一個全身癱瘓的學生可以被錄取進來,更不談完成學業而畢業。美國醫學院課業出了名的繁重,就算是身體正常的人,都是一個考驗。
然而,查理用鋼鐵一樣的毅力和信念,勇往直前。沒有允許自己時間或餘地去沉浸在悲痛中,而是全身心投入到知識中,以幫助自己戰勝災難。因為他知道,一旦鬆懈下來,恐怕永遠走不出陰影。
後來的故事就不必多敘了。查理從醫學院畢業,後如同魯迅一樣棄醫從文,進軍華盛頓,曾助副總統撰寫發言稿。逐漸看穿左派民主黨不切實際的政策,而歸屬共和黨。十年中成為最有影響的專欄作家,並獲普利策大獎。
如果我是查理,在風華正茂時面對如此災難可以有這樣堅韌嗎?怕是會哭得個天昏地暗,然後一了百了吧。通常狗熊比英雄好當一百倍。
查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擁有超出常人的智慧和力量,猶太后裔的頂尖,一代勵志英雄,嘆為觀止。那些個躺在病床上完全不能自理的日子,是怎樣的煎熬?採訪中他卻完全不提生活中種種需要面對的難題,用平常的態度描述不平常的人生。
可惜我們這個浮躁時代所推崇的英雄常常不過是一些“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政客,明星之流。
更可敬的事:查理身邊的人,並沒有因為這場災難而改變與查理的關係。包括當時的女友,現在的妻子+ 兒子的母親。這怕是傳奇中的傳奇了。至於幸福與否,是當事人才有發言權的,所以在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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